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是我不对。”

  许正脸上赔着笑。

  他说着,偷偷抬眼瞄了瞄二老的神色。

  许母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眼神里的怒气已经消散了不少,许大毛则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向清鱼在一旁帮腔。

  “爸,妈,这事也有我的责任,我也忘了提醒阿正。七妹这次能进决赛,我们都替她开心,想着等比赛结束了,一家人好好庆祝的时候再跟你们细说,没想到倒是让街坊邻居先告知你们了,是我们考虑不周。”

  孩子们也纷纷围到许母身边,七嘴八舌地帮许正说话。

  “奶奶,爸爸不是故意的,他最近真的好忙呀,每天都很晚才回家。”

  大妹拉着许母的手,小声说。

  “是啊奶奶,您就不要生爸爸的气了嘛。”

  二妹也跟着附和。

  许母看着围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孙女们,脸上的冰霜终于化开。

  她伸手摸了摸大妹的头,语气缓和了不少。

  “你们呀,就知道帮着你们爸爸说话。”

  许大毛也开口。

  “好了,既然阿正和清鱼都不是故意的,这事就算了。七妹有出息,是咱们全家的骄傲,等她比赛那天,我们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看,顺便给她加油打气。”

  听到这话,许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许母看着眼前一个个活泼可爱、懂事乖巧的孙女,心里满是欢喜。

  “阿正啊,”

  许母看向许正。

  “你看看这几个孩子,一个个都这么优秀,这么懂事,咱们许家能有这么一群好孩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许大毛也跟着点头。

  “是啊,孩子们都很争气,尤其是大妹,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担当,帮着你们照顾妹妹,真懂事。”

  大妹被爷爷夸奖,脸上泛起红晕,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爷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许正看着孩子们,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向清鱼笑了笑。

  “孩子们自己上进,我也高兴。”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

  这时,许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阿正,”

  许母开口。

  “我这次回来,除了七妹的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想让你拿个主意。”

  许正闻言,心里微微一动,连忙问。

  “妈,什么事?您说。”

  向清鱼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好奇地看向许母。

  孩子们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纷纷安静了下来,大眼睛眨呀眨地看着奶奶。

  许母喝了一口水,缓缓说。

  “今天中午,我正在福利院里忙活,来了一个中年妇女。她约莫四十岁左右,穿着还算整洁,就是神色看起来有些憔悴。她一进福利院就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我见状就上前问她有什么事,她犹豫了半天,才跟我说,她是来找人的,找她的女儿。”

  许正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

  “福利院的孩子大多都是被遗弃的,怎么会有人来找人呢?”

  许母点了点头。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我问她女儿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她就跟我说,她女儿叫小花,今年六岁了,额头上有一个小小的红色胎记。”

  “小花?”

  许正和向清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小花他们都很熟悉,是福利院里比较文静的一个小女孩,平时不太爱说话,额头上确实有一个小小的红色胎记。

  “然后呢?”

  许正连忙追问。

  “然后我就把小花叫了过来,让她跟那个妇女见了面。”

  许母继续说。

  “可小花一见到那个妇女,就躲到了我的身后,说不认识她。”

  “那妇女看到小花,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拉着小花的手不肯松开,说小花就是她的女儿,还说当初是因为家里实在太困难了,丈夫又得了重病,实在没办法才把小花遗弃在路边的,这些年她一直都在找小花,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

  “她还说,现在家里的情况好多了,丈夫的病也治好了,家里也有了一些积蓄,她想把小花接回去,好好补偿她,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许母叹了口气。

  “我看着她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可小花一口咬定不认识她,还吓得直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跟那妇女说,这事儿不能急,得慢慢核实。我好说歹说,才让她先去镇上的招待所住下,跟她说明天给她答复。这不,我一处理完福利院里的事,就赶紧回来跟你商量商量,毕竟这可不是小事,关系到小花的未来,我一个人实在拿不定主意。”

  许正听完许母的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福利院建成也有一段时间了,里面的孩子都是他和向清鱼还有许母亲手挑选进来的,大多都是被父母遗弃在路边、车站或者医院门口的,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有人主动来找孩子的情况。

  那些遗弃孩子的父母,要么是因为家庭极端贫困,无力抚养,要么是因为孩子有先天性疾病,不想承担责任。

  不管是哪种情况,他们大多都不会再回来寻找孩子了。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妇女,说小花是她的女儿,想要把小花接回去,这确实有些反常。

  “妈,你觉得那个妇女说的是真的吗?”

  许正沉吟了片刻,问。

  许母摇了摇头。

  “我也说不好。看她哭得那么伤心,说得也有理有据的,不像是在说谎。可小花又说不认识她,这就让人犯难了。”

  “小花今年四岁,这么小的孩子,对当时的事情肯定没有什么记忆了,不认识亲生母亲也很正常。”

  向清鱼开口说,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

  许正点了点头,向清鱼说的确实有道理。

  这么小的孩子,记忆还没有完全形成,对亲生父母没有印象也很正常。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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