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捂着额头,肩膀疯狂抖动,想忍,却根本忍不住。

  东吴那边,孙权更是直接笑得把酒喷了出来。

  连一向稳重的陆逊都忍不住低下头,嘴角不断抽搐。

  整个诸天万界无数观者,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诸葛亮见状,长长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原来不是出事,是自尊心受伤了。

  想到这里,他无奈扶额,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

  随后缓缓抬起头,目光幽幽望向天幕。

  那眼神极其复杂,既有无奈,又有埋怨,甚至还带着几分护犊子的意味,好似在无声地说道。

  “差不多就行了。”

  “好不容易夸一次。”

  “你们非得补这一刀吗?”

  “再说下去,真要哭出来了。”

  就在这时,天幕忽然震动,璀璨金光自九天垂落。

  原本充满欢乐的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被吸引过去。

  天地之间,光影流转。

  时空好似跨越数十年岁月。

  一间古朴书房缓缓浮现。

  微弱烛火轻轻摇曳,映照出一张清瘦而疲惫的面容。

  书案之前,诸葛亮独自端坐。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烛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爆响。

  此刻的诸葛亮,已经不再年轻,两鬓悄然染上霜白。

  眼角也多出岁月刻下的痕迹,可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长剑。

  桌案之上,摆放着地图、奏报、军册以及堆积如山的公文。

  墨迹尚未干涸,显然刚刚批阅完成。

  他的手中握着毛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目光静静注视着眼前那张空白宣纸,久久不语。

  烛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映在墙壁之上,竟显得有些孤独。

  整个蜀汉的命运,其实都压在那道并不高大的身影肩头。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寒风掠过庭院,吹动枯叶发出沙沙轻响。

  远处更夫敲响梆子,声音穿透夜幕缓缓传来。

  已是三更,可丞相府内依旧灯火未熄。

  守在院外的亲兵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眼中尽是敬重与担忧,他们知道,这些年来,丞相几乎夜夜如此,事无巨细,皆亲自过问。

  军粮运输,边境布防,百姓赋税,官员升迁,甚至连各地水利修缮、农田开垦都要逐一查阅。

  有人曾劝过——

  “丞相,当以身体为重。”

  可诸葛亮只是轻轻摇头,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今的蜀汉,根基尚浅,国力远不及魏,稍有疏忽,便可能满盘皆输。

  房间之中,诸葛亮缓缓抬起手,轻揉眉心。

  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些年,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从南征平叛到北伐中原,从整顿朝纲到安抚百姓,他几乎没有一日真正休息过。

  肩上的责任,像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他若停下,谁来替先帝完成遗志?

  谁来守护这来之不易的汉家江山?

  烛火轻轻晃动,映照出墙壁上的地图。

  那是一幅天下舆图。

  魏、蜀、吴三国疆域清晰可见。

  诸葛亮的目光缓缓落在北方。

  那里,是长安,是洛阳,是大汉曾经的故都,也是无数汉室忠臣魂牵梦绕之地。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悠远,透过地图看见了昔日汉室鼎盛时的模样。

  百姓安居,四海升平,万邦来朝。

  可如今,山河破碎,中原沦陷,汉室威严早已不复当年。

  想到这里,诸葛亮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深处,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他不是不知道北伐艰难,更不是不知道成功希望渺茫。

  可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必须去做。

  因为总要有人站出来,为理想赴死。

  就在此时,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脑海之中,先帝白帝城托孤的身影再次浮现。

  “君可自取。”

  那句沉重到极点的话语。

  好似跨越岁月,再次回荡耳边。

  与此同时,还有桃园结义的豪情,赤壁鏖战的烈火,入蜀开国的壮志。

  以及那些已经长眠于历史中的身影。

  关羽,张飞,法正,庞统,一个个熟悉面孔,好似都在注视着他。

  恍惚之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隆中草庐,年轻的刘备三顾茅庐而来,眼中满是求贤若渴。

  而年轻的自己,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一篇隆中对,勾勒出三分天下的宏图伟业。

  那时候,他们都相信,汉室可兴,天下可定。

  然而转眼之间,数十年光阴流逝。

  当年的英雄,已陆续离去,关羽败走麦城,张飞命丧阆中,庞统陨落落凤坡,法正病逝成都。

  就连那个曾经豪气干云的大汉皇叔,也早已长眠白帝城,昔日并肩同行的人,如今只剩下他一人。

  想到这里,诸葛亮的目光微微颤动,一滴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宣纸之上,晕开一片淡淡墨痕。

  这是世人极少见到的一幕。

  那位算无遗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卧龙丞相,此刻竟显得如此孤独,如此苍凉。

  就好像一位背负着时代重量的老人,独自走在漫长而黑暗的道路上。

  身后故人尽去,前方却仍有万里征途。

  良久,诸葛亮缓缓抬手,拭去眼角泪痕,神情重新恢复平静。

  因为他知道,悲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怀念也无法让故人归来,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继续前行。

  替他们走完未走完的路,替他们完成未完成的理想。

  最终,诸葛亮睁开双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再无半分犹豫。

  那目光之中,有烈火在燃烧,有信念在沸腾,有一种纵使粉身碎骨也绝不回头的决绝。

  毛笔缓缓落下,笔锋触及纸面的瞬间,墨色晕染。

  三个苍劲雄浑的大字,缓缓浮现——出师表!!

  笔势如龙!力透纸背!

  每一道笔画,都倾注了毕生心血!

  当这三个字出现的一刻,天地好似骤然安静。

  无数帝王停止交谈,无数文臣肃然起身,无数读书人神情一震。

  因为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篇奏章。

  更是一位臣子燃尽生命前写下的誓言。

  是一封留给后主的肺腑之书,也是一曲跨越千古的忠诚绝唱。

  这一夜,烛火依旧摇曳,可那微弱的光芒。

  却好像照亮了整个华夏千年的历史长河。

  一曲跨越千古岁月的忠诚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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