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忘川穿过院子,推开虚掩的门。

  夫子半靠在床头,脸上还是蜡黄,但比上次见时精神了些。

  见秦忘川进来,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

  “忘川来了。”

  “来了,带了药来。”

  秦忘川把药罐搁在桌上,又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小盆栽放在窗台上。

  夫子看了那盆栽一眼:“药就算了,怎么还带这小玩意来。”

  “绿茵茵的,看着舒服,好的也快些。”秦忘川解释道。

  他没说的是,那盆栽下贴了聚灵符,灵气汇聚,总比没有的好。

  打开药罐,盛了一小碗。

  夫子也不问是什么,接过仰头就喝了,眉头都没皱一下,像喝一碗白水。

  喝完把碗递回去,抹了把嘴。

  秦忘川仔细观察了下,发现没什么异样后点点头。

  收拾碗罐,把药渣倒进篮子里。

  夫子靠在床头,偏着头看他。

  他心里想,忘川这孩子,平日看着平平淡淡的,什么都压在心里不说。

  自己走了之后,这孩子应该会伤心的吧。

  一想到这里,就开始担忧起来。

  “忘川啊。”夫子开口,声音很轻。

  秦忘川回过头。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走了,你也不必记。”夫子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措辞,“我已经说好了,叫他们不要给我立碑。”

  “没了就没了,要什么碑呢。还让后世记着,多难受。”

  “记一阵就够了,日子长了,就该忘了。”

  “夫子。”秦忘川说,“有点东西看着,才有个念想啊。”

  实际上。

  秦忘川已经送走了许多友人。

  韩寒、玉娘、谭凌飞,一个一个都在他眼前消逝。

  特别是谭凌飞,那个混血。

  是他亲手埋的。

  有个念想也好。

  夫子读懂了那个眼神,眼角颤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秦忘川,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出声来。

  那不是开心的笑。

  接下来的日子,秦忘川每日送药,根据夫子的状态增减剂量。

  小心又小心,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条看不见的路。

  持续了一个月后,夫子的面色好了起来。

  蜡黄褪了些,添了几分红润,说话的声音也比从前大了。

  秦忘川看在眼里,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光吃药还不够。

  他开始练习针灸,以及——炼丹。

  汤药来得始终没有丹药快。

  针灸倒是学得快,手指捻着银针,在布包上扎了千百遍,闭着眼都能找准穴位。

  问题出在炼丹。

  炼丹炼丹,谈何容易。

  炉子、火候、药材配伍、丹诀引子,哪一样都不是看几本书就能会的。

  这段时间倒是苦了周恒。

  他白天打铁,下午挨秦忘川扎针,晚上还得回家修炼。

  忙是忙,但心里踏实。

  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对的事。

  正想着——

  “哎呀!”

  秦家小院里,周恒的脸忽然歪了。

  嘴角斜吊着,半张脸僵住,说话漏风:“你给我扎哪了??”

  他一边骂一边摸自己的脸,满脸惊慌。

  感觉半边脸不是自己的了。

  “别怕。”秦忘川说着,一针下去,刺入他耳后一寸。

  银针捻了捻,周恒脸上的肌肉突突跳了几下,一下子恢复了。

  “哎!”周恒摸着自己的脸,左摸摸右摸摸,满脸新奇,“你别说,这玩意还挺神奇的。”

  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指着自己刚才歪掉的那半边脸:

  “刚才那个位置,你再扎一针看看。”

  秦忘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一针下去。

  周恒的脸又歪了。

  嘴角斜吊着,眼皮跳个不停,说话比上次还漏风:“回、回回回、快回——!”

  秦忘川抽出银针,又一针下去。

  脸又正了。

  “的确神奇。”

  周恒揉着自己的腮帮子,龇牙咧嘴,可眼睛是亮的。

  “不过,”他说,“这玩意对夫子的病真的有用吗?”

  “有用。”秦忘川说,语气笃定。

  周恒嘀咕两声没有说话。

  明显不信。

  两人正扎着针,秦昭儿端着个食案走了进来。

  她目光扫向周恒,烦躁地说了一句:“怎么你也在啊?”

  周恒不服气地抬起头:“我再怎么了?”

  秦昭儿没回应,只把食案往桌上一放。

  秦忘川看了一眼,发现有碗面,旁边摆着两个包子。

  她把那碗面端到秦忘川面前:

  “你吃这个。”

  又将案上那盘包子放到周恒身前:

  “你吃这个。”

  想了想,又从盘子里拿走一个,递到秦忘川手边。

  做完这些,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恒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个孤零零的包子,又看了看秦忘川面前那碗大面,还有手边多出来的那个包子,终于忍不住了:

  “什么意思?”

  秦昭儿当即朝他做了个鬼脸:“能吃上本小姐做的东西,你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不过我可警告你,敢抢他吃的你就死定了!哼~”

  说完,转身便走,步子轻快,裙角带风。

  周恒拿起那个孤零零的包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转头看向秦忘川:

  “我记得她之前不是这样的,转性了?”

  秦忘川摇摇头,表示也不知情。

  只是这段时间,秦昭儿一直送东西来投喂。

  这样也好,省了去外面吃的麻烦。

  将另一个包子也放到周恒身前,低头望着面前那碗面。

  热气腾腾的,面条细白,汤头清亮。

  之前还以为是温母做的,现在看来——原来是八姐做的啊。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味道说不上多好,但热乎。

  一碗面还没吃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

  “这儿是打铁的吧?”

  周恒扭头看去,一个裹着头巾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布袋,探头探脑往里张望。

  “是这。你要打什么?”周恒迎上去。

  妇人絮絮叨叨,说有把用了好几年的刀,刃口豁了好几个口子,切个菜都得来回锯。

  就想修修,能用就成。

  周恒接过刀翻了个面看了看,点了个头:“一天后来取。”

  妇人连声道谢,转身走了。

  周恒转头看了一眼石桌旁一边吃一边翻书的秦忘川,默默走进后院。

  也该干活了。

  昨天的活还没干呢。

  原本秦忘川一人的铁匠小铺,如今变成了两个人合伙。

  一个看书配药扎针,一个抡锤子打铁接客。

  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搭上了。

  锤子一下一下落着,当当当,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像心跳。

  白露卧在枣树下,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日子又过了一个月。

  针灸还没怎么下手,夫子的病忽然重了。

  秦忘川赶到巷口时,远远便听见屋里传出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

  他加快脚步,推门进去时,大夫正从里屋出来,手里拎着药箱,脸色不太好。

  两人在堂屋打了个照面。

  秦忘川叫住他,“夫子之前不是好多了吗?怎么突然……”

  大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病这种东西,来的时候如山倒,没道理可讲。”

  说到这里,他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又默默闭上了。

  秦忘川这些日子为夫子忙前忙后,大夫都看在眼里。

  真想劝一句:别费劲了,治不好的。

  可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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