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单于猛然站起身来,“就按你说的办,你带上三千云狼卫骑,本单于会让居庸城外的大军配合你的行动。”

  “若是能够打下居庸城,城内的金银财物你拿三成!”

  华山岳躬身行礼,没有多说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蛮族最看重的就是军功,华山岳刚进蛮族王廷,便被赐予了云狼卫骑三千,难免会引发其他蛮族将领的嫉妒。

  第一次战败,大单于或许还可以凭借自己的威势将这些不满强行压制下去。

  可若是接二连三的失败,无法取得半分战功……

  那么即便是大单于也无法顶着所有人的压力,继续让华山岳享受高位和优待。

  所以这一次针对居庸城的行动,只能成,不能败!

  ……

  玉门城。

  镇南王独自站在大营外,双眼看着远处的天空,神色有些落寞又有些悲戚。

  “王爷。”李牧摘下头盔,大踏步走了过来:“还在想华山岳的事?”

  “……”镇南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道:“上一次他被你擒获后,心态就一直不太对劲……我曾经劝导过,但效果不好。”

  “但我没想到他心中的执念竟然这么深,甚至不惜改换门庭当叛徒。”

  李牧摸了摸鼻子。

  华山岳对萧瑜有着强烈的情谊,但若只是单纯的男女之事,或许并不足以让他做出背弃之事。

  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因为萧瑜选择的男人是李牧。

  从华山岳第一次和李牧接触时,双方便已经结下了仇怨,之后每一次相见,都将这份仇怨加的更深。

  一个爱而不得的人。

  一个恨之入骨的仇人。

  这两个人若只是单纯的独自存在,对于华山岳并不会产生太大刺激。

  可……

  萧瑜偏偏就要嫁给李牧了。

  镇南王也将他视为了南境的接班人。

  前途、命运、乃至情感……都输的彻头彻尾,换做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可能都会做出和华山岳相同的选择。

  “我听很多人都说过华山岳这个人,他从十几岁入了王府,后来一路晋升,二十四岁就成了都统,可谓是年轻有为。”李牧开口称赞了一句。

  在遇到李牧之前,华山岳的人生可谓是一帆风顺。

  但越是这种年少得志、从未遇到过挫折的人,在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后,便会堕落的最彻底。

  “罢了……不提这件事了。”镇南王摆了摆手,强行打起精神,迈步走到作战地图前沉声道:“华山岳掌握着王府太多信息和秘密,他投了蛮族,肯定会为了立功,将这些信息透漏给蛮人。”

  “他都知道什么?”李牧上前一步问道。

  “很多,比如说各个城池的城建、密道,各城统领的兵力,作战风格……”镇南王揉着眉心,当初他是将华山岳当做自己的子侄来培养的,许多只有他才够资格知道的秘密,对华山岳都没有保密!

  李牧闻言陷入了沉思。

  华山岳如今在蛮族军营之中肯定也没有站稳脚跟,所以他迫切的需要一场胜利来奠定自己的根基。

  他知道边关七城的强弱和缺陷,下一步,肯定会寻找最弱的一座城池来开刀。

  “边关七城之中,哪座城最弱?”李牧问道。

  “天门城。”镇南王指了指边关七城之中最靠东边的一座城池:“这里的城墙最矮,而且地基也浅,镇守军队只有六千人,而且没有骑兵。”

  天门城……

  李牧大脑飞速转动着。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华山岳下一步肯定会引蛮族去攻打天门城。

  以往,攻打天门城的蛮兵都是些小部落的杂兵,可这一次有华山岳在,肯定会集中兵力,一举将其攻下。

  “必须马上调拨军队过去镇守。”李牧沉默片刻,开口道:“华山岳如今也知道,我们清楚他对边关七城的了解,所以他肯定也知道我们能猜到他的计划!他下一步会抓紧时间,趁着我们还没调兵之前就去突袭。”

  “说不定他现在就已经出发了。”

  “我们没时间了,必须马上调拨军队动身!”

  听完李牧的话,镇南王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事不宜迟,你马上集结黑马义从奔赴天门城,我会再征调一些步卒,七日之内全部抵达!”镇南王沉声开口。

  李牧点头,转身离去。

  ……

  当夜,月色被厚云遮得严严实实,草原上伸手不见五指。

  华山岳率三千云狼卫骑先行出发,马蹄上裹着布条,踏在草地上只发出闷闷的噗噗声。

  紧随其后的是两千步卒和一些攻城器械,由蛮族千夫长押送,浩浩荡荡地在黑暗中向西南方向开进。

  华山岳骑在最前方,身体随着马背的起伏轻轻晃动。

  夜风灌进他的领口,带着草叶潮气和泥土的腥味。

  肋下的伤处隐隐作痛。

  “华将军,居庸城真的是南境防线最弱的一座城吗?”就在此时,云狼卫骑的一名千夫长纵马追了上来,和华山岳的位置持平,仿若随口问道:

  “我以前听人说起过……好像天门城才是城墙最矮,实力最弱的吧?”

  华山岳闻言,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你在怀疑我提供假情报?”

  “不敢。”骑兵千夫长嘴上说着不敢,但表情却没有半分惧色:“属下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华山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道:“天门城城墙虽矮,但镇守那里的都统却是林萧、阮松山,他们两人作战能力极强,麾下将士也是悍勇无比。”

  “天门城内地势错综复杂,蛮族骑兵闯入城中,便要和他们打巷战。”

  “林、阮二人的兵,最擅长的便是巷战!”

  骑兵千夫长闻言,将信将疑的眨了眨眼睛,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但今日之事,你们也都看到了……我已经和王府彻底切割,所有人都恨我入骨!”华山岳平静道:“我只有待在蛮族,才能活下来。”

  “放心,我决不会当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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