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过后,宣旨公公尖叫道:“反了!反了天了!!野利遇乞,你......你竟敢撕毁圣旨?!”

  他捏着兰花指,颤抖地指着高世德,“此乃族诛的大罪!形同谋逆!你......你......”

  “聒噪!”高世德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把他抽得原地转圈。

  太监“哎呦”一声,跌倒在地,捂着脸,满眼震惊。

  高世德不屑道:“你个没卵蛋的玩意,也敢指着本帅大放厥词!此乃以下犯上!”

  太监惊怒交加,“你......你好大的胆子,咱家乃是天使!”

  高世德嚣张道:“呸!谁还不是个使了!”

  “老子乃陛下亲封的统军使,你即便是天使,也不能顶撞本统军使!统军使,不可辱!!”

  太监被怼的一脸懵逼,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他转过头,尖声道:“嵬名将军!还愣着作甚!快将这无法无天的逆贼拿下!以正国法!!”

  嵬名安踏前一步,喝道:“野利遇乞,你要造反不成!”

  高世德一脚将他踹成滚地葫芦,“反了天了!你区区一个翊卫司的看门狗,也敢在本使面前龇牙?”

  高世德之所以没把这两人直接打死,是怕在“小霸王”光环的加持下,他的王霸之气会将所有人都震慑住。

  毕竟,这两个带头的若是死了,这场阵动乱很可能会被他镇压下来。

  士卒会不会继续听他的不好说,多半会偷偷跑路,但肯定不敢朝他动手。

  而他要的,是西夏军自己火拼。

  果不其然,嵬名安怒吼道:“众将士听令!野利遇乞公然谋逆!给我拿下!”

  许文杰大喝一声,“保护渠帅!”

  双方顿时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嵬名安预想中,一拥而上的场景并未发生。

  那些被拉拢或慑于圣旨的将领们,脸上都闪烁着挣扎的神色。

  刚才高世德那番‘功臣泣血’的悲愤控诉,还在他们耳边回荡。

  最重要的是,高世德那副狂傲霸道、睥睨一切的气场,让他们心里发怵,不敢做第一个扑上去的人。

  嵬名安的厉喝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你们还等什么!速速擒拿逆贼!”

  赫连峰见众人犹豫,心知此刻必须有人带头,他上前一步。

  “渠帅。事已至此,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朝廷已经知晓那高衙内的强悍,此次受挫,非战之罪。”

  “陛下圣明烛照,定会体恤,对您从轻发落。”

  “《易经》有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他迎着高世德冷冽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您......您就束手就擒吧,免得......免得伤了贵体,也免得弟兄们自相残杀。”

  细封洸早已怒不可遏,闻言目眦欲裂,“赫连峰!亏渠帅如此信重你!”

  赫连峰也豁出去了,“细封洸!你休要执迷不悟!”

  “野利遇乞撕毁圣旨,是大不敬之罪,形同谋逆!你跟着他,是想让全家陪你掉脑袋吗?!”

  “诸位同袍,擒杀逆贼,正当此时!”

  细封洸怒吼一声,“弟兄们,跟这些叛徒拼了!杀!”

  “杀——!”

  “杀——!”

  盏茶之前,还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同袍,此刻因立场分成两派,厮杀起来。

  刹时间,刀剑齐鸣,血肉横飞。

  “哎呦,索老五!你他娘的真砍啊!老子跟你拼了!”

  “咩二狗!叛徒!纳命来!”

  双方很快便杀红了眼,凄厉的惨叫,愤怒的咆哮,疯狂的呐喊,交织成一片。

  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场面混乱不堪。

  费听浑等将领占据着大义,人数占优;细封洸所部很快便被分割包围,陷入苦战。

  高大、高二见势不妙,率领着护卫队加入战团,战局变得愈发惨烈。

  而疯狂杀戮的中心,却有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高世德在中间傲然挺立,许文杰及数十名护卫,手持利刃,目光冷冽地环视四周。

  混战中的人,竟都下意识避开这片区域,无人敢轻易将刀锋指向那个沉默矗立、仿佛与周围血腥格格不入的男人。

  高世德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夜风吹动了他的披风。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火光与血光。

