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大舅轻哼:“图纸就在我心里装着,现在就可以画出来。但既然你不肯实话实说,那就是没把我们当兄弟。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

  起身要走,姜家二舅拽住他:“大哥,三十万两银子啊,千万三思。”

  姜家大舅冷声道:“你还看不出来么,从一开始,他就是故意接近你。

  你来上京一事如此机密,他竟然都能得到消息,想必我身边都有他的耳目。

  这种人居心叵测,信不得,赶紧随我回去!”

  “实不相瞒!”

  魏延见兄弟二人都有贪财之意,不愿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忙出声劝阻:

  “我的确是冲着你们铸剑山庄的火门枪而来,你若觉得三十万不够,我还可以再加二十万!

  你工部那么多人,谁能知道,这制造图是谁泄露的?这银子,你们不拿白不拿。”

  姜家二舅瞬间又被说动,脚下像是扎了根,拽住大舅不放。

  姜家大舅也明显有些纠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对火门枪感兴趣?”

  “受人之托,从中换点零花钱的商人。”

  “那,”姜家大舅一咬牙,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告诉我,是谁出卖了我的消息,我可以答应这笔交易。”

  魏延“呵呵”一笑:“姜大人怎么这般纠结此事?”

  “这是合作的诚意。你有我的把柄,我也必须要知道你的底细。否则万一我们前脚成交,后脚此人便出卖我,我得了银子也要有命花。”

  姜家二舅也点头附和:“我大哥说得极是。”

  魏延面有难色:“你放心,此人不会对你构成任何的威胁,必要的时候,或许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姜家大舅紧盯着魏延的脸:“助我一臂之力?此人也在庙堂之上?位高权重?”

  魏延摇头:“无可奉告。”

  姜家大舅再次转身欲走。

  魏延问:“姜大人已经想好了吗?”

  “怎么,你还要要挟我不成?我姜某人不打稀里糊涂的仗。”

  魏延见事情已然只差最后一搏,哪里甘心放弃?

  心下一横,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两张纸,展开放在桌上:“实不相瞒,你我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姜家二舅定睛一瞧,顿吃一惊:“这是我与大哥这段时日互通的信件,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魏延挑眉:“这几封信里没有闲话家常,探讨的可都是火门枪锻造的技术要领。

  假如我说,这信是写给敌国的,是你们兄弟二人私通西凉的罪证。

  再加上前阵子军器局被炸毁一事,也是姜兄你里应外合,有意而为,皇上应该也会信吧?”

  姜家大舅心中一沉:“你截获了我的信鸽?”

  “不错。怎么样?若是识相,五十万两银子,是你的。这高官厚禄,你也保得住。”

  姜家大舅“呵呵”一笑:“都说江湖险恶,没想到,这长安的官场竟过犹不及。

  我的身边看似风平浪静,竟然早就危机四伏。幸好幸好!”

  “幸好什么?”魏延得意挑眉,一脸的势在必得。

  姜家大舅突然出手,抓起桌上茶杯,朝着窗外径直投掷出去!

  “幸好,我也早有防备。”

  魏延面色微变,情知不妙,朝着窗外瞄了一眼。

  就在此时,一道朱雀红的身影,迅如猎豹,破窗而入,径直跃入二楼的雅厢。

  手腕上缠绕的蛇骨紫金鞭,令魏延立即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脱口而出:“池宴清!”

  几乎与此同时,窗外脚步杂沓,锦衣卫已经将酒楼围得水泄不通。

  池宴清笑吟吟地望着魏延:“能一眼认出我的身份,看来,这位魏兄来历不简单啊。”

  魏延虎目微眯:“竟然劳动宴世子大驾,带了这么多人前来,不知何故?”

  “想知道原因,乖乖束手就擒,跟我到诏狱里说吧。”

  “我犯了何罪?”

  “私通敌国,窃取机密,死罪。带走!”

  “简直笑话,我承认,我的确对火门枪感兴趣,但你凭什么说我私通敌国?捉贼捉赃,拿出证据来。”

  池宴清“呵呵”一笑:“不就是证据么,审审就有了。”

  “无凭无据,我不服。”

  “我池宴清专治不服。走吧,来日方长,咱慢慢聊。”

  魏延知道,自己已经是在劫难逃,并未挣扎,乖乖地被锦衣卫押送离开酒楼。

  他的党羽也被一网打尽。

  池宴清与姜家大舅道:“辛苦谁跟我走一趟,做个口供?”

  姜家二舅主动请缨:“此案因我而起,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大哥留下。”

  池宴清点头,三人也随即走出酒楼。

  刚到门口,前面垂头丧气的魏延突然双臂一振,将押解他的锦衣卫甩开,然后又以迅雷之势,杀出一条生路来。

  池宴清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如此厉害的身手,杀人不过弹指之间,锦衣卫压根都碰不到他的半片衣衫。

  就这样眼睁睁地瞧着他足尖一点,飞身而起,上了旁边的屋脊,数片青瓦向着几人这里径直飞了过来。

  池宴清与姜家兄弟二人躲过瓦片,也立即如离弦之箭一般,“噌噌”地上了房顶,紧追不舍。

  这魏延身手好,轻功也不在话下,很快就将姜家兄弟二人甩得远远的。

  池宴清则越追越兴奋,有一种棋逢对手,猫捉老鼠的激动。

  往往,乐极生悲。

  他没有想到,对方在半路竟然还设有埋伏。

  数支羽箭突如其来地朝着他面门之处飞来。

  池宴清一时间收势不及,只能双膝微曲,身子后仰,整个人因为惯性,直接向前滑行了数丈,方才避过迎面暗器。

  就这么转瞬之间,再抬脸,魏延已经身形一拐,不知所踪。

  也不见对自己暗中下手之人的行踪。

  呵呵,在我池宴清的地盘上,除非上天遁地,还能让你逃了?

  魏延慌不择路,频频回首,眼见终于甩脱池宴清,正暗自窃喜,迎面处,一柄长剑蕴藏着凛冽杀气,悄无声息地直奔咽喉。

  他心里怫然一惊,没想到长安竟然卧虎藏龙,隐匿着这么多的高手。

  此人的身手,绝对不在池宴清之下。

  他慌忙稳住心神,侧身避让,方才看清对方,正是那日误闯进入酒楼雅厢,对自己咄咄逼人的秦长寂。

  秦长寂眸中杀气腾腾,每一剑,都直刺魏延要害之处,似乎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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