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潮来了，这不是一两家的事，也不是发点钱就能过去的。”
“这些人，以前是厂里的技术工人，是熟练工，他们不是没本事，只是暂时被时代抛下，找不到方向。”
“我想见见他们，听听他们具体的情况，看看他们都会些什么，心里是怎么想的。是只想等救济，还是愿意自己再拼一把。”
许正顿了顿，继续说了起来。
“至于其他的，等我和他们见面谈了再说。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胡校长，你只管帮我把人找齐，约个时间，地方就定在学校，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都行，剩下的，交给我。”
胡正义看着许正，他隐隐感觉到，许正要做的，可能不仅仅是资助几个学生那么简单。
“好！”
胡正义不再犹豫，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统计名单，联系那些家长！尽快把时间定下来！”
“嗯，越快越好。”
许正点头。
“孩子们读书的事，不能耽搁。”
“明白。”
……
离开沙丁村小学，许正没有耽搁，骑上自行车径直来到了渔具厂。
回到厂里，正是忙碌时分。
车间里机器声依旧轰鸣，许正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来到了叶百媚的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叶百媚打电话的声音，似乎在协调明天某个车间的生产排期。
他等了一会儿，待里面电话挂了，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许正推门走了进去。
叶百媚正坐在办公桌前，还处于工作状态。看到是许正，她有些意外，赶紧站了起身。
“许老板，您来了？”
叶百媚说着，顺手倒了杯水递过来。
“嗯。”
许正接过水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叶厂长，坐。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叶百媚坐了下来，看着许正，等待下文。
许正喝了一口水，将杯子放在桌上，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你管理厂子也有段时间了。你觉得，咱们‘大鱼’渔具厂，现在的发展怎么样？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也有些大。
叶百媚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她知道许正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
她略一思索，便按照自己日常管理的思路，回答了起来。
“许老板，从目前来看，咱们厂的发展势头是很好的。得益于您之前的布局和洪老板带回来的那批新设备即将投入使用，我们的生产能力、产品种类和质量，都将得到显著提升。订单稳定，国内市场也在逐步打开。”
“下一步，我认为应该继续巩固现有优势，利用新设备提高高端产品的产能和良品率，同时加强品牌宣传，拓展销售渠道。另外，与海省新材料研究所等单位的潜在合作，如果能够落实，也将为我们带来新的技术优势和产品线延伸……”
许正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等叶百媚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说的这些，都没错。按部就班，稳扎稳打，是我们过去成功的经验，也是未来必须坚持的基石。”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
“但是，时代在变，市场在变，我们看问题的眼光，也不能总停留在原来的框框里。有时候，我们需要跳出来看看。”
“跳出来看看？”
叶百媚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她自认为刚才的回答已经考虑得比较周全了，既有生产，又有市场，还有技术合作，怎么在许正看来，还是“框框”里？
“对，跳出来。”
许正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
“我们总是想着怎么把厂子做大，把产品做精，把市场做广。这当然对。但我们有没有想过，除了我们厂里这几百号人，除了我们生产出来的这些渔竿、渔线、配件，我们‘大鱼’这个牌子，还能做些什么？还能承载些什么？”
“或者说，除了赚钱，除了把企业规模扩大，我们做企业的，是不是还应该有点别的追求？承担点别的责任？”
叶百媚被许正这番话问得有些怔住。
追求？责任？
这似乎超出了她日常管理的范畴。
她管理工厂，想的是如何完成生产任务，控制成本，提高效率，开拓市场，保证工人工资按时发放，让企业盈利、发展。
至于更宏大的“追求”和“责任”，她不是没想过，但那似乎是更上层领导或者企业家本人考虑的事情，她作为执行者，更多的是落实。
“许老板，您的意思是……”
叶百媚有些迟疑。
“我们……是不是应该在慈善或者回馈社会方面，加大一些力度？比如，增加对福利院或者学校的捐助？”
许正笑了笑，没有直接肯定或否定叶百媚的话。
“慈善捐助，是应该的，我们一直在做，以后也会继续做。但这只是‘授人以鱼’，是救急，不是根本。”
他缓缓开口。
“我刚才从学校过来，听胡校长说了件事。有几个孩子，因为父母下岗，家里实在困难，可能要辍学了。”
叶百媚闻言，脸上露出了同情和惋惜的神色。
“下岗……唉，现在确实不少。咱们厂里有些老师傅的亲戚，也有这种情况。可这……我们好像也帮不了太多。”
“直接给钱，是帮不了太多，也帮不了长久。”许正接过话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叶百媚。
“但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呢？如果，我们不仅仅是一个生产渔具的工厂呢？”
叶百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隐约捕捉到了许正话语中那不同寻常的意味，但又不是很清晰。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许老板，您……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具体的想法了？”
许正端起茶水，慢慢喝了一口。
“想法嘛，是有了一些。”
“不过，现在还只是眉目，连雏形都算不上。很多细节没想通，很多条件也不具备。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那些下岗的工人们，他们自己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有没有勇气再去拼一把。”
