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就复杂了啊。”
屠蓝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烦恼的神色，
“说起来还真的有点麻烦，长话短说的话，你可能没办法理解.......”
陈平渊这次倒是开口了。
“那就慢慢说。”
屠蓝点点头。
“行吧，那么，就从我的出身开始说起吧。”
话音落下，他脸上原本就不多的笑意彻底消失了，眼神都开始变得有些空洞。
“我来自一个叫做浊厄的下界宇宙。”
“地方不大，直径不到2000光年。”
“不过，那个宇宙和正常的生命宇宙不一样，它是一个……被设计好的宇宙。”
“宇宙中的生命星球，就和串珠子一样，一排接一排，一片连一片。”
“并且全部圈养着一种东西，叫血奴。”
“对，就是你知道的那种，活着提供血液，死后也被炼成源血，然后卖出去的原材料。”
“整个宇宙，就是一个被圈养的，巨大的血肉工厂。”
“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的血奴，都没有自己的意识。”
“他们的人生轨迹，从出生就被设定好了。”
“修炼，供血，繁衍，培养下一代血奴，然后在死之前，自己走进一个叫做净化工厂的地方，捐献自己的身躯，被炼化成养料，反过来培养下一批血奴。”
陈平渊听到这里，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万古长青那边，有不少关于屠蓝的讯息，他也曾买过一份。
看过之后，陈平渊只能说，自己当初经历的那个蓝星末世，和屠蓝的故乡一比，简直温和得像是天堂。
屠蓝没有在意陈平渊的反应，继续用一种淡淡的调子讲述着。
“我的父亲，叫屠FGN16044。”
“我的母亲，叫蓝XDS98509。”
“原本，他们也是那亿万血奴中，毫不起眼的两个。直到有一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父母，同时觉醒了自我意志。”
“从那时候起，他们瞒着所有人，偷偷给我这个还在上学中的孩子，教授一个叫“自我”的概念。”
“按照他们后来说的，这只是绝望里的一点尝试，毕竟天天看着自己的孩子行尸走肉一般的在眼前晃，谁都难受。”
“也许是运气吧，几年之后，他们真的唤醒了我的自主意识。”
“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偷偷摸摸地计划，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逃离了我们所在的星球。当时我们还天真地以为，只有我们那个星球是血奴星球。”
“但当我们花了几年时间，历经了几十个星球后，才绝望地发现……”
“整个宇宙，都是如此。”
“我们，无处可逃。”
“我们本来想着，随便找个能住人的荒凉星球，就这么躲一辈子也挺好。可惜啊，没过多久，我们还是被血奴卫队发现了。”
屠蓝说到这里，明显是想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脸上浮现出了痛苦的神情。
“没什么奇迹。”
“也没有什么意外。”
“只是星尘境的我和我爸妈，都死了。”
死了？
陈平渊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死了，那你现在算什么？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屠蓝已经开始解答。
“后来，我醒了。”
“我的意识，被他们注入到了一个新生的身体里。”
“他们给我取了一个新的名字，叫【血奴意识进化变革实验3.1代】。”
“后来我才知道，我那对觉醒了自我意志的父母，根本不是什么意外。他们本身，就是被严密监控下的【血奴意识进化变革实验3.0代】。”
“而我，这个他们眼中意外诞生的产物，被他们当成了一次了不得的技术突破。”
“他们最后的决定，是抹除我的记忆，保留我的自主意识，进行续源培养。”
话音落下，陈平渊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来由的一凉。
所谓的反抗，所谓的觉醒，所谓的逃亡，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被安排好的实验！
屠蓝的声音还在继续。
“也许是运气好吧，负责抹除我记忆的那个家伙是个半吊子，我的精神力又天生强那么一点点，所以，他没能完全成功。”
“我便开始带着零零散散的记忆，重新开始修炼，一点点恢复，努力当一个合格的血奴。”
“后来，我也再次见到了我的父母，那两个编号实验体，只是，他们的自主意识在重启之后，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生命，完全不认识我了。”
说到这里，屠蓝的声音明显沉了下去，他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那时候我生活的地方，叫做维冉星域。”
“是那个宇宙里，唯一一个正常的生命星域。”
“有青山绿水，有鸟语花香。可惜，没什么正常人。”
“住在那里的，全都是控制我们这些血奴的势力成员，和他们的家属。”
“不好意思，是不是说得有点多了？”
屠蓝忽然转头看向陈平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陈平渊缓缓地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
