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

  蒋家老宅里,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黄初礼心头那份随着时间推移而不断堆积的阴霾。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时急时缓,敲打着玻璃,也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想想已经在沈梦的陪伴下睡着了,整栋宅子安静得只剩下风雨声和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距离蒋津年陪着夏夏离开,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墓园并不算太远,即使算上在墓园停留的时间,也该回来了。

  可他的手机,从半个小时前开始,就一直是关机状态。

  起初她以为只是信号问题,或者手机没电,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悄无声息地缠紧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无数次拿起手机,看着那个拨出去却始终提示关机的号码,指尖冰凉。

  夏夏最后的眼神,不断浮现在她脑海里。

  陈景深那张脸更是不断闪现。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津年的手机会关机?是出了意外,还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猛地摇了摇头,试图甩开那些可怕的念头。

  不会的,津年有分寸,他答应过会很快回来。

  可理智的安抚,在越来越深的不安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雷,毫无预兆地在头顶炸响,震得窗户都微微颤动。

  紧接着,原本已经渐弱的雨势骤然加大,瓢泼般的暴雨以更猛烈的姿态倾泻而下。

  黄初礼被那声惊雷惊得浑身一颤,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她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不是蒋津年的回电,也不是李演的消息。

  而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她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起,直冲头顶。

  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她点开了那条短信。

  发信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内容却让她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初礼,想不想知道,蒋津年和夏夏,现在在干什么?】

  是陈景深!

  即使没有署名,那熟悉的语气,也让她瞬间确定了发送者的身份。

  他想干什么?他知道了什么?津年和夏夏现在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

  无数可怕的猜想和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不会的……”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手指不受控制地再次按下蒋津年的号码,放到耳边。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一遍又一遍响起。

  关机!还是关机!

  在这样暴雨倾盆的深夜,在陈景深发来这样一条充满暗示和恶意的短信时,蒋津年的手机关机了!

  黄初礼再也坐不住了,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困难。

  陈景深一定知道什么!他一定对津年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挂断拨给蒋津年的电话,转而找到那个刚刚发来短信的号码,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接听,绝望快要将她吞噬时,终于被接通了。

  “喂?”陈景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打来:“初礼,我们好久不见了。”

  那声音透过电波,在暴雨的背景音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黄初礼所有的焦急恐惧,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化作了冲天的冰冷的质问:“陈景深,你到底对蒋津年做了什么!他在哪里?!”

  电话那头,陈景深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意味不明。

  “初礼,别着急。”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安抚,却更让黄初礼感到恶心:“你觉得呢?他现在应该挺忙的吧?”

  这句充满暗示的话,狠狠刺进黄初礼的心脏。

  “陈景深!”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恐惧而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刺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不该做的事情?”陈景深重复着她的话,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沉:“初礼,你怎么知道,我做的不是为了你好呢?”

  “为我好?”黄初礼只觉得他无比恶心,但还是强压着情绪问:“陈景深,你到底把蒋津年怎么样了,他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却让黄初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窒息。

  然后,她才听到陈景深缓缓说道:“地址我发给你了,我们这里见。”

  话音落下,电话便被挂断,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紧接着,一条新的短信进来,是一个酒店的地址和房间号。

  黄初礼看着那条短信,又看了看窗外如瀑的暴雨和漆黑的夜色,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那股不祥的预感已经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沉甸甸地压得她喘不过气。

  津年和夏夏一起……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陈景深想让她去看什么?

  一个她不敢去想,却又无法控制的可怕念头,疯狂生长。

  不可能!津年不会的!

