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道这条路上，陈屿走得比泽亚瑞拉任何人都要远。
当然，泽亚瑞拉目前也就他一位道主。
他指点起加尔文来，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不过这毕竟是他自己的道，旁姆的意见听得太多，只会模糊他的道心。於是他给加尔文留了颗假丹，就让他准备参与不久之後的传奇种子集训，不再插手他的悟道。
至於能走多远，那就全看他自己了。
返回姆都後，陈屿凝视凝胶半位面。
入眼第一个看到的是紮根在半位面中的世界树，它的叶片在虚空中轻轻晃动，散发着柔和的翠绿光芒。
陈屿依照自己对关山道场的记忆，在半位面中用世界树的创世权柄开始勾勒道场的轮廓。
以太初元始剑道划开天空，在混沌中撕开一道清晰的界限，留下无情天道的痕迹。
让玄黄坤元道重塑地脉，将原始的混沌沉淀下来，凝聚成大地，梳理成山川河流的走势。
令混元一气真法凝聚灵脉，将天地之气分辨开来，清气上升归於天空，浊气下降沉入大地，让灵气在道场中自行循环流转。
一座粗糙的小世界就这麽诞生了。
他恶趣味地给它取了一个名头——小虚玄天。
不过他还是觉得少了点什麽。
他打量了一下这片新生的天地，山川河流都有了，灵脉也布置好了，整个道场的氛围看起来也有了几分仙家气派。
对了，还缺少了史莱姆至关重要的象徵。
他的神识轻轻点在地面，一座由凝胶凝聚而成的道山从地脉深处轰然升起。
山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翠绿色，在灵气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居住在小世界中的史莱姆只要擡头仰望，便能感悟冥冥之中的孕化元姆道。
小虚玄天的名字虽然起得响亮，但他心里清楚，这座小世界和真正的虚玄天完全比不了。
尽管比不上虚玄天这种真正的朝道之地，但如果只是感悟他的大道，这里大道纯粹，反而更容易领悟。
做完这一切之後，他才满意地摇晃了一下凝胶。
遗憾的是创世权柄无法在现实世界中使用，只能在半位面里过过瘾。
不然他怎麽也得改换名号，以後自称创世史莱姆了。
既然小虚玄天是帝国的修炼圣地，那就不只是传奇种子能进入里面感悟大道，各大学院的史莱姆法师也可以通过层层选拔，获得进入小虚玄天修炼道法的资格。
他还在道山脚下开辟了一片平整的区域，准备在那里设立一座帝国修道学院，专门供史莱姆法师们学习道法。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史莱姆大臣们。
「姆，陛下说对的！」
决策团的史莱姆听完他的描述後，同样摇晃着凝胶表示赞同。
大臣们蹦躂起来，有的已经开始盘算修道学院的升学考试要考哪些科目了。
正当一切步入正轨时，奥罗斯找了上来。
陈屿在王宫後庭的花亭里接待了他。
春天还没完全到来，但後庭的几株银叶玫瑰已经开始冒新芽了。花亭的石桌摆着厨师刚烤好的蜂蜜松饼和一壶热茶。
「尊敬的巨龙先生，请慢用。」
史莱姆妈妈亲自端着托盘从厨房蹦躂过来，将茶具和点心在石桌上摆好，朝奥罗斯弯了弯腰。
「哦，谢谢这位夫人。」奥罗斯微微欠身道谢，然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史莱姆妈妈蹭了蹭陈屿，说些让他好好招待朋友之类的话，然後啪叽啪叽地蹦走了。
他们闲聊了一会，奥罗斯问起帝国最近的动向，陈屿简单提了几句开拓法令的进展。
聊到凛冬城时，奥罗斯放下茶杯，告知了他一个好消息：「那些小家夥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勤奋的工匠，比我预想的要更快，覆盖凛冬城的魔法阵已经提前完工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他放下杯子，银色的眉毛微微上扬，「很快龙巢就会有一批要返回物质位面历练的年轻银龙，准备入驻帝国南方边境的巢穴。」