屠蓝见状点了下头，继续用那种麻木的语调，讲述着那段令人窒息的过往。
“当时，培养我的那个势力内部，分成了好几派。”
“一派说，好好培养普通的源血就行，没必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一派说，我是个不可多得的优质血奴，培养我一个，等于优化了亿万血奴的基因库，是未来的方向。”
“还有一派说，我只是个半成品，应该用我作为‘母本’，继续培养下一代更高质量的血奴。”
“总之，我就在那种乱七八糟的环境下，一次又一次地修炼，给他们提供源血做各种各样的研究，然后在身体快要老死的时候，被他们回收。”
“再将意识，重新注入新的身体……”
说到这里，屠蓝突然微微抬起了头，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慢悠悠地数着。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陈平渊毛骨悚然的话。
“……直到，变革实验4.9代。”
“那一天，我终于凭借自己无数年偷偷创造的功法，在没有任何天材地宝的帮助下，强行在体内开辟世界，突破到了星海境！”
屠蓝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那麻木的表情终于散去，露出了一抹近乎癫狂的狰狞之色！
“然后........”
“我开始杀人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陈平渊瞬间脑补出了一片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场景。
一个被当成牲口和实验品，反复轮回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一旦挣脱了枷锁，那会是何等疯狂的报复！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年，反正等我停下来的时候，整个维冉星域，所有星球，基本上就只剩下我一个活物了。”
“后来，我在他们的总部资料库里，找到了他们和主宇宙的通讯往来记录。”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们那个小小的浊厄宇宙，只不过是某个庞大势力麾下，无数个饲养宇宙里，毫不起眼的一个。”
屠蓝终于说完了自己的过去。
他似乎是有些口干舌燥，四下看了看，发现这修炼室里什么都没有。
他便自己从戒指里拿出了一瓶饮料，拧开，吨吨吨地一口气喝光。
陈平渊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
“所以，你现在想做什么？找到那个上级势力，报仇？”
屠蓝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擦了擦嘴角，然后轻轻一挥手。
一道源力影像，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
画面中，是一个和屠蓝有着七八分相似的海族青年，他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半空中，身体的各个部位，正被一把把锋利的刀刃，一片片活生生地剐下来。
他没有哀嚎，也没有挣扎，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死尸。
画面一闪。
又一个和屠蓝极为相似的兽人族壮汉出现，他的身体被无数根透明的管子插满，体内的血肉精华正被快速抽取，身躯转眼之间便干瘪的如同一具干尸。
接着，是人族，红魔人族，行尸族，魁人族……
一个又一个不同种族，但面容都和屠蓝有着几分相似的人，在画面中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
陈平渊看着这一幕幕血腥的画面，眉头紧紧皱起。
“这是……”
“我不知道。”屠蓝叹了口气。
“自从我来到主宇宙之后，这些画面，就会时不时地，在我脑海中闪现。”
“我猜，应该是那些年的实验资料和我的意识，被他们拷贝到了其他的饲养宇宙，继续培育着另一个我。”
“所以，你能猜到我要做什么了吗？”
陈平渊沉默了，也明白了。
对于一个从出生就被当成实验品，经历了无数次死亡和重生，甚至连“自我”都可能只是一个复制品的人来说，所谓的种族大义，所谓的善恶立场，又有什么意义？
没有！
陈平渊扪心自问，如果换成自己，他的世界里，便只剩下一件事。
不惜一切代价变强，然后，把那个势力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杀个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陈平渊看着屠蓝那有些出神的样子，再次开口。
“那个势力，叫什么名字？”
屠蓝听到这话，先是抬头，长长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软绵绵的瘫了下去。
用轻到几乎不能再轻的声音，说出了两个字。
“圣域。”（593章）
屠蓝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烦恼的神色，
“说起来还真的有点麻烦，长话短说的话，你可能没办法理解.......”
