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看着眼前的小水球,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小的东西竟是南海秘境。

  抬头看向四周,远处是星空,是星海。

  回头看向小水球,萧羽眉眼颤抖,他确定这个小东西就是南海秘境。

  那他刚才看到的空间道韵……难不成是南海秘境的出口?

  空间维度的出口?

  萧羽有些茫然的伸出了手指,碰到那水球的瞬间,水球融入了他的身体。

  脑海中,记忆道果微微放亮。

  好似在释放什么画面。

  祖巫的时间法则在天际上流淌。

  萧羽晃了晃脑袋,他识海中的法则们竟然自行游动了起来?

  一条带着各种画面的时间线在他识海这片空间中延伸了出来。

  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是过去?

  未来?

  还是一条崭新的命运?

  四维?

  萧羽半张着嘴,脑中的画面飞速流逝。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

  背后的翅膀很大,比他的身体大了三倍。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战场。

  看到了一团光!

  光中有两人厮杀。

  一人着金袍,戴帝冠,手托一钟,钟比拳略大,身刻日纹。

  钟每震一次,金袍人脚下便炸开一圈白焰,白焰透蓝。

  另一人赤身,肌肉如山,发赤如炭,手无寸兵,双拳为器。

  他一拳打出,拳前虚空裂开一道口子。

  “东皇太一和帝江?”

  萧羽立于虚空之畔,观两人在金光中搏命。

  东皇钟震七次,帝江拳出九拳。

  钟声与拳风相撞,撞出之冲击波将四围空间撕成碎片。

  碎片悬于空中,如碎镜反光。

  帝江之胸被钟声震出一道口子,深可见骨,骨色金黄。

  东皇太一左臂被拳风扫中,金袍碎裂,臂上皮肉如墙皮剥落,一片一片往下坠。

  画面碎了。

  金光散了,二人消失了。

  虚空复归黑暗。暗不三息,新光又起。

  光中有十二人。

  十二祖巫。

  萧羽微微愣神,眼前的画面恢宏壮阔,让他心神激荡。

  空间道韵在他识海中翻涌。

  记忆道果将如潮水般的名字一个接一个推入他的脑中。

  帝江、句芒、蓐收、共工、祝融、天吴、强良、翕兹、烛龙、奢比尸、后土、玄冥。

  十二人立于一片焦土之上。

  焦土无草无木无水,唯干裂之地与满地白骨。

  白骨之形有人、有兽、有鸟、有鱼。

  有骨大如山,有骨小若指甲。

  十二人神色各异,或怒、或冷、或哀、或漠。

  身上皆带伤,伤最重者立于正中。

  帝江。

  其面萧羽看不真切,其躯却清晰可见。

  躯体之上遍布裂纹,自肩至膝,裂如蛛网。

  缝中有金色液体流动,如岩浆而不烫。

  其目紧闭,其唇紧抿,呼吸极缓,胸起伏一次需良久。

  身后十一人围成半圆,皆视帝江。

  句芒手中捏一枯枝,叶已落尽。

  蓐收腰间悬一斧,刃卷如锯齿,卷处有黑血干结成块。

  共工发白如雪,断了一截,断口齐如刀切。

  祝融胸前有一洞,洞细若拇指,自胸穿背,洞缘有焦痕。

  天吴衣湿如水,水落地面,滴出一个个坑。

  强良臂上鳞片脱落过半,落处露出粉色嫩肉。

  翕兹颈上有一道勒痕,深似绳入肉中。

  烛龙盲一目,盲眶中竟生一白花,花透如冰。

  奢比尸背插三箭,箭杆墨黑,箭羽雪白,杆上刻有妖文。

  后土双手沾泥,泥赤如血。

  玄冥立于末位,面覆寒冰,不见其容。

  帝江睁目,其目灰色,灰如冬日之天。

  目视前方,前方唯有焦土与白骨。

  视良久,身后十一人中有人不安。

  祝融往前一步,足踏白骨,骨碎发出一声脆响。

  帝江转首视祝融,祝融收足。

  “赢……赢不了了。”帝江开口。

  水神共工手持水神戟,低吼:“妖族欲一统六界。”

  “东皇太一之手段,尔等皆见。他不受臣服,他要的是灭绝。巫族不臣服,巫族必灭绝!”

  蓐收解下腰间斧,斧刃上血块脱落坠地,入土化黑:“投降……死路一条!”

  “妖庭要我巫族后辈血脉断绝,此战无退路可言!”

  帝江不答,低首视己手。

  手上裂纹仍在,金色液体自缝中渗出,滴地成坑。

  “那就打吧。”

  帝江抬首,望天际。

  天际有一轮日,日非圆,乃扁,扁若压饼,色黑如墨,不透一丝光。

  东皇太一,傲视六界。

  重伤,见耀阳则愈。

  九颗太阳,化为九阳。

  九阳神体,滋其痊愈。

  越战越勇。

  画面又碎了。

  萧羽立于虚空,脑胀欲裂。

  画面太多,多如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看到了烛龙,烛龙立于冰原之上,其目盲一,余一目中有光,光照万里。

  被光照之妖兵皆止于原地,时间静止了。

  后土立大地之极深处。

  四围无光无声。

  唯有无数的战死冤魂和碎裂的大地之源。

  后土手按地,地在其掌下颤,如受伤之兽发抖不止。

  萧羽看着后土的样子,想到了素素。

  可画面中那女子的样貌却跟素素有着很大的差别。

  她好像不是素素。

  又好像是的……

  萧羽一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后土抚地泣血。

  血肉融入地中,以补大地裂缝。

  补好一道,又裂一道。

  补好一道,又裂两道。

  补不胜补。

  双目泣血,两道血泪落入大地。

  于巫妖大战之中见六界生灵枉死,顿悟超脱。

  合道成圣。

  而后遁入大地,以身化道。

  远处。

  玄冥和祝融立战场最偏之处。

  冰与火之歌,杀伐不止。

  妖兵妖将难以撼动。

  画面至此又碎。

  碎后未出新画,虚空陷入死寂。

  寂良久

  前方现一人。

  那人背对萧羽而立,着灰袍,袍上无纹。

  发灰白,长垂及腰。

  手背于身后,指长而节突。其背影极瘦,瘦可见肩胛骨形。

  那人长着一张英俊的脸。

  却在看到巫族人接连惨死后,无颜面对,瞬间苍老。

  巫妖两族两败俱伤。

  紧要关头,妖师鲲鹏率众背叛妖庭。

  以至局势扭转。

  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全部战死。

  上古妖族天庭崩塌,周天星斗大阵被毁,顶尖妖神死伤殆尽。

  残余妖族四散逃亡,再也无力掌控六界。

  十二祖巫绝大多数战死,巫族顶级战力彻底消亡。

  仅后土化身六道轮回。

  玄冥重伤存活。

  烛龙、水神、祝融全部战死。

  巫族大军近乎覆灭,残存巫民隐匿大地。

  帝江被玄冥冻住命源,逃至南海秘境。

  这时,萧羽看到了一个人。

  妖族的叛徒,鲲鹏。

  混江鲲的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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