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落在阵心的瞬间,林雪腕间星轨印记突然泛起幽蓝微光,她眼底的星图疯狂旋转,指尖几乎掐进掌心:"这是'封印之钥'!"少女的声音发颤,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拽着说出口,"当年守界人用它锁住混元天尊的神魂......"

  陈玄膝盖刚弯到一半,万法录残魂的冷喝便炸响在识海:"停下!"那道虚影从残卷里冲出来,半透明的手掌几乎要穿透陈玄的额头,"烛九阴幼崽的龙魂本就是混沌残念所化,这星核与古阵同根同源——你若动它,曜会被彻底吞噬!"

  话音未落,天际传来震耳欲聋的龙吟。

  陈玄抬头,赤金龙瞳的曜正张着血盆大口俯冲而下,龙鳞上的符文烧得通红,每一片鳞甲都在渗出黑雾。

  日珥火流从龙口喷吐而出,所过之处,演武台的青石板瞬间熔成铁水,南宫雨的守界剑"嗡"地一颤,剑尖竟被烤出了焦痕。

  "定!"南宫雨咬破指尖,血珠溅在剑刃上画出银白符纹。

  她额角青筋暴起,守界剑凌空划出半弧,一道金色光网裹住曜的龙颈——三息,仅仅三息,龙兽便嘶吼着撞碎光网,龙尾扫过的气浪直接掀飞了她手中的剑。

  "它还认你!"南宫雨踉跄着扑向自己的剑,发梢被火流燎得卷曲,"别让它变成你的敌人!"

  陈玄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古兽窟,小兽第一次睁开眼时,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他的模样;想起上周夜市斗殴,曜缩在他卫衣帽子里,用龙爪扒拉他耳朵让他别冲动。

  此刻那双眼却只剩赤金,像两团要烧尽一切的火焰。

  "曜!"他吼出声,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铁板。

  喉间腥甜翻涌,陈玄猛地撕开衣襟,露出心口暗红的命轨印记——那是与洞天共鸣时留下的纹路。

  他抓起滚烫的星核按上去,母血混着汗水滴在星核表面,"我不是要毁阵......是要改阵!"

  星核触及皮肤的瞬间,陈玄浑身剧震。

  像是有无数钢针在血管里乱窜,他看见洞天九道锁链从识海深处浮起,金红锁链的末端泛着微光,竟与星核表面的纹路一一契合。

  《地脉导引诀》的口诀在脑海里炸开,他咬着牙将《守界剑典》残篇的符文叠上去,用祖宅地下挖出的青砖在古阵外围重重一磕——那是爷爷临终前塞给他的,说"这是陈家的根"。

  "地脉逆!"陈玄低喝。

  地面突然裂开细小的银纹,像蛛网般蔓延向古阵边缘。

  陆行舟的惊呼从背后传来:"小心地脉!混元天尊在操控残卷!"

  陈玄转头,正看见陆行舟被一团液态星河缠住脖子。

  那是混沌信使!

  他明明被卷进了碎片界乱流,此刻却从虚空中渗出半张脸,液态手臂越收越紧,陆行舟的脸涨得发紫,手指徒劳地抓挠着那团泛着冷光的"水"。

  "残卷已融星轨,毁之无用——"混沌信使的声音像碎玻璃摩擦,"天尊归来,只在顷刻......"

  陈玄的瞳孔骤缩。

  他抄起南宫雨掉在脚边的守界剑,母血顺着剑刃往下淌,在剑身上晕开一朵血花。"松手!"他吼着冲向曜,龙兽正低头啃噬古阵边缘的刻纹,龙爪在青石板上抓出深沟。

  陈玄咬着牙跃上龙背,玄凰甲与龙鳞相撞,迸出一串火星。

  "兄弟!"他攥紧剑,用拳背重重砸在曜的龙角上,"信我最后一次!"

  龙兽的嘶吼卡在喉咙里。

  陈玄感觉有滚烫的液体溅在脸上——是曜的龙血?

  赤金龙瞳突然颤了颤,原本要喷吐的火流弱了下去。

  他趁机将剑刃抵在古阵边缘的刻纹上,剑身上的血花与银纹重叠的瞬间,地面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曜的龙尾突然缠住他的腰,力道却不再是要撕碎他的狠劲。

  陈玄喘着粗气抬头,正撞进一对琥珀色的眼睛——赤金褪去了些,像被雨水冲淡的夕阳。

  曜龙瞳里的赤金如退潮的浪,在陈玄撞龙角的瞬间褪出半片琥珀。

  陈玄趁机将守界剑刃压进古阵边缘的刻纹,剑尖与青石相击迸出的火星溅在他手背上,疼得他倒抽冷气——但更疼的是心口的星核,正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钻,像有活物在啃噬筋骨。

  "给我......定!"他咬着牙将手腕割破,鲜血顺着剑刃淌进刻纹,暗红血珠与阵中银纹相融的刹那,星核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

  陈玄被气浪掀得向后踉跄,却见那团光里浮现出旋转的星轨——竟是原本困锁碎片界的古阵,正顺着他的血引逆向转动!

