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诚说的谨小慎微，生怕出了纰漏。
按道理，有些话他是不用说的，甚至不用说得这么明确。
官场上讲究点到为止，话说到七分，留三分余地，日后好相见。
然而皇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等他说话呢。
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又停，手指在他肩上拍了又拍，分明是在等他把话挑明。
洪诚跟了王伦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眼下他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更是内臣一样的角色，许多事情皇帝不方便亲自开口，就得由他这张嘴来说。
何况有些事情，这位皇帝明显不想让吴用、宿元景、张叔夜等人去办。
那些人文臣风骨，有些事让他们知道了，少不了一顿劝谏。
洪诚不同，他跟皇帝之间的关系，分明有不同的地方。
关键他懂规矩，知进退，嘴巴严，脸皮厚，最合适不过。
这份信任，本就是独一档。
满朝文武，能让皇帝拍着肩膀说体己话的，除了他洪诚还有谁。
洪诚的内心，那也是矛盾的心情。
既满足与欢喜于这种独宠……官家把他当自己人，什么掏心窝子的话都跟他说……又担心无法揣摩好皇帝的心思。
毕竟伴君如伴虎，今日宠你是红人，明日恼你便是罪人，一个不好，实在危险。
他洪诚在赵佶手下混了那么多年，这个道理比谁都懂。
皇帝抬手拍着洪诚的肩膀，那手掌落在他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掂量一件趁手的工具。
半晌才道：“不会为难你吧？”
“怎么会呢？这是微臣的荣幸。”洪诚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诚恳到近乎谄媚的笑容，“朱氏年轻，官家说得对，去做尼姑，实在可惜了。
她才二十几岁，花儿正红的年纪，青灯古佛冷冷清清，一辈子就这么交代了，太不值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微臣以前都知道，这朱氏素有贤名，实在不凡。
当年在宫中，她待人宽厚，从不苛待下人，连金国人都知道她的名声。
官家尽管放心，微臣会安排得妥当。”
洪诚就差拍着胸口保证了。
他说这话时腰杆挺得笔直，像在领一道军令。
王伦点点头。
其实他想的很简单，没有那么些弯弯绕绕。
一个前朝的皇后，一直停留在后宫，反而会让她尴尬。
赵福金虽然唤她一声皇嫂，可到底是前朝的皇后，名分摆在那里，日日相对，谁都不自在。
时间久了，反而容易让皇后、朝廷大臣生出怀疑，一个不好，还容易传出闲话来。
说什么皇帝留前朝皇后在后宫，怕不是有什么心思。
到时候流言蜚语满天飞，对朱氏反倒是一种伤害。
可是若是随意地放在外面，废为庶人，像这种家族都覆灭的女子，根本无法养活自己。
她从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连衣裳都不会洗，让她自己谋生，反而会活得艰难。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便冻死饿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至于去做尼姑，王伦更不想。
一个年轻女子，后半辈子与青灯为伴，日日敲木鱼念经，把自己活成一尊泥塑。
这不是她应该有的人生。
在原本的历史上，朱氏足够凄惨了。
她在金国受尽屈辱，牵羊礼后愤而投水，死的时候才二十几岁。
她甚至比两位皇帝都要刚烈。
赵佶和赵桓在金人面前摇尾乞怜，苟且偷生，毫无骨气。
男人都不如她这个女子。
那一跳，跳出了最后的尊严。
这也是王伦内心非常敬佩、心疼的缘由。
这样的女子，不应该随意处置，不该被丢在角落里任其自生自灭。
况且她本身又不是赵家血脉，只是嫁入了赵家，赵家的罪过不该由她来承担。
可是，扎而写落在洪诚的眼中，明显让这位相公误会了。
洪诚那双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嘴角微微上翘，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他在心里头早就把皇帝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品了又品，得出了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结论。
“那此事交给你来处置。不过，此事麻烦之处，你打算如何说服朱氏？”王伦好奇问道，“她性子刚烈，不是那么容易点头的人。”
洪诚依旧弯着腰，态度诚恳到极致。
那腰弯得比方才更深了三分，下巴都快贴到胸口了。
事到如今，他是百分百确定，皇帝明显是非常喜欢朱氏了。
就跟当初喜欢吴月娘一样……吴月娘也是嫁过人的，皇帝不照样封了贵妃，宠得不得了。
男人嘛，他洪诚最懂了。
他在青楼里混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家花再好，哪有野花香呢？
何况还是一朵皇后花。
前朝皇后，这个名头本身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
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地位，何况朱氏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那张脸他见过几次，确实是倾国倾城的姿色，端庄秀丽中还带着几分不屈的刚毅，比那些娇滴滴的妃子强了不知多少。
换做哪个男人，不喜欢呢？
不想要呢？
他洪诚若是年轻二十岁，若是没有慕容氏，说不定也会动心思。
他洪诚是忠臣，是心腹，是大大的老臣。
皇帝的心愿，有些时候碍于身份不好说，不好干，不好直接表达出来。
可是作为一个好臣子，尤其是他洪诚，皇帝对他恩重如山。
爵位、官位、女人、豪宅，金银器物，哪一样亏待了他？
从来不曾亏欠过。
从一个阶下囚到当朝太尉，从孤家寡人到娶了前朝贵妃为妻，他洪诚这条命有一半是王伦给的。
老婆是贵妃啊。
慕容氏那容貌，那气度，那风韵，他老洪以前连多看一眼都不敢，如今却要嫁给他做正妻。
他老洪都尝到贵妃滋味了，这辈子值了。
皇帝当然要尝一尝前朝皇后的滋味，才配得上这九五之尊的身份。
洪诚心中暗暗下决心，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要让朱氏自荐枕席，伺候官家。
...............