陈平渊这次倒是开口了。
“那就慢慢说。”
屠蓝点点头。
“行吧，那么，就从我的出身开始说起吧。”
话音落下，他脸上原本就不多的笑意彻底消失了，眼神都开始变得有些空洞。
“我来自一个叫做浊厄的下界宇宙。”
“地方不大，直径不到2000光年。”
“不过，那个宇宙和正常的生命宇宙不一样，它是一个……被设计好的宇宙。”
“宇宙中的生命星球，就和串珠子一样，一排接一排，一片连一片。”
“并且全部圈养着一种东西，叫血奴。”
“对，就是你知道的那种，活着提供血液，死后也被炼成源血，然后卖出去的原材料。”
“整个宇宙，就是一个被圈养的，巨大的血肉工厂。”
“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的血奴，都没有自己的意识。”
“他们的人生轨迹，从出生就被设定好了。”
“修炼，供血，繁衍，培养下一代血奴，然后在死之前，自己走进一个叫做净化工厂的地方，捐献自己的身躯，被炼化成养料，反过来培养下一批血奴。”
陈平渊听到这里，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万古长青那边，有不少关于屠蓝的讯息，他也曾买过一份。
看过之后，陈平渊只能说，自己当初经历的那个蓝星末世，和屠蓝的故乡一比，简直温和得像是天堂。
屠蓝没有在意陈平渊的反应，继续用一种淡淡的调子讲述着。
“我的父亲，叫屠FGN16044。”
“我的母亲，叫蓝XDS98509。”
“原本，他们也是那亿万血奴中，毫不起眼的两个。直到有一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父母，同时觉醒了自我意志。”
“从那时候起，他们瞒着所有人，偷偷给我这个还在上学中的孩子，教授一个叫“自我”的概念。”
“按照他们后来说的，这只是绝望里的一点尝试，毕竟天天看着自己的孩子行尸走肉一般的在眼前晃，谁都难受。”
“也许是运气吧，几年之后，他们真的唤醒了我的自主意识。”
“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偷偷摸摸地计划，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逃离了我们所在的星球。当时我们还天真地以为，只有我们那个星球是血奴星球。”
“但当我们花了几年时间，历经了几十个星球后，才绝望地发现……”
“整个宇宙，都是如此。”
“我们，无处可逃。”
“我们本来想着，随便找个能住人的荒凉星球，就这么躲一辈子也挺好。可惜啊，没过多久，我们还是被血奴卫队发现了。”
屠蓝说到这里，明显是想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脸上浮现出了痛苦的神情。
“没什么奇迹。”
“也没有什么意外。”
“只是星尘境的我和我爸妈，都死了。”
死了？
陈平渊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死了，那你现在算什么？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屠蓝已经开始解答。
“后来，我醒了。”
“我的意识，被他们注入到了一个新生的身体里。”
“他们给我取了一个新的名字，叫【血奴意识进化变革实验3.1代】。”
“后来我才知道，我那对觉醒了自我意志的父母，根本不是什么意外。他们本身，就是被严密监控下的【血奴意识进化变革实验3.0代】。”
“而我，这个他们眼中意外诞生的产物，被他们当成了一次了不得的技术突破。”
“他们最后的决定，是抹除我的记忆，保留我的自主意识，进行续源培养。”
话音落下，陈平渊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来由的一凉。
所谓的反抗，所谓的觉醒，所谓的逃亡，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被安排好的实验！
屠蓝的声音还在继续。
“也许是运气好吧，负责抹除我记忆的那个家伙是个半吊子，我的精神力又天生强那么一点点，所以，他没能完全成功。”
“我便开始带着零零散散的记忆，重新开始修炼，一点点恢复，努力当一个合格的血奴。”
“后来，我也再次见到了我的父母，那两个编号实验体，只是，他们的自主意识在重启之后，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生命，完全不认识我了。”
说到这里，屠蓝的声音明显沉了下去，他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那时候我生活的地方，叫做维冉星域。”
“是那个宇宙里，唯一一个正常的生命星域。”
“有青山绿水，有鸟语花香。可惜，没什么正常人。”
“住在那里的，全都是控制我们这些血奴的势力成员，和他们的家属。”
“不好意思，是不是说得有点多了？”
屠蓝忽然转头看向陈平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陈平渊缓缓地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
屠蓝见状点了下头，继续用那种麻木的语调，讲述着那段令人窒息的过往。
