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啃。

  物理意义上的硬啃。

  江阳疼得吸气。

  以前并非没和超跃接吻过,超跃明明会的呀。

  喜欢咬人的不是若喃吗,喝醉的超跃咋也这样。

  一喝多,全忘了。

  “超跃,亲嘴不是这么亲的。”

  “就是这么亲的,我们以前亲过……你怎么晃来晃去的,你喝多了?”

  杨超跃想抱着江阳,却发现抱不稳。

  脚踩在江阳的脚指头上。

  疼得江阳咧嘴。

  这么下去,不是个事。

  要么让杨超跃回房去,要么快点让杨超跃老实,不然今晚没个消停,明天还得教浩纯如何导戏。

  “你才喝多了,超跃,你先躺床上。”

  江阳要抱杨超跃,但被杨超跃拦住:“你要我去床上,我就去床上,我多没面子,我就不去。”

  “抬杠是吧,超跃,你老实点!”

  “就不老实!反正你要我休息,我就不休息,我现在就要学习!”

  杨超跃往床头柜看去。

  上面放着一本书,江阳新买的,标题写着:《如何当导演》。

  江阳还没看几页。

  只学会了一点基础的场面调度,用来教浩纯足够了,杨超跃就敲门进来。

  “这是啥书啊阳哥……”

  杨超跃嘟囔着,把书拿起来。

  拿反了,从后往前看。

  眯着眼睛,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她明白了:“这是语文教材,和你在魔都,给我买的那些语文教材,一模一样。”

  她指着封面上的书名,念道道:“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江阳听得想笑。

  平日里的杨超跃,态度端正得不像话,要她干啥就干啥。

  偏偏学啥都慢。

  一看语文教材就犯困。

  现在喝醉了,反而看啥书,都是语文教材。

  不爱钱了,爱学习了,唯一不变的是,还叫她阳哥。

  江阳仔细打量杨超跃。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T恤,衣摆松松垮垮地垂着,堪堪盖过大腿根,露出两条纤细却匀称的小腿。

  肌肤是透着少女鲜活感的白皙,酒后泛着一层淡淡的绯红。

  下身是一条紧身牛仔短裤,紧紧贴合着臀部,勾勒出翘挺饱满的线条。

  腰腹纤细紧致,没有一丝赘肉,将少女的曲线衬得愈发玲珑。

  脚上趿着一双酒店的白色一次性拖鞋,脚趾圆润小巧,沾着一点细碎的绒毛。

  醉意早已浸满了她的眉眼。

  双眼半眯着,眼神朦胧涣散。

  脸颊烫得像熟透的苹果,鼻尖泛红,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往日里的干练利落全然不见,只剩一身娇憨软糯,说话时语气含糊,带着浓浓的鼻音,身子时不时就往一边晃,却还硬撑着挺直腰板,故作清醒,抬手时胳膊都有些发飘。

  生日过完了。

  成年了。

  从十七岁到十八岁,脱下厂妹的制服,冠上演员的名头。

  以前在《小别离》里演配角时,面对镜头,回答得小心翼翼,结结巴巴,却还是多说多错,不知道怎么回答有看点,不知道记者的提问哪些有陷阱。

  现在游刃有余。

  唱歌不再鬼哭狼嚎,登上舞台,面对台下一个个镜头,以及行业前辈,能稳定发挥。

  真的成熟了。

  试着采摘尝尝味吧。

  反正来都来了。

  杨超跃继续嘟囔:“阳哥,我发现麦麦的酒量是真好啊,麦麦拉着本夕,坐到我这边,我俩比喝酒,她又喝啤的,又喝白的,还喝黄的,一点事没有,东北人酒量是不是都这么好。”

  麦麦酒量好?

  记得麦麦的酒量不咋地啊,比超跃差远了。

  明白了。

  麦麦是真损啊,发现超跃喝多了,拿着雪碧,娃哈哈,东鹏,就来给超跃灌酒。

  都把超跃灌得不爱钱了。

  “超跃,你真喝多了。”江阳看着杨超跃发烫的脸颊。

  “你才喝多了,我跟你讲阳哥,喝多了,是会身体发热的,你摸,我一点都不热。”

  杨超跃抓起江阳的手,往她良心上蹭。

  隔着衣服,明显感觉杨超跃身体颤了一下。

  江阳的手掌刚贴上,就被一团鼓鼓囊囊的柔软裹住。

  隔着薄薄的T恤,触感饱满又扎实,没有丝毫单薄感。

  能清晰勾勒出圆润饱满的轮廓,软乎乎的却又带着韧劲。

  超跃独有的细腻肌肤贴着掌心,温热顺着指缝蔓延。

  一按就微微凹陷,松开又立刻回弹。

  她低头看着:“热不热?”

