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打电话给你,告诉你今天天气晴朗,告诉你我爱你,就像人们爱希望和爱确定一样——《加缪》

  春节,除夕的前一天。

  祈公馆久违的重新热闹了起来。

  祈听澜很完美的赶在了一个刚刚好的时间回来。

  既不用经受祈愿的摧残,又不用为了新年做准备。

  虽然本来这样的事也一直都是林浣生在忙。

  每次新年,是祈愿最开心的时候。

  不仅人喜庆,日子吉利,还能名正言顺理直气壮的抢钱。

  只要美其名曰要红包,她的一切土匪行为就都有了解释。

  简称——合法抢劫。

  不过祈愿也不是那么的开心,因为虽然万事顺意,但有一件小事,让祈愿从睡醒就开始噜噜脸。

  事情的起因是——就在昨天,宿怀突然说有一个必须要参加的国际会议要参加,所以要赶回西国。

  但他再三保证,一定能在春节当天赶回来,绝不会耽误第二天的除夕夜。

  所以从睡醒,再到吃午饭,祈愿都是一副魂不守舍,对别人爱搭不理的样子。

  正厅里,电视还放着某动画片的新年大电影。

  如果换做是平时,祈愿一定会看的兴致勃勃。

  但今天,她却撑着头,眼睛虽然盯着电视,但心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祈听澜注意到她的异样。

  原本看书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他下意识扫视了一圈客厅里的其他人。

  父亲母亲坐在书柜的角落对着一本难翻译的原文书记笔记。

  而祈近寒则是躺在沙发上骂声连连的打着游戏。

  都不像是会惹到祈愿的样子。

  也不像是会管她的样子。

  祈听澜微微皱眉,他放下书,主动唤了祈愿两声。

  谁成想,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祈愿竟然完全没理他。

  不对劲,很不对劲。

  祈听澜抿了抿唇,又将音量提高了些。

  “小愿?”

  祈愿终于回神,她懵懵的看向祈听澜,嘴里只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音节。

  祈听澜:“……”

  他无奈询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祈愿挠了挠头:“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祈听澜道:“见你魂不守舍,所以问问。”

  这次,还不等祈愿先回答,沙发那边打游戏的祈近寒就插嘴接过话了。

  “诶呀,还看不出来吗?某人在思春发花痴啊!”

  祈近寒很给面子的将视线短暂从游戏界面上移开。

  他挑眉:“就你妹,除了想男人认真过,她还对什么事上过心?”

  这次轮到祈愿沉默了。

  祈愿:“……”

  她偷偷在心里抹眼泪。

  妈的他说话好伤人啊!

  但其实,真正对祈近寒来说,伤人的不是他刚才说的话。

  是祈愿听完他的话竟然没有反驳顶嘴。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说的简直不能更正确!

  心里顿时一股无名火。

  祈近寒手一滑,游戏里的角色也死亡了。

  他当时差点给手机都扔了。

  祈近寒是真想跳起来跟祈愿大骂一顿,最好闹得全家都鸡飞狗跳才好。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

  也不是怂不怂,心软不心软的问题。

  主要是俗话说得好——大过年的。

  而这时,缓和的小插曲也顺势出现了。

  林浣生来送下午茶。

  按理来说,祈愿一觉睡到大中午,她是不应该有东西吃的。

  能给她点水果就不错了。

  但因为睡醒就吃饭,再加上她实在想宿怀想的紧,导致她食欲不振。

  平时睡醒能猛干三碗饭的人,今天就吃了一碗饭,这可不是令人跌破眼境吗?

  所以虽然祈愿才刚吃完没多久,但林浣生也还是马上吩咐人做了一份养胃又不怎么占肚子的下午茶,再亲自端来给祈愿吃。

  “大小姐,刚刚煲好的荷叶鸡,虽然是去岁留下来的干荷叶,但因为保存的好,所以在味道上想必并不会有太大区别。”

  “还有您平时喜欢吃的桂花圆子,剩下的干桂花,我用牛乳和芋圆做了桂花酿。”

  祈愿蔫蔫的示意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然后就又看着电视,开始单相思。

  这模样,简直是看的人恨铁不成钢。

  祈近寒气的骂了好几声脏话。

  眼不见为净,他直接在沙发上打了个滚,侧过身去不看祈愿。

  而另一边,共用一张桌子的祈斯年和姜南晚虽然不在沙发处,但也并不代表他们什么也听不到。

  起先是姜南晚没忍住,勾唇露出一声调侃的轻笑。

  这一声让原本微微倾身写字的祈斯年抬头,他眉眼是难得的平和,与姜南晚对视几瞬后,他便似有所察的看向了祈愿的方向。

  果然看到了趴在桌上用勺子搅来搅去,但却没什么食欲的祈愿。

  蔫蔫的,魂都不知道飘哪去了。

  和祈近寒那样幼稚的心境不同,姜南晚显然是做不出那种因为女儿喜欢谁,就做出恶毒刻薄模样的幼稚事。

  太不体面,而且很多此一举。

  姜南晚不在乎这些。

  对她来说,祈愿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她人生的一段经历。

  经历而已,并不重要。

  她只知道,任何人,都不能对她的女儿造成威胁。

  她想要,便得到。

  不想要了,那也只能说明——时也,命也。

  能得一夕眷顾,也算对方有福气。

  所以,对于祈愿如今的状态,姜南晚除了觉得出奇以外,也觉得有些好笑。

  她翻动一页书,忽然道:“问世间情为何物。”

  而听了她的话,祈斯年眉头微皱。

  “是,那个宿宁?”

  祈斯年似乎在追溯让如今如此萎靡的原因,和导致如此后果的那个人。

  但很不巧,因为太没把对方放在心上,祈斯年把宿怀的名字记错了。

  所以当姜南晚,目光直直望着他,用接近调侃的语气纠正时。

  祈斯年下意识偏过了头。

  他眼眸低垂,并没有再继续写了。

  红唇的弧度挑的更大了些,姜南晚收回目光,笑着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书上。

  她知道,等过一会,祈斯年就会重新安静的继续写,就像刚才的事没发生一样。

  她不戳破,他不重复。

  可就在手指即将触到书页的上一秒,她听到祈斯年的声音低沉而平和的响在耳边。

  “直教人……”

  姜南晚抬头,而祈斯年的目光泛着柔和的薄光,他深深的望着姜南晚,补上了停顿时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生死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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