  高世德看着这些与他一样有着黄皮肤、黑眼睛的汉子,在他一手导演的戏码下互相屠戮,生命如同草芥般凋零,消逝。

  他心中并没有计谋得逞的快意,反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郁心绪。

  是悲悯吗?或许有一点。

  是必要的冷酷吗?答案是肯定的。

  他若不在西夏制造足够大的混乱,李察哥那十几万肆虐宋境的大军就不会回头。

  每拖延一日,大宋边境就不知要多死伤多少百姓。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微不可闻,转瞬便消散在震天的喊杀声之中。

  细封洸如同疯虎,在乱战中左冲右突,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兀自死战不退。

  然而他身边的心腹在不断减少。

  对面的赫连峰暴喝道:“此时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正在这时,细封洸身侧和后方,几名队将眼中凶光一闪,竟同时暴起!

  “细封将军,对不住了!”

  “死吧!”

  细封洸猝不及防,后背、肋下瞬间被利刃穿透!

  他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几张写满了狰狞与贪婪的熟悉面孔。

  他眼中满是失望,“你......你们......”

  他口中溢出大股大股的鲜血,伟岸的身躯晃了晃,手中战刀“当啷”落地。

  “将军!” 几名亲兵见状,顿时目眦欲裂,拼死冲来,将那几名叛徒乱刀砍死。

  “带我......见......见渠......帅......”

  几名亲兵互望一眼,将他抬到高世德面前。

  细封洸身上有三处洞穿伤,胸腹间的创口汩汩冒着鲜血。

  他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却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高世德。

  高世德忙蹲下身子,握住他沾满血污、渐渐冰凉的手。

  看着这张憨直刚毅、此刻却因剧痛和死亡而扭曲的脸。

  高世德心中那丝复杂的情绪再次涌动。

  “阿洸,你......你怎么样......”

  细封洸艰难地摆了摆手,阻止了高世德的话,却因这个细微的动作连连咳血。

  他涣散的目光凝聚起最后一点神采,望着高世德,断断续续地说道:

  “渠帅......您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更......更霸气了......”

  “咳咳......但末将觉得......这样......挺好......跟着您......不后悔......”

  他每说一个字,气息就弱一分,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似乎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阿洸,你坚持住,你知道的,我有药,我这就给你用上!”

  高世德忙伸手入怀。

  细封洸微微摇头,眼角有泪水滚落,“别......我......不行了......别......别浪费您的宝药......”

  “......求您......件事......”

  高世德紧紧握住他的手,“你说。”

  “朝顺军司......我老娘......和婆姨......娃儿......”

  细封洸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恳求与牵挂,这牵挂如此朴素,与他往日的悍勇形象截然不同。

  “求......渠帅......照看......一二......让她们......活下去......就行......”

  高世德看着他充满期盼、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郑重地、一字一句地承诺:

  “好。我答应你。你的娘亲,便是我的长辈。你的妻儿,我必护他们周全,让他们衣食无忧。”

  细封洸听到这句话,脸上竟奇异地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极淡的笑容。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已无力发出声音。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散去,头微微一偏,握在高世德掌中的手,无力地垂落。

  他,死了。

  高世德将他逐渐冰冷的手轻轻放好,沉默地注视着这副再无生息的面庞,久久不语。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无比悠长,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复杂情绪,算计、冷酷、悲悯、承诺,都随着这口气呼出去。

  但他做不到。

  随着细封洸战死,他那一部本就伤亡惨重的士卒,更是士气低落。

  若非高世德本人还站在那里,恐怕他们早已四散溃逃了。

  赫连峰见高世德站起身子,便在一队亲兵严密护卫下,远远地试探着朝这边喊话。

  “渠帅!细封洸已死,大势已去!您就束手就擒吧!朝廷真的会从轻发落!何必让剩下的弟兄们白白送死啊!”

  高世德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赫连峰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上,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回应。

  “轰隆隆——!!!”如同自九天之上倾泻的雷霆。

  脚下的大地,剧烈地震动起来!

  慕容无敌横枪跃马,目光如电,“大宋天兵在此!给我杀!!”

  “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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