  “不知道,有衣服挡住了。”

  “阳哥你蠢死了,一点都不会变通。”

  杨超跃抓着江阳的手,往她衣领里放,贴着肌肤进去,起初碰到胸衣,江阳掀开,完全包裹住。

  不是像麦麦那样的小荷才露尖尖角。

  超跃的份量,一点也不比曦微的小。

  还能感受到,杨超跃热烈的心跳。

  杨超跃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手掌撑着床头柜:“阳哥,我可不可啪。”

  感觉杨超跃是因为喝多了,说话发音不清楚,江阳问了句:“可不可怕?你一喝醉,就不爱钱,确实有点可怕。”

  江阳回头看一眼,散了一地的钱。

  先前听杨超跃说,这些都是她准备给他爹爹的。

  目测有四五万。

  估计还没给成,就被麦麦灌醉,到他这撒泼来了。

  江阳正色道:“我等会儿就把这些钱收了,你明天醒来,发现钱没了,人也没了,就知道喝醉的可怕了,给你涨涨教训,要你喝那么多。”

  “我今天开心嘛,当女主角,你的第一部影视剧,开心,就喝,不行啊。”

  杨超跃凶道:“阳仔,我发现你特别会转移话题啊,我是问你我可不……”

  她话还没说完,被江阳打断:“你叫我啥?”

  “阳仔啊。”

  啪的一声。

  江阳一巴掌,狠狠扇在杨超跃翘臀上。

  疼得杨超跃尖叫,但不改口:“阳仔,我爹爹就在酒店里,我要告诉我爹爹,你打我!”

  仅仅只是不改口而已,说明杨超跃胆子确实大了很多,但还没到曦微的程度。

  江阳心里踏实了。

  曦微喝多了,会是啥样?

  不敢想,一点都不敢。

  他扒下杨超跃的外裤,又是一巴掌下去:“叫我啥?”

  杨超跃又吃痛得尖叫。

  “你就算把我屁股打成两半,我也叫你阳仔,从今往后,我都叫你阳仔。”

  打屁股不管用。

  江阳抓住杨超跃的良心,猛的用力。

  好在超跃没怀孕,否则奶水都要挤出来。

  “阳哥,阳哥。”杨超跃改口。

  “为啥不叫阳仔了?”

  “会爆掉的。”

  杨超跃接着说:“我刚刚是问你,我可不可啪,我说的是普通话,发音很标准,就是啪。”

  “可。”

  还没等杨超跃说什么,江阳就吻了过来。

  这一次,杨超跃没有再像刚才那样蛮横咬他。

  起初还有些茫然无措,嘴唇僵硬地抿着,眼神依旧朦胧涣散,没完全反应过来,只是被动地承受着江阳的吻。

  她试探着微微张开嘴唇,舌尖小心翼翼地蹭过江阳的唇瓣,带着酒后的清甜与几分生涩,试探着回应。

  江阳放缓节奏引导着她。

  手掌轻轻触碰着她的后颈,安抚着她的局促。

  渐渐的,杨超跃褪去了最初的生涩,呼吸变得灼热。

  主动抬起手搂住江阳的脖子,纠缠交织。

  吻越来越激烈,气息交融,她紧紧贴着江阳的身体,抓住他的衣角,力道越来越重。

  褪去了所有克制,只剩酒后的坦诚。

  呼吸急促滚烫。

  又红又烫。

  直到深夜,江阳把她洗干净,红肿着入睡。

  地板上有血迹,自然是超跃的。

  江阳擦干净时,看见杨超跃的裤子口袋里,有一根红条,上面有杨超跃的字迹:[我希望……]

  后面的字看不见。

  江阳全部取出来,发现这根红条材质,和超跃老家祈愿树上的是一样的。

  应该是先写好,等超跃和爹爹回去,再挂到家门口的祈愿树上。

  江阳看见完整的内容:[我希望爹爹长命百岁,希望我和江阳,白头偕老,哪怕我以后又成为厂妹,哪怕江阳一无所有,他也会有我,一直给他赚钱,直到老死,都很幸福。——2016,杨超跃,18岁]

  杨超跃的字,还是这样。

  歪歪扭扭的。

  一笔一划,就跟被她家的大黄狗扒了似的。

  还没麦麦的字好看。

  麦麦私底下,纯东北小孩姐,字迹却娟秀得老师恨不得多给卷面分。

  偏头看一眼躺在床上的杨超跃。

  床头柜的小灯亮着,灯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衬得柔和。

  杨超跃侧着身子,面向江阳这边睡得正熟,长长的睫毛垂着,脸颊依旧泛着未褪尽的绯红。

  比醉酒时的烫意更显柔和。

  头发乱糟糟地铺在枕头上。

  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和颈间。

  身上没穿丝毫衣物,薄被堪堪盖到胸口,勾勒出胸前深浅分明的沟壑。

  两条纤细匀称的大白腿,直直露在被子外,肌肤细腻光滑,模样慵懒娇憨。

  再看一眼杨超跃写的祈愿。

  江阳心底触动,低声骂了句:“瞎写什么祈愿,你不会再成为厂妹,我也不会一无所有,我们都长命百岁。”