“当时，培养我的那个势力内部，分成了好几派。”
“一派说，好好培养普通的源血就行，没必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一派说，我是个不可多得的优质血奴，培养我一个，等于优化了亿万血奴的基因库，是未来的方向。”
“还有一派说，我只是个半成品，应该用我作为‘母本’，继续培养下一代更高质量的血奴。”
“总之，我就在那种乱七八糟的环境下，一次又一次地修炼，给他们提供源血做各种各样的研究，然后在身体快要老死的时候，被他们回收。”
“再将意识，重新注入新的身体……”
说到这里，屠蓝突然微微抬起了头，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慢悠悠地数着。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陈平渊毛骨悚然的话。
“……直到，变革实验4.9代。”
“那一天，我终于凭借自己无数年偷偷创造的功法，在没有任何天材地宝的帮助下，强行在体内开辟世界，突破到了星海境！”
屠蓝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那麻木的表情终于散去，露出了一抹近乎癫狂的狰狞之色！
“然后........”
“我开始杀人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陈平渊瞬间脑补出了一片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场景。
一个被当成牲口和实验品，反复轮回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一旦挣脱了枷锁，那会是何等疯狂的报复！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年，反正等我停下来的时候，整个维冉星域，所有星球，基本上就只剩下我一个活物了。”
“后来，我在他们的总部资料库里，找到了他们和主宇宙的通讯往来记录。”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们那个小小的浊厄宇宙，只不过是某个庞大势力麾下，无数个饲养宇宙里，毫不起眼的一个。”
屠蓝终于说完了自己的过去。
他似乎是有些口干舌燥，四下看了看，发现这修炼室里什么都没有。
他便自己从戒指里拿出了一瓶饮料，拧开，吨吨吨地一口气喝光。
陈平渊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
“所以，你现在想做什么？找到那个上级势力，报仇？”
屠蓝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擦了擦嘴角，然后轻轻一挥手。
一道源力影像，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
画面中，是一个和屠蓝有着七八分相似的海族青年，他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半空中，身体的各个部位，正被一把把锋利的刀刃，一片片活生生地剐下来。
他没有哀嚎，也没有挣扎，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死尸。
画面一闪。
又一个和屠蓝极为相似的兽人族壮汉出现，他的身体被无数根透明的管子插满，体内的血肉精华正被快速抽取，身躯转眼之间便干瘪的如同一具干尸。
接着，是人族，红魔人族，行尸族，魁人族……
一个又一个不同种族，但面容都和屠蓝有着几分相似的人，在画面中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
陈平渊看着这一幕幕血腥的画面，眉头紧紧皱起。
“这是……”
“我不知道。”屠蓝叹了口气。
“自从我来到主宇宙之后，这些画面，就会时不时地，在我脑海中闪现。”
“我猜，应该是那些年的实验资料和我的意识，被他们拷贝到了其他的饲养宇宙，继续培育着另一个我。”
“所以，你能猜到我要做什么了吗？”
陈平渊沉默了，也明白了。
对于一个从出生就被当成实验品，经历了无数次死亡和重生，甚至连“自我”都可能只是一个复制品的人来说，所谓的种族大义，所谓的善恶立场，又有什么意义？
没有！
陈平渊扪心自问，如果换成自己，他的世界里，便只剩下一件事。
不惜一切代价变强，然后，把那个势力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杀个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陈平渊看着屠蓝那有些出神的样子，再次开口。
“那个势力，叫什么名字？”
屠蓝听到这话，先是抬头，长长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软绵绵的瘫了下去。
用轻到几乎不能再轻的声音，说出了两个字。
“圣域。”（5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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