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舟十分笃定地道:“侄儿确定,我想要的是什么。我知道分寸,还请安王叔成全。”

  安王见他执迷不悟,知道多说无益。

  轻叹一口气道:“既然你决心已定,王叔无话可说。

  但草鬼婆,我是绝对不会让她继续在长安兴风作浪的,你与你母妃万一掌控不住她,必然反受其害。

  皇叔可以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不揭穿你母妃的身份,但希望她立即交出草鬼婆,不要继续一错再错。”

  沈慕舟袖中的手紧了紧,低低地“嗯”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仅仅只代表知道了。

  安王轻叹一口气,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假如,他就连良贵妃的主都做不得,将来,如何做这江山的主?

  不远处。

  秦长寂也眼瞅着西凉使臣的队伍渐行渐远。

  最终装着魏延之棺木的马车也完全消失不见。

  他这才收回目光,一抖马缰,回了上京城,径直去了镇远镖局。

  父母之仇终于得报,心中再也没有了任何挂牵。

  刚到镖局,迎面正好遇到白景泰,刚从镖局里失望地出来。

  记得,今日好似白家大爷下葬的日子,怎么白景泰还有空闲到镖局里来?

  秦长寂翻身下马,白景泰立即迎上前来:“适才镖局里的人说你一大早便出去了,时意是否跟你在一起?”

  秦长寂摇头:“晨起出了一趟城,并未见到姜姑娘。她没在府上吗?”

  “没有。”白景泰焦急地摇头:“听府上下人说,她昨天一夜未归,不知道去了哪里?

  今日我大伯下葬,她纵然是有什么事情,也不该到处乱跑。”

  秦长寂一怔:“你们找不到她?”

  “可不是么?”白景泰焦急地道:“又气她添乱,又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情,大家四处都找遍了,不见她的踪影。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清贵侯府呢?”

  “侯府,你的府上,包括药行,她能去的地方,我都去过了,谁都没有见她。我这才来了镖局。”

  秦长寂又问:“她昨日什么时候不见的?”

  “黄昏就出去了,一直没回。就连金雕都不见了。”

  秦长寂想起,昨日姜时意来找自己所说的那番话,心里一动。

  “我知道了,这就去打听打听,一旦有消息,会立即派人知会府上一声。”

  言罢翻身上马,直奔驿馆。

  到达驿馆之后,扑了一个空。

  西凉使臣一走,锦衣卫与秦淮则全都撤了。

  他又马不停蹄地去找秦淮则,兜兜转转,才在大营里找到他。

  秦淮则将昨日姜时意来过驿馆的事情如实说了。

  “那后来呢?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武端王的院子里有动静,以为是进了刺客,我忙入内查看情况,并没有看到她,也并未注意到她离开的时辰。

  不过,我随口问了守门的锦衣卫一句,锦衣卫说亲眼见到她离开了。”

  “有刺客?可捉到了?”

  “没有,武端王说是侍卫大惊小怪,一时眼花看错了。怎么,姜姑娘出了什么事情吗?”

  秦长寂心里浮上一抹不太好的预感。

  莫非,是一时冲动,落在了西凉人手里?

  可是刚才西凉使臣离开的时候,自己并未见到有任何异常。

  略一沉吟,决定还是追上去瞧个究竟。

  他顾不得与秦淮则细说,翻身上马:“她一直没回白府,白家的人在到处找她。你若见到,让她立即回府。”

  言罢调转马头,立即就要离开。

  秦淮则追在身后:“你去哪儿?”

  “出城!”

  秦长寂头也不回,只声音远远地飘过来。

  城外。

  使臣队伍终于离开上京,一路向着西北方向赶路。

  直到天色昏黑,抵达下一处驿站,方才停下休息。

  驿站不大,武端王命人将拉着棺木的马车赶进院子,他们一行人歇在驿站之中。

  百里远则命长安士兵直接驻扎在驿站外面。

  昏黑的烛光之下,棺木打开,魏延之终于从里面跳出来,已经闷得大汗淋漓。

  “若是再不放我出来,只怕就要中暑,死在里面了。”

  武端王不悦轻哼:“若非你自己惹下这祸事?哪里用得着这样遮遮掩掩?”

  “反正,明日起我是不进去了,两人挤在一处,手脚都快要麻了。”

  武端王吩咐道:“赶紧将那女人抬出来,看看她潜入驿馆,究竟有何目的?假如长安人已经对我们起疑,我们也好早做打算。”

  魏延之依言而行,将昏迷之中的姜时意抱出棺木,一瓢凉水泼醒。

  姜时意悠悠地醒转过来,见自己衣衫不整,正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所在,浑身大汗淋漓,筋骨皆软,散发着微微酸臭的气味。

  而武端王与魏延之就坐在跟前,居高临下望着自己。

  顿时心里怫然一惊,惊坐而起,手忙脚乱地拢好领口。

  魏延之色眯眯地瞪着她:“不用遮掩了,咱俩一个棺材里待了一天,该瞧的,不该瞧的;该摸的,不该摸的,我都已经摸过了。”

  姜时意一个清白女儿家,何曾受过这种羞辱,顿时惊怒交加:“无耻淫贼!我杀了你!”

  起身就要与魏延之拼命。

  她因为服用了大量的迷药,又在棺木之中囚禁一日,几乎热到虚脱。因此手脚酸软,一个趔趄,又重重地摔倒在地。

  魏延之向着旁边士兵使了一个眼色。

  士兵立即将一柄剑压在姜时意的脖颈之上:“老实点!”

  魏延之狞笑着道:“这里已经不是上京城,可谓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劝你识相一点,免得自讨苦吃。”

  姜时意羞愤地瞪着魏延之:“你们究竟要怎样?”

  魏延之朝着她走过来,半蹲下身子:“不是我们要怎样,而是你半夜闯进驿馆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姜时意愤愤地“呸”了一声:“你们用那么卑鄙的手段杀害我爹,我要替我爹报仇!”

  “你爹?谁?”

  姜时意恨声道:“那天给你们诊病的太医院御医,姓白讳修文!也是那个给你们通风报信,出卖我舅父书信的人!他就是我爹。”

  魏延之不由一怔:“你说,那天去驿馆,用鬼门十三针给我们王爷诊病的那个御医?他给我们通风报信?”

  “你少装傻,难道你不认识他吗?”

  魏延之与武端王对视一眼,“呵呵”一笑:“这事儿,你还真的误会了。我们压根就不认识你爹。又为什么要害他?”

  “难道不是你们给他下的蛊吗?他从驿馆出来之后就蛊发身亡了。”姜时意怒声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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