  多好的超跃啊。

  又把超跃爆炒一顿。

  等超跃重新入睡,江阳去酒店前台,找到材质接近的红条。

  回到房间,写上:[我希望超跃的愿望,全都实现。——2016,江阳,19岁。]

  江阳把红条塞进杨超跃的裤兜里。

  熄灯,钻进被睡得暖烘烘的被窝。

  本想亲一下超跃的额头就入睡,结果亲到嘴唇,由浅入深的接吻。

  把超跃亲醒后,按了下去。

  翌日。

  杨超跃迷迷糊糊的醒来,江阳早就去片场了,掀开被子下床,才发现身上啥都没穿。

  大腿酸得厉害。

  小妹妹又肿又疼。

  衣裤凌乱。

  杨超跃洗把脸,逐渐清醒。

  这几天没她的戏份,不放心爹爹自己回去,她送一趟。

  杨超跃带着爹爹去机场,过了安检,往候机厅走,昨晚模糊的记忆,一点一点复苏。

  她管阳哥叫阳仔。

  被阳哥打屁股,扒裤子,摸良心。

  问阳哥可不可啪。

  阳哥答应了,然后……

  “跃跃,你腿咋了,有点瘸?”爹爹问了句。

  “没事,累的。”

  “要注意休息啊,跃跃,在剧组不要吃盒饭,盒饭没营养,有空多去黄垒老师家吃,黄垒的手艺特别好,做的东西又有营养……”爹爹絮絮叨叨。

  杨超跃嗯嗯啊啊的答应,没注意听爹爹在说什么。

  因为刚刚给爹爹的回答,都是瞎编的。

  她腿瘸,纯粹是因为肌肉疼,不是累的。

  她昨晚是受力的那个,不累。

  累的是阳哥。

  三次!

  昨晚阳哥真给她吃了十个亿。

  想起这些,杨超跃就步伐加快,生怕爹爹再多问。

  也怕爹爹又给他强调,多吃黄垒下的厨。

  对怪她昨天喝多了,啥时候,爹爹和黄垒聊上了都不晓得。

  可恶的黄老厨。

  酒不能多喝啊。

  想起昨晚,她在江阳房间,拽得要死的样子,就羞愧难当。

  哪怕麦麦,平常都没这么拽。

  结果挨凿了吧。

  想起昨天麦麦,给她灌酒就来气,也气她笨,麦麦喝着娃哈哈,说一起喝白的,她就真的一口一口喝茅台。

  当时肯定是已经喝上头了,才会上麦麦的当。

  下次不能这么干了,茅台多贵啊,得留着卖钱。

  杨超跃掏出手机,给赵妗麦发消息:[“都怪你,去你妈的。”]

  [“啥情况,浩纯,我没骂小江啊,你咋上超跃的号了。”]收到赵妗麦回复。

  杨超跃打字:[“我就是超跃,想骂你。”]

  [“有病啊你,骂我就骂我,还穿浩纯的马甲,我现在没睡饱,下午就要回家,明天就要去学校坐牢了,我要继续睡,没空理你,等我睡醒了,就去偷你的钱。”]

  看见赵妗麦的回复。

  杨超跃正要骂几句,忽然意识到,对了,她钱呢?!

  昨晚不是拿钱砸阳哥的脸吗,那些钱,是准备给爹爹的,钱呢?早上起来,看见地上是没钱的。

  摸了摸兜,才发现,江阳给她迭好了,塞在裤兜里。

  里面还有一张新的红条。

  回到盐城老家时,已经是下午。

  杨超跃把她和江阳写的两根红条,都挂在家门口的祈愿树上。

  挨在一起。

  看一眼江阳的红条上写着的:[我希望超跃的愿望,全都实现。]

  再看一眼,她红条上写着的:[希望我和江阳白头偕老。]

  “阳哥都十九岁了啊,再半年,阳哥就二十了。”

  杨超跃想起,刚见江阳那会儿,还以为江阳三十岁,管江阳叫叔,就觉得很好笑。

  学过一阵子魔都话,用来应付魔都的出租车司机。

  会得不多。

  有空还是得练练,没准哪天演一个魔都姑娘,配音就可以用同期声。

  杨超跃嘟囔道:“吾夹杨超呀,吾好幸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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