「帝国这边准备好了吗？」
陈屿摇晃了一下凝胶，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小得意：「当然，不要小瞧帝国的土木能力，帝国的土木可是继承了虚玄天的土木修士的，干活快得很。」
「龙巢差不多开辟完成了，就差一些装饰用的水晶和巢穴垫材，等那批年轻银龙到了，可以直接入住。」
奥罗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龙巢的准备工作是否充分，直接体现帝国对银龙族群的重视程度。
陈屿显然明白这一点，所以在龙巢工程上投入了大量资源，甚至对巢穴内的温度湿度进行精细调控，力求让银龙住得舒服。
奥罗斯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向陈屿告别。
「阁下，我即将离开了。」
「这麽快？不多住几天？」陈屿蹲在花亭的石桌上，小眼睛闪过意外。
「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等待时间慢慢发酵。」奥罗斯笑了笑。
「我打算先返回晨曦之地，见一见老朋友，他催稿催了几十年，这次回去，希望他看到我不会气愤地用拐杖敲我的头。」
「顺便监督一下史莱姆英雄王传记的刊发流程，确保那些热衷於删改的编辑不会把我的文章砍得太零碎。」
「我已经托安德鲁在排版时预留了几幅插图版面，画师是我亲自挑选的，说不定到时候能给阁下一个惊喜。」
临走前，奥罗斯从怀中取出一张摺叠好的星图，放在石桌上。
「这是银龙龙巢的星界坐标，距离帝国的远航港不算太远，沿着星图上的银线飞行，大约几天的路程就能抵达。」
「龙巢的那些年轻孩子已经几百年没见过活的史莱姆了，到时候有什麽冒犯之处，还请阁下见谅。」
「不过在星界中，阁下还需要特别小心黑龙，它们是星界中最肮脏的窃贼，专门盯着新开拓的航路下手。」
「一旦被它们盯上，不仅货物会被洗劫一空，连开拓人员都可能遭遇不测。」
陈屿接过星图，展开看了一眼，然後小心地收进凝胶肚子里。
「记住了。」
奥罗斯不再多说，转身走向王宫後面空旷的场地，化出巨大的银龙身躯。
银色的鳞片在午後的阳光下泛起耀眼的冷光，龙翼展开时带起一阵气流，卷起雪雾。
他回头看了一眼花亭的方向，然後振翅起飞，庞大的身躯无声地滑向南方，从姆都上空掠过，没有惊动任何居民。
陈屿蹲在花亭的石桌上，仰头望着奥罗斯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云层中，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这头老龙的法术确实厉害。
以他这体型从姆都上空飞过，竟然没有引起下方街道上任何居民的注意。
探索星界的法令让帝国各地沸腾了接近半个月时间。
哪怕是离姆都最遥远的商盟港口，那里的水手也听说了帝国要探索星界的消息。
消息是通过凝胶网络一站一站传过来的，每经过一座信号塔，就会被当地的史莱姆抄录下来贴在公告栏上。
或者让史莱姆直接通过精神共振传递给当地的人类冒险者和佣兵。
今天正是探索者名单确定的日子。
在每座城市的酒馆或广场上，往日的嘈杂喧嚣消失了，冒险者、佣兵和水手们正安静地围在史莱姆周围，像是在仔细聆听着什麽。
这些史莱姆都拥有凝胶联络器，能够直连凝胶网络，接收来自帝国最中心的每日播报。
有了它们在，哪怕是那些常年在海上漂泊的水手，也能在闲暇之余听到来自帝国另一端的趣闻，或者听着一些以前从未听过的故事。
比如在古老遗蹟中发现的秘闻，在大陆另一端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英雄的事迹。
——
也是因此，大多数冒险者都不敢得罪这些小家夥。