  "不——天尊不会放过你!"混沌信使的嘶吼刺破空气。

  那团液态星河正被星轨之力扯成细流,先前缠住陆行舟的"手臂"瞬间崩散,陆行舟捂着脖子栽倒在地,剧烈咳嗽着看向空中。

  混沌信使的半张脸被拉长成扭曲的线条,液态躯体里渗出幽蓝火星,"你动了封印......你动了......"话音戛然而止,一块泛着冷光的碎星石从碎片界裂缝中坠下,精准刺穿那团液态核心,将其钉入深渊般的裂缝里,彻底消弭。

  "结束了?"林雪的声音带着颤抖。

  她腕间星轨印记不再疯狂旋转,指尖按在阵边青石板上,感知着地星与洪荒碎片界的脉动——方才几乎要重叠的灵气浪潮,此刻竟平缓了些许。

  她抬头看向陈玄,却见少年正跪在曜身侧,玄凰甲上满是焦痕,额发被火流烧得卷曲,活像从火场里滚出来的。

  "暂时。"南宫雨的声音冷得像浸了冰。

  她握着重新飞回掌心的守界剑,剑尖还在微微震颤,目光却紧盯着曜的龙尾——方才那无意识的一扫,竟将星陨长老最后的残骸碾成了齑粉。

  老傀儡的残魂本就如风中烛火,这一下,连最后一缕残念都散了。

  陈玄没听见她们说话。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的龙首上。

  曜的龙鳞仍在渗出黑雾,龙躯每一次颤抖都像在抽他的骨头。

  他割开手腕,将鲜血直接灌进曜口中:"咽下去!这是陈家的血,是......是爷爷说的,能镇混沌的血!"

  龙兽突然抬头。

  陈玄被撞得后仰,却见那对金黑交织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明。

  曜的龙舌轻轻舔过他流血的手腕,像从前在夜市里偷喝奶茶时那样,随后低低吼了一声,用龙首蹭了蹭他的肩膀。

  龙翼缓缓收拢,庞大的身躯趴伏在地,龙尾无力地扫过陈玄的小腿——不是攻击,是安抚。

  "它......还在。"陈玄哑着嗓子笑,眼泪混着汗水砸在龙鳞上。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明明刚才逆转古阵时,连骨头都快散架了。

  可当指尖触到曜温热的龙鳞,他突然觉得,就算再撑十个回合也成。

  "陈玄。"万法录残魂的声音像冰锥扎进识海。

  陈玄抬头,正看见那道虚影凝在半空,残卷灰烬从他指缝间簌簌飘落,"你们逆转了封印......却也让'囚徒'听见了钥匙的响动。"

  众人顺着他的指尖看向夜空。

  原本被星轨之力搅乱的云层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青铜色光柱。

  光柱从星陨谷直贯天际,表面流转着古老的符文,像某种被唤醒的巨钟。

  陈玄的呼吸陡然一滞——他分明听见,光柱里传来锁链崩断的脆响。

  "陈玄......"

  声音从头顶压下,像千座大山同时坠落。

  陈玄抬头,瞳孔在刹那间收缩成针尖。

  光柱中,一双由星河组成的眼睛正缓缓睁开,每一道星光都像是活的,在"眼瞳"里翻涌成毁天灭地的浪。

  那声音裹着雷霆,震得他耳膜生疼:"你动了我的墓碑......那就,亲自下葬。"

  "吼——"曜突然暴起。

  陈玄被龙尾卷着甩到一旁,却见龙兽的双瞳彻底被金黑吞噬,龙鳞下的黑雾翻涌如沸,连先前的清明都被撕得粉碎。

  它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龙爪深深抠进地面,青石在爪下碎成齑粉。

  但这一次,陈玄没有害怕。

  他踉跄着爬起来,朝着曜狂奔过去。

  龙兽的龙息在他脚边炸开,灼热的气浪掀得他几乎站不稳,可他还是扑到龙首前,张开双臂死死抱住那滚烫的龙鳞:"曜!我在这儿!我在——"

  "......该醒了,持誓者。"

  细若蚊蝇的低语突然在识海响起。

  陈玄浑身一震,抬头时正撞进曜金黑交织的瞳孔。

  那里面,除了混沌的狂暴,似乎还藏着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沉睡了亿万年的记忆,正顺着血脉往他脑子里钻。

  而头顶的青铜光柱里,星河之瞳仍在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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