按道理，有些话他是不用说的，甚至不用说得这么明确。
官场上讲究点到为止，话说到七分，留三分余地，日后好相见。
然而皇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等他说话呢。
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又停，手指在他肩上拍了又拍，分明是在等他把话挑明。
洪诚跟了王伦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眼下他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更是内臣一样的角色，许多事情皇帝不方便亲自开口，就得由他这张嘴来说。
何况有些事情，这位皇帝明显不想让吴用、宿元景、张叔夜等人去办。
那些人文臣风骨，有些事让他们知道了，少不了一顿劝谏。
洪诚不同，他跟皇帝之间的关系，分明有不同的地方。
关键他懂规矩，知进退，嘴巴严，脸皮厚，最合适不过。
这份信任，本就是独一档。
满朝文武，能让皇帝拍着肩膀说体己话的，除了他洪诚还有谁。
洪诚的内心，那也是矛盾的心情。
既满足与欢喜于这种独宠……官家把他当自己人，什么掏心窝子的话都跟他说……又担心无法揣摩好皇帝的心思。
毕竟伴君如伴虎，今日宠你是红人，明日恼你便是罪人，一个不好，实在危险。
他洪诚在赵佶手下混了那么多年，这个道理比谁都懂。
皇帝抬手拍着洪诚的肩膀，那手掌落在他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掂量一件趁手的工具。
半晌才道：“不会为难你吧？”
“怎么会呢？这是微臣的荣幸。”洪诚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诚恳到近乎谄媚的笑容，“朱氏年轻，官家说得对，去做尼姑，实在可惜了。
她才二十几岁，花儿正红的年纪，青灯古佛冷冷清清，一辈子就这么交代了，太不值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微臣以前都知道，这朱氏素有贤名，实在不凡。
当年在宫中，她待人宽厚，从不苛待下人，连金国人都知道她的名声。
官家尽管放心，微臣会安排得妥当。”
洪诚就差拍着胸口保证了。
他说这话时腰杆挺得笔直，像在领一道军令。
王伦点点头。
其实他想的很简单，没有那么些弯弯绕绕。
一个前朝的皇后，一直停留在后宫，反而会让她尴尬。
赵福金虽然唤她一声皇嫂，可到底是前朝的皇后，名分摆在那里，日日相对，谁都不自在。
时间久了，反而容易让皇后、朝廷大臣生出怀疑，一个不好，还容易传出闲话来。
说什么皇帝留前朝皇后在后宫，怕不是有什么心思。
到时候流言蜚语满天飞，对朱氏反倒是一种伤害。
可是若是随意地放在外面，废为庶人，像这种家族都覆灭的女子，根本无法养活自己。
她从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连衣裳都不会洗，让她自己谋生，反而会活得艰难。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便冻死饿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至于去做尼姑，王伦更不想。
一个年轻女子，后半辈子与青灯为伴，日日敲木鱼念经，把自己活成一尊泥塑。
这不是她应该有的人生。
在原本的历史上，朱氏足够凄惨了。
她在金国受尽屈辱，牵羊礼后愤而投水，死的时候才二十几岁。
她甚至比两位皇帝都要刚烈。
赵佶和赵桓在金人面前摇尾乞怜，苟且偷生，毫无骨气。
男人都不如她这个女子。
那一跳，跳出了最后的尊严。
这也是王伦内心非常敬佩、心疼的缘由。
这样的女子，不应该随意处置，不该被丢在角落里任其自生自灭。
况且她本身又不是赵家血脉，只是嫁入了赵家，赵家的罪过不该由她来承担。
可是，扎而写落在洪诚的眼中，明显让这位相公误会了。
洪诚那双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嘴角微微上翘，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他在心里头早就把皇帝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品了又品，得出了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结论。
“那此事交给你来处置。不过，此事麻烦之处，你打算如何说服朱氏？”王伦好奇问道，“她性子刚烈，不是那么容易点头的人。”
洪诚依旧弯着腰，态度诚恳到极致。
那腰弯得比方才更深了三分，下巴都快贴到胸口了。
事到如今，他是百分百确定，皇帝明显是非常喜欢朱氏了。
就跟当初喜欢吴月娘一样……吴月娘也是嫁过人的，皇帝不照样封了贵妃，宠得不得了。
男人嘛，他洪诚最懂了。
他在青楼里混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家花再好，哪有野花香呢？
何况还是一朵皇后花。
前朝皇后，这个名头本身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
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地位，何况朱氏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那张脸他见过几次，确实是倾国倾城的姿色，端庄秀丽中还带着几分不屈的刚毅，比那些娇滴滴的妃子强了不知多少。
换做哪个男人，不喜欢呢？
不想要呢？
他洪诚若是年轻二十岁，若是没有慕容氏，说不定也会动心思。
他洪诚是忠臣，是心腹，是大大的老臣。
皇帝的心愿，有些时候碍于身份不好说，不好干，不好直接表达出来。
可是作为一个好臣子，尤其是他洪诚，皇帝对他恩重如山。
爵位、官位、女人、豪宅，金银器物，哪一样亏待了他？
从来不曾亏欠过。
从一个阶下囚到当朝太尉，从孤家寡人到娶了前朝贵妃为妻，他洪诚这条命有一半是王伦给的。
老婆是贵妃啊。
慕容氏那容貌，那气度，那风韵，他老洪以前连多看一眼都不敢，如今却要嫁给他做正妻。
他老洪都尝到贵妃滋味了，这辈子值了。
皇帝当然要尝一尝前朝皇后的滋味，才配得上这九五之尊的身份。
洪诚心中暗暗下决心，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要让朱氏自荐枕席，伺候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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