毕竟谁能拒绝一团能给他们的冒险之旅带来幸运，还能带他们上网的小家夥呢。
不过前提是酒馆得雇佣一只史莱姆。
开玩笑，只要一家酒馆没有史莱姆入驻，哪怕最喜欢吹嘘的矮人水手都不乐意进去喝酒。
好在雇佣它们的代价并不高。
想要留住这些小家夥，通常只需要准备些蜂蜜水和好看的装饰水晶。
它们就会蹲在酒馆柜台上，一边喝着蜂蜜水一边播报着凝胶网络的消息，时不时啪叽一声，提醒酒保该给它们续杯了。
如果足够幸运，能够邀请到一只史莱姆一起踏上冒险之旅，那就相当於佩戴了幸运护符，受到了幸运的眷顾，那更是棒极了。
城市的书社甚至流行起了以史莱姆夥伴为主角的冒险文学。
那些插图本冒险中，主角身边总会跟着一团圆滚滚的绿色史莱姆，负责在关键时刻给出最关键的提议。
上到贵族妇人，下到酒馆的水手，都喜欢得不得了。
曾经那个带有歧视意味的「魔物之耻」的称呼，如今已经没有人再提起。
同往常一样，结束了一天的劳累後，不同种族的人又汇聚在雾湾港最靠近码头的酒馆里。
这间酒馆叫做「浸盐木桶」，是雾湾港最老的酒馆之一，据说在建港初期就已经存在了。
酒馆的墙壁被几百年的海风熏成了深褐色，吧台後面的架子上摆满了来自大陆各地的酒瓶。
矮人、人类、半精灵、甚至还有一个正在角落里安静喝酒的半兽人，挤满了这间不大的酒馆。
按照每日的习惯，他们开始聆听史莱姆精神共振里的播报。
那只史莱姆蹲在吧台台面上，等酒馆老板给它倒了满满一碟蜂蜜水之後，才满意地啪叽了一下，将播报传递出去。
在播报的探索星界名单中，他们听到了一些耳熟能详的名字。
「雷文·阿雷瓦洛，哈？」水手听到这名字时有些疑惑。
坐在吧台边的佣兵握着酒杯，朝柜台另一侧的水手们扬了扬下巴，「大名鼎鼎的霜狼骑士你都没听过？这可是戍边军团的副军团长。」
「早在很久以前，雷文大人就已经很出名了，後来为了反抗恶魔的统治，加入了现在的帝国。」
「布兰登·哈珀？！你们听到没，布兰登·哈珀！」角落里一个穿着旧皮甲的中年猎人突然站了起来。
年轻的水手好奇地问：「这又是谁？」
中年猎人瞪了他一眼：「你没听哈珀的名字，还敢说自己在雾湾港混过？」
「这是我们银旧乡最出名的冒险者，当年率领小队讨伐过巨魔，这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年轻水手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另一个靠在窗边的老水手啧啧了两声：「嚯，这确实了不得。」
「银旧乡那地方我是去过的，连地精都不愿意多待半天的穷乡僻壤，能出这样的人物，确实厉害。」
「艾萨克·阿什顿，你们听到了没。」胖子水手讨论起了其他名字。
「我认识他，几年前他还在雾湾港码头给人搬货呢，连一件像样的盔甲都买不起，我还请他吃过饭呢。」
旁边一个佣兵大笑起来，举杯朝他示意：「哈哈哈，你就吹嘘吧，我还说给他擦过鞋呢！」
胖子水手急了：「我真请他吃过饭，在旧码头那家鱼饼铺子，他还欠我一顿饭钱没还呢！」
酒馆里响起一阵哄笑声。
播报中的名单很长，上面大多数名字他们都不认识，但哪怕只是挑出一些自己认识的家乡人物，也足够他们吹嘘上好一阵子了。
然後酒馆里就会响起一阵阵酒桶杯相碰的声响。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这名单上几乎各个种族的人物都有，连那些最近嚷嚷着要在南方开集会的半精灵也参加了。
那位史莱姆皇帝确实在践行着他种族平等的理念。
或许他们以前怎麽也想不到，现在的自己坐在酒馆里不出门，就能听到遥远西端传来的消息。
帝国二字对於他们来说太宏大虚幻了，帝国的发展并未改变他们原本的生活轨迹。
这些从姆都过来的小史莱姆们，却是实打实的给他们烦闷的日常增添了不少乐趣。
现在，哪怕从乡下来的冒险者，也能对着英雄们的事迹高谈阔论，与当地人迅速找到话题，融洽地相处。
要是再吹嘘起与史莱姆同伴的冒险，讲到精彩部分时，还免不了被那些以往抠搜的水手打赏几杯酒。
享
当然，泽亚瑞拉目前也就他一位道主。
