刘备的口谕传出后。

  文官们明显不服气。

  “凭什么我们就在这跪着,武官全部都能进去!?陛下不公平!”

  “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马日磾表面如此呵斥自己的弟子,但他弟子也说出了文官集团的心声。

  他们这是在说刘备偏心武官。

  大太监气定神闲,缓缓说道:

  “陛下很公平,因为你们有人偷偷在膝盖塞了垫子。”

  文官们纷纷把目光投向后排的几个人。

  那几人瑟瑟发抖,嘴硬道:

  “我...我没有....”

  马日磾怒喝道:“把垫子拿出来!”

  那几人被吓了一跳,连忙把垫子拿了出来,哭喊着拜倒:

  “马师,我膝盖有问题,不能长跪,饶了我吧!”

  马日磾怒不可遏:“混账!我们几个老家伙从未有过半点懈怠,你年纪轻轻的有何受不的?”

  众人用愤怒的眼神审视着后面那几人。

  那几个年轻人脸色变得惨白。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点小动作也被发现了。

  还以为今天陛下不会见他们,大家演演戏就散场了。

  谁知道竟被陛下抓住了把柄。

  他们算是废了,日后再也无法在官场中混下去了。

  他们连忙磕头:

  “我错了!马师,黄公,杨公,蔡公...我错了!”

  杨彪摸了摸疼痛难忍的膝盖,恨不得捶他们一顿。

  黄琬叹息道:“事到如今,只能拜托伯喈了。”

  蔡邕满面愁容:“我尽力吧。”

  他想站起来,可腿脚已经失去了知觉,龇牙咧嘴,疼痛难忍。

  几个太监抬来轿子,背着蔡邕上了轿子,他缓了缓疼痛的膝盖,拱手道:

  “诸位,我去了。”

  众人齐声拱手道:“拜托蔡公了。”

  有人正想站起来,却被马日磾呵斥道:“站起来干什么?给我继续跪着!”

  “马师....蔡公他都代表我们进去了....”

  “少废话!跪着!”

  马日磾一脸恨铁不成钢。

  他带这些学生是来刷名望的。

  只要把名望刷上去,日后就有理由提拔他的学生们了。

  可他们竟嫌下跪伤膝盖!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学生们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继续跪着。

  他无法理解这些老家伙是怎么这么能忍的。

  张飞独自进入大殿。

  跟随而来的将士们则在殿外远处。

  没有传令不许进殿。

  张飞见到刘备,神情严肃,跪下叩拜:“参见陛下。”

  蔡邕想从太监的背上下来行礼,却被刘备阻止了。

  “来人,赐座。”

  蔡邕一脸惶恐:“罪臣,万万不敢。”

  可他的膝盖已经无法支持他站起来了,他正想跪地,却被太监拦住,按在了椅子上。

  刘备面无表情:“爱卿何罪之有啊?”

  蔡邕神色痛苦,眼含热泪:“陛下!”

  “昔日吕布兵变,乃是陛下出手,救下老臣和臣女性命。”

  “而后陛下恩准老臣入东海报社,每日编撰文稿,令毕生学识传扬四海。”

  “及至陛下一统天下,不以老臣年迈无用,依旧委以重任,命我执掌朝堂礼乐。”

  “老臣感念皇恩,甘愿为陛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故而平日里兢兢业业,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如今郑浑私泄机密,置皇后、皇子、大汉精锐与甘宁将军于险境,更令千余甲士全军覆没。”

  “其罪滔天,本当严惩不贷!”

  “臣明知此人罪无可赦,却仍长跪宫门为其求情,委实有负陛下昔日隆恩。

  “只是郑泰郑公业,与老臣乃是至交故友。”

  “如今郑家遭难,臣若是袖手旁观,心中实在难安。”

  “是以老臣心怀愧疚,恳请陛下仅诛郑浑一人,饶恕郑家其余后人,保全宗族香火。”

  刘备冷哼一声:“你也知道有负皇恩!”

  “你瞧瞧陶谦来了吗?荀衍来了吗?贾诩来了吗?张纮来了吗?”

  “你倒是成全了你自己的忠义。”

  “可我呢?”

  “你为了一己私情,跪在宫门前裹挟百官,逼朕法外开恩,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还有大汉的国法吗!”

  这一声怒喝,震得整个大殿都似微微发颤。

  蔡邕不顾膝盖疼痛,跪倒在地,用力磕头:

  “臣惭愧,事后愿辞去礼部尚书之职,以命相抵,哪怕死无葬身之地,臣也认了。”

  “来世再做陛下牛马,以报皇恩。”

  张飞怒斥道:

  “你也有脸提出这么轻的刑罚。”

  “如此轻饶,那以后人人都卖国好了!”

  “你狡猾得很呐,把刑罚压得这么低,想跟陛下讨价还价!”

  “把国法当成菜市吗?我看你根本不是真心认错!”

  蔡邕一时语塞:“我....”

  刘备唇角不可察觉地勾起:“那翼德,你以为如何惩罚为好。”

  张飞脱口而出:“诛十族。”

  蔡邕再次磕头,这次连头皮都磕破了,慌忙道:

  “陛下!不可啊!还请从长计议!”

  张飞冷哼一声:“这不行,那不行,你究竟想怎么样?”

  蔡邕想了想:“陛下,臣有个折中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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