“这些人，以前是厂里的技术工人，是熟练工，他们不是没本事，只是暂时被时代抛下，找不到方向。”
“我想见见他们，听听他们具体的情况，看看他们都会些什么，心里是怎么想的。是只想等救济，还是愿意自己再拼一把。”
许正顿了顿，继续说了起来。
“至于其他的，等我和他们见面谈了再说。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胡校长，你只管帮我把人找齐，约个时间，地方就定在学校，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都行，剩下的，交给我。”
胡正义看着许正，他隐隐感觉到，许正要做的，可能不仅仅是资助几个学生那么简单。
“好！”
胡正义不再犹豫，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统计名单，联系那些家长！尽快把时间定下来！”
“嗯，越快越好。”
许正点头。
“孩子们读书的事，不能耽搁。”
“明白。”
……
离开沙丁村小学，许正没有耽搁，骑上自行车径直来到了渔具厂。
回到厂里，正是忙碌时分。
车间里机器声依旧轰鸣，许正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来到了叶百媚的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叶百媚打电话的声音，似乎在协调明天某个车间的生产排期。
他等了一会儿，待里面电话挂了，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许正推门走了进去。
叶百媚正坐在办公桌前，还处于工作状态。看到是许正，她有些意外，赶紧站了起身。
“许老板，您来了？”
叶百媚说着，顺手倒了杯水递过来。
“嗯。”
许正接过水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叶厂长，坐。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叶百媚坐了下来，看着许正，等待下文。
许正喝了一口水，将杯子放在桌上，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你管理厂子也有段时间了。你觉得，咱们‘大鱼’渔具厂，现在的发展怎么样？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也有些大。
叶百媚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她知道许正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
她略一思索，便按照自己日常管理的思路，回答了起来。
“许老板，从目前来看，咱们厂的发展势头是很好的。得益于您之前的布局和洪老板带回来的那批新设备即将投入使用，我们的生产能力、产品种类和质量，都将得到显著提升。订单稳定，国内市场也在逐步打开。”
“下一步，我认为应该继续巩固现有优势，利用新设备提高高端产品的产能和良品率，同时加强品牌宣传，拓展销售渠道。另外，与海省新材料研究所等单位的潜在合作，如果能够落实，也将为我们带来新的技术优势和产品线延伸……”
许正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等叶百媚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说的这些，都没错。按部就班，稳扎稳打，是我们过去成功的经验，也是未来必须坚持的基石。”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
“但是，时代在变，市场在变，我们看问题的眼光，也不能总停留在原来的框框里。有时候，我们需要跳出来看看。”
“跳出来看看？”
叶百媚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她自认为刚才的回答已经考虑得比较周全了，既有生产，又有市场，还有技术合作，怎么在许正看来，还是“框框”里？
“对，跳出来。”
许正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
“我们总是想着怎么把厂子做大，把产品做精，把市场做广。这当然对。但我们有没有想过，除了我们厂里这几百号人，除了我们生产出来的这些渔竿、渔线、配件，我们‘大鱼’这个牌子，还能做些什么？还能承载些什么？”
“或者说，除了赚钱，除了把企业规模扩大，我们做企业的，是不是还应该有点别的追求？承担点别的责任？”
叶百媚被许正这番话问得有些怔住。
追求？责任？
这似乎超出了她日常管理的范畴。
她管理工厂，想的是如何完成生产任务，控制成本，提高效率，开拓市场，保证工人工资按时发放，让企业盈利、发展。
至于更宏大的“追求”和“责任”，她不是没想过，但那似乎是更上层领导或者企业家本人考虑的事情，她作为执行者，更多的是落实。
“许老板，您的意思是……”
叶百媚有些迟疑。
“我们……是不是应该在慈善或者回馈社会方面，加大一些力度？比如，增加对福利院或者学校的捐助？”
许正笑了笑，没有直接肯定或否定叶百媚的话。
“慈善捐助，是应该的，我们一直在做，以后也会继续做。但这只是‘授人以鱼’，是救急，不是根本。”
他缓缓开口。
“我刚才从学校过来，听胡校长说了件事。有几个孩子，因为父母下岗，家里实在困难，可能要辍学了。”
叶百媚闻言，脸上露出了同情和惋惜的神色。
“下岗……唉，现在确实不少。咱们厂里有些老师傅的亲戚，也有这种情况。可这……我们好像也帮不了太多。”
“直接给钱，是帮不了太多，也帮不了长久。”许正接过话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叶百媚。
“但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呢？如果，我们不仅仅是一个生产渔具的工厂呢？”
叶百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隐约捕捉到了许正话语中那不同寻常的意味，但又不是很清晰。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许老板，您……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具体的想法了？”
许正端起茶水，慢慢喝了一口。
“想法嘛，是有了一些。”
“不过，现在还只是眉目，连雏形都算不上。很多细节没想通，很多条件也不具备。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那些下岗的工人们，他们自己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有没有勇气再去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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