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出,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李云龙愣愣地坐在那里,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张了张嘴,又闭上,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老总......这......这不对吧?”

  “我李云龙有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独立纵队一个纵队我还能应付,东北军这么大的摊子,七个纵队,又是总指挥又是政委,我......我怕我干不好啊。”

  副总指挥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云龙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再说了,副参谋长是老同志,经验比我丰富,又留过学,军事过硬。”

  “让他给我当副手,这不是......这不是折煞我,委屈了副参谋长吗?”

  “还有刘楼同志等人都是总部的老人,我一个粗人,哪能领导他们?”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副参谋长摆了摆手,笑着说:“李云龙,你就别推辞了。我乐意给你当副手,这是我难得学习的机会。”

  “你的战绩摆在那里,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虽然比你年长几岁,但在打仗这件事上,你比我强。”

  罗荣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李云龙,你的指挥能力全军公认。”

  “晋北、大同、涞源,这几仗打下来,你就是咱们八路军的一面旗帜。东北军由你领导组织放心,同志们也放心。”

  谭正推了推眼镜,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在总部搞了这么多年政工,见过不少指挥员。”

  “像你这样既能打仗又能治军、既能攻坚又能守城的,不多。总指挥兼政委,你担得起。”

  刘楼也站起来,笑着说:“李总指挥,以后我就是你的参谋长了。你指哪儿我打哪儿,绝不含糊。”

  “你可别嫌我烦就行。”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

  非你莫属。

  李云龙被说得脸更红了,他站起身,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又看看副总指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我......”他深吸一口气。

  “我没读过多少书,也没上过什么军校。”

  “从当兵那天起,就是凭着一股子蛮劲往前冲。现在我让我当东北军的总指挥兼政委,我怕辜负了组织的信任,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副总指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李云龙的眼睛,声音郑重。

  “李云龙,你说你没读过书,可你打的仗比读过书的人还漂亮。”

  “你说你没上过军校,可你指挥的战役比军校教出来的还精彩。”

  “这些年来,你从一个团长干到旅长,从旅长干到纵队司令,哪一步不是靠你自己的本事走出来的?”

  “宝塔总部让你当这个总指挥,不是因为你打了多少胜仗,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担当。”

  “向东北挺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关东军几十万人盘踞在东北,根深蒂固,不好打。这个仗需要有魄力、有胆量、头脑灵活的人指挥,你李云龙就是这个人。”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李云龙站在那里,眼眶有些发红,看着副总指挥,看着副参谋长、罗荣、谭正、刘楼、刘远,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随后立正站好,向在场所有人敬了一个军礼。

  “我李云龙没什么本事,就是敢打敢拼。组织信任我,让我当这个总指挥,我就干!干不好,不用组织撤我的职,我自己卷铺盖走人!”

  副总指挥哈哈大笑起来,从桌上拿起那份任命文件,郑重地递到李云龙手里。

  “好!这才是李云龙!”

  李云龙双手接过文件,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盖着宝塔总部的大红印章。

  东北军总指挥兼正治委员李云龙。

  随后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折好,揣进上衣口袋里。

  众人纷纷上前祝贺,握手、拍肩膀、开玩笑,会议室里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好了,正事说完了。”

  “李云龙刚从前线回来,路上赶了好几天,也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具体的改编方案和人事安排,明天再详细商量。”

  “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再不回去,东方闻英怕是要找上门来了。”

  众人闻言顿时哄堂大笑。

  李云龙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老总,那我......我就先走了?”

  “走吧走吧。”副总指挥摆了摆手,“明天上午九点,准时过来,别迟到。”

  “是!”

  李云龙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众人的笑声还在继续。

  院子里,夕阳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砖地面上,银杏树的叶子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李云龙摸了摸口袋里那份任命文件,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向外走去。

  装甲车还停在门口,警卫员已经拉开车门等着了。

  “回家。”

  “是!”

  发动机轰鸣起来,装甲车调转头,向着后勤部的方向驶去。

  院子里,几个干部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去。

  副总指挥走到副参谋长身边,低声说:“李云龙刚才谦让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

  副参谋长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我知道。他这个人,从来不贪权,不恋位。给他多大的官,他想的不是自己多了什么,是自己能不能干好。”

  副总指挥笑了:“所以他是李云龙。”

  副参谋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装甲车远去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

  夕阳西下,太原城的天空被染成了金红色。

  后勤部的厨房里,灶台上的火还烧着,锅里的面已经煮好了,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东方闻英坐在桌边,怀里抱着小怀远,眼睛不时地望向门口。

  李怀远趴在她肩头,嘴里含着小老虎,口水又流了一围兜。

  门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东方闻英猛地站起来,抱着孩子快步走向门口。

  门开了。

  李云龙站在门口,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东方闻英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眼眶却红了。

  李云龙走上前,一手接过孩子,一手揽住她的肩膀,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我回来了。”

  东方闻英把脸埋进他胸口,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小怀远被挤在中间,小手拍打着父亲的胸膛,“啊啊”地叫着,像是在说你终于回来了。

  李云龙感受到东方闻英的情绪,忍不住开起玩笑。

  “今晚好好补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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