他指点起加尔文来，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不过这毕竟是他自己的道，旁姆的意见听得太多，只会模糊他的道心。於是他给加尔文留了颗假丹，就让他准备参与不久之後的传奇种子集训，不再插手他的悟道。
至於能走多远，那就全看他自己了。
返回姆都後，陈屿凝视凝胶半位面。
入眼第一个看到的是紮根在半位面中的世界树，它的叶片在虚空中轻轻晃动，散发着柔和的翠绿光芒。
陈屿依照自己对关山道场的记忆，在半位面中用世界树的创世权柄开始勾勒道场的轮廓。
以太初元始剑道划开天空，在混沌中撕开一道清晰的界限，留下无情天道的痕迹。
让玄黄坤元道重塑地脉，将原始的混沌沉淀下来，凝聚成大地，梳理成山川河流的走势。
令混元一气真法凝聚灵脉，将天地之气分辨开来，清气上升归於天空，浊气下降沉入大地，让灵气在道场中自行循环流转。
一座粗糙的小世界就这麽诞生了。
他恶趣味地给它取了一个名头——小虚玄天。
不过他还是觉得少了点什麽。
他打量了一下这片新生的天地，山川河流都有了，灵脉也布置好了，整个道场的氛围看起来也有了几分仙家气派。
对了，还缺少了史莱姆至关重要的象徵。
他的神识轻轻点在地面，一座由凝胶凝聚而成的道山从地脉深处轰然升起。
山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翠绿色，在灵气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居住在小世界中的史莱姆只要擡头仰望，便能感悟冥冥之中的孕化元姆道。
小虚玄天的名字虽然起得响亮，但他心里清楚，这座小世界和真正的虚玄天完全比不了。
尽管比不上虚玄天这种真正的朝道之地，但如果只是感悟他的大道，这里大道纯粹，反而更容易领悟。
做完这一切之後，他才满意地摇晃了一下凝胶。
遗憾的是创世权柄无法在现实世界中使用，只能在半位面里过过瘾。
不然他怎麽也得改换名号，以後自称创世史莱姆了。
既然小虚玄天是帝国的修炼圣地，那就不只是传奇种子能进入里面感悟大道，各大学院的史莱姆法师也可以通过层层选拔，获得进入小虚玄天修炼道法的资格。
他还在道山脚下开辟了一片平整的区域，准备在那里设立一座帝国修道学院，专门供史莱姆法师们学习道法。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史莱姆大臣们。
「姆，陛下说对的！」
决策团的史莱姆听完他的描述後，同样摇晃着凝胶表示赞同。
大臣们蹦躂起来，有的已经开始盘算修道学院的升学考试要考哪些科目了。
正当一切步入正轨时，奥罗斯找了上来。
陈屿在王宫後庭的花亭里接待了他。
春天还没完全到来，但後庭的几株银叶玫瑰已经开始冒新芽了。花亭的石桌摆着厨师刚烤好的蜂蜜松饼和一壶热茶。
「尊敬的巨龙先生，请慢用。」
史莱姆妈妈亲自端着托盘从厨房蹦躂过来，将茶具和点心在石桌上摆好，朝奥罗斯弯了弯腰。
「哦，谢谢这位夫人。」奥罗斯微微欠身道谢，然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史莱姆妈妈蹭了蹭陈屿，说些让他好好招待朋友之类的话，然後啪叽啪叽地蹦走了。
他们闲聊了一会，奥罗斯问起帝国最近的动向，陈屿简单提了几句开拓法令的进展。
聊到凛冬城时，奥罗斯放下茶杯，告知了他一个好消息：「那些小家夥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勤奋的工匠，比我预想的要更快，覆盖凛冬城的魔法阵已经提前完工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他放下杯子，银色的眉毛微微上扬，「很快龙巢就会有一批要返回物质位面历练的年轻银龙，准备入驻帝国南方边境的巢穴。」
「帝国这边准备好了吗？」
陈屿摇晃了一下凝胶，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小得意：「当然，不要小瞧帝国的土木能力，帝国的土木可是继承了虚玄天的土木修士的，干活快得很。」
「龙巢差不多开辟完成了，就差一些装饰用的水晶和巢穴垫材，等那批年轻银龙到了，可以直接入住。」
奥罗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龙巢的准备工作是否充分，直接体现帝国对银龙族群的重视程度。
陈屿显然明白这一点，所以在龙巢工程上投入了大量资源，甚至对巢穴内的温度湿度进行精细调控，力求让银龙住得舒服。
奥罗斯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向陈屿告别。
「阁下，我即将离开了。」
「这麽快？不多住几天？」陈屿蹲在花亭的石桌上，小眼睛闪过意外。
「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等待时间慢慢发酵。」奥罗斯笑了笑。
「我打算先返回晨曦之地，见一见老朋友，他催稿催了几十年，这次回去，希望他看到我不会气愤地用拐杖敲我的头。」
「顺便监督一下史莱姆英雄王传记的刊发流程，确保那些热衷於删改的编辑不会把我的文章砍得太零碎。」
「我已经托安德鲁在排版时预留了几幅插图版面，画师是我亲自挑选的，说不定到时候能给阁下一个惊喜。」
临走前，奥罗斯从怀中取出一张摺叠好的星图，放在石桌上。
「这是银龙龙巢的星界坐标，距离帝国的远航港不算太远，沿着星图上的银线飞行，大约几天的路程就能抵达。」
「龙巢的那些年轻孩子已经几百年没见过活的史莱姆了，到时候有什麽冒犯之处，还请阁下见谅。」
「不过在星界中，阁下还需要特别小心黑龙，它们是星界中最肮脏的窃贼，专门盯着新开拓的航路下手。」
「一旦被它们盯上，不仅货物会被洗劫一空，连开拓人员都可能遭遇不测。」
陈屿接过星图，展开看了一眼，然後小心地收进凝胶肚子里。
「记住了。」
奥罗斯不再多说，转身走向王宫後面空旷的场地，化出巨大的银龙身躯。
银色的鳞片在午後的阳光下泛起耀眼的冷光，龙翼展开时带起一阵气流，卷起雪雾。
他回头看了一眼花亭的方向，然後振翅起飞，庞大的身躯无声地滑向南方，从姆都上空掠过，没有惊动任何居民。
陈屿蹲在花亭的石桌上，仰头望着奥罗斯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云层中，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这头老龙的法术确实厉害。
以他这体型从姆都上空飞过，竟然没有引起下方街道上任何居民的注意。
探索星界的法令让帝国各地沸腾了接近半个月时间。
哪怕是离姆都最遥远的商盟港口，那里的水手也听说了帝国要探索星界的消息。
消息是通过凝胶网络一站一站传过来的，每经过一座信号塔，就会被当地的史莱姆抄录下来贴在公告栏上。
或者让史莱姆直接通过精神共振传递给当地的人类冒险者和佣兵。
今天正是探索者名单确定的日子。
在每座城市的酒馆或广场上，往日的嘈杂喧嚣消失了，冒险者、佣兵和水手们正安静地围在史莱姆周围，像是在仔细聆听着什麽。
这些史莱姆都拥有凝胶联络器，能够直连凝胶网络，接收来自帝国最中心的每日播报。
有了它们在，哪怕是那些常年在海上漂泊的水手，也能在闲暇之余听到来自帝国另一端的趣闻，或者听着一些以前从未听过的故事。
比如在古老遗蹟中发现的秘闻，在大陆另一端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英雄的事迹。
——
也是因此，大多数冒险者都不敢得罪这些小家夥。
毕竟谁能拒绝一团能给他们的冒险之旅带来幸运，还能带他们上网的小家夥呢。
不过前提是酒馆得雇佣一只史莱姆。
开玩笑，只要一家酒馆没有史莱姆入驻，哪怕最喜欢吹嘘的矮人水手都不乐意进去喝酒。
好在雇佣它们的代价并不高。
想要留住这些小家夥，通常只需要准备些蜂蜜水和好看的装饰水晶。
它们就会蹲在酒馆柜台上，一边喝着蜂蜜水一边播报着凝胶网络的消息，时不时啪叽一声，提醒酒保该给它们续杯了。
如果足够幸运，能够邀请到一只史莱姆一起踏上冒险之旅，那就相当於佩戴了幸运护符，受到了幸运的眷顾，那更是棒极了。
城市的书社甚至流行起了以史莱姆夥伴为主角的冒险文学。
那些插图本冒险中，主角身边总会跟着一团圆滚滚的绿色史莱姆，负责在关键时刻给出最关键的提议。
上到贵族妇人，下到酒馆的水手，都喜欢得不得了。
曾经那个带有歧视意味的「魔物之耻」的称呼，如今已经没有人再提起。
同往常一样，结束了一天的劳累後，不同种族的人又汇聚在雾湾港最靠近码头的酒馆里。
这间酒馆叫做「浸盐木桶」，是雾湾港最老的酒馆之一，据说在建港初期就已经存在了。
酒馆的墙壁被几百年的海风熏成了深褐色，吧台後面的架子上摆满了来自大陆各地的酒瓶。
矮人、人类、半精灵、甚至还有一个正在角落里安静喝酒的半兽人，挤满了这间不大的酒馆。
按照每日的习惯，他们开始聆听史莱姆精神共振里的播报。
那只史莱姆蹲在吧台台面上，等酒馆老板给它倒了满满一碟蜂蜜水之後，才满意地啪叽了一下，将播报传递出去。
在播报的探索星界名单中，他们听到了一些耳熟能详的名字。
「雷文·阿雷瓦洛，哈？」水手听到这名字时有些疑惑。
坐在吧台边的佣兵握着酒杯，朝柜台另一侧的水手们扬了扬下巴，「大名鼎鼎的霜狼骑士你都没听过？这可是戍边军团的副军团长。」
「早在很久以前，雷文大人就已经很出名了，後来为了反抗恶魔的统治，加入了现在的帝国。」
「布兰登·哈珀？！你们听到没，布兰登·哈珀！」角落里一个穿着旧皮甲的中年猎人突然站了起来。
年轻的水手好奇地问：「这又是谁？」
中年猎人瞪了他一眼：「你没听哈珀的名字，还敢说自己在雾湾港混过？」
「这是我们银旧乡最出名的冒险者，当年率领小队讨伐过巨魔，这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年轻水手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另一个靠在窗边的老水手啧啧了两声：「嚯，这确实了不得。」
「银旧乡那地方我是去过的，连地精都不愿意多待半天的穷乡僻壤，能出这样的人物，确实厉害。」
「艾萨克·阿什顿，你们听到了没。」胖子水手讨论起了其他名字。
「我认识他，几年前他还在雾湾港码头给人搬货呢，连一件像样的盔甲都买不起，我还请他吃过饭呢。」
旁边一个佣兵大笑起来，举杯朝他示意：「哈哈哈，你就吹嘘吧，我还说给他擦过鞋呢！」
胖子水手急了：「我真请他吃过饭，在旧码头那家鱼饼铺子，他还欠我一顿饭钱没还呢！」
酒馆里响起一阵哄笑声。
播报中的名单很长，上面大多数名字他们都不认识，但哪怕只是挑出一些自己认识的家乡人物，也足够他们吹嘘上好一阵子了。
然後酒馆里就会响起一阵阵酒桶杯相碰的声响。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这名单上几乎各个种族的人物都有，连那些最近嚷嚷着要在南方开集会的半精灵也参加了。
那位史莱姆皇帝确实在践行着他种族平等的理念。
或许他们以前怎麽也想不到，现在的自己坐在酒馆里不出门，就能听到遥远西端传来的消息。
帝国二字对於他们来说太宏大虚幻了，帝国的发展并未改变他们原本的生活轨迹。
这些从姆都过来的小史莱姆们，却是实打实的给他们烦闷的日常增添了不少乐趣。
现在，哪怕从乡下来的冒险者，也能对着英雄们的事迹高谈阔论，与当地人迅速找到话题，融洽地相处。
要是再吹嘘起与史莱姆同伴的冒险，讲到精彩部分时，还免不了被那些以往抠搜的水手打赏几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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