  可是,关机,深夜,酒店,陈景深的短信和暗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她最不愿意面对的可能性。

  她猛地抓起车钥匙和手机,甚至顾不上拿伞,就这样冲进了暴雨如注的夜色中。

  “初礼!你去哪儿?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身后传来沈梦惊愕的呼喊。

  但黄初礼已经听不到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立刻去那个酒店。

  雨水瞬间将她浇透,冰冷的寒意刺骨,却比不上她心中万分之一的恐慌。

  她冲进车库,发动车子,车灯刺破雨幕,照亮前方白茫茫的暴雨。

  一路上,暴雨肆虐,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巨大的水花。

  黄初礼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睛紧紧盯着前方被雨刷疯狂刮扫却依然模糊的道路。

  她不敢去想即将面对什么,却又无法控制地去想象那最坏的画面。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

  终于,那家酒店闪烁着霓虹灯的轮廓,在雨幕中逐渐清晰。

  黄初礼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打了个滑,险险停在了酒店门口。

  她甚至来不及熄火,推开车门就冲进了滂沱大雨中。

  冰凉的雨水再次将她从头到脚浇透,单薄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长发黏在脸颊,但她浑然不觉。

  她脚步无比急切地冲向酒店大门。

  然而,就在她刚踏上酒店台阶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静静地伫立在酒店入口的廊檐下。

  昏黄的灯光和门内透出的光亮,交织着落在他身上。

  深灰色的大衣纤尘不染,伞沿的水珠连成线滴落。

  他微微侧着身,目光似乎正投向雨幕中的某处,又似乎只是在等待。

  是陈景深。

  黄初礼的呼吸骤然停滞,所有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极致的愤怒恐惧,还有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感,瞬间冲垮了她最后的理智。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冷静,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陈景深的手臂,声音因为激动颤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质问:“陈景深!你到底对蒋津年做了什么?他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陈景深似乎对她的突然出现和激烈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缓缓伸手,用手中的伞遮住了两人头顶那片倾泻而下的雨水。

  他的目光,深沉得如同此刻的夜色,静静地落在黄初礼狼狈不堪的脸上。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脸颊不断滴落,她的眼睛通红,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如同风雨中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却又带着深深的倔强,

  陈景深看了她很久,久到黄初礼几乎要再次失控时,他才终于开口:“初礼,好久不见了。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这句话,配上他此刻平静的神情,在黄初礼听来,简直荒谬绝伦。

  “对你?”黄初礼猛地甩开他的手,猛地后退一步,眼神里的厌恶达到顶点:“陈景深,到了现在,你还在演戏?我没空看你在这里惺惺作态!告诉我,蒋津年在哪儿?!”

  她说着,转身就要往酒店里面冲。

  现在没有任何事情比找到蒋津年更重要!

  然而,她的手臂却被陈景深猛地从身后一把抓住。

  他的力道极大,瞬间箍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拽了回来!

  黄初礼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后踉跄,跌入一个坚硬而冰冷的怀抱。

  陈景深从身后紧紧环住了她,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灼热而带着偏执气息的呼吸喷洒在她湿透的颈侧。

  “初礼……”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暗哑,带着深深的渴望:“我真的很想你,也真的很爱你。”

  黄初礼浑身僵硬,被他触碰的地方泛起一阵恶寒。

  “放开我!陈景深你这个疯子!放开!”她拼命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他的桎梏,泪水混合着雨水疯狂涌出:“你让我恶心!别碰我!”

  “恶心?”陈景深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碎进自己的身体里。

  听到她的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初礼,你说我恶心?那你如果知道蒋津年现在正在干什么,你只会觉得,他比我更恶心!”

  这句话让她的挣扎猛地停住了,身体僵硬的动不了一下。

  陈景深感觉到她的僵硬,轻轻扯了下唇,他微微松开了一些力道,却依旧没有放开她,而是扳过她的肩膀,强迫她面对自己,然后一字一句道:“初礼,蒋津年他现在,正和夏夏睡在一起,他早就背叛你了,他对你的爱,根本不值一提。”

  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黄初礼的脸色瞬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瞳孔骤缩,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你胡说!津年不会!”她摇着头,挣扎着就要离开他。

  “我撒谎?”陈景深嗤笑一声,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和夏夏单独在酒店的房间里?初礼,你是个聪明人,别自欺欺人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声音压得更低:“你还不明白吗?他根本没有真正恢复记忆,更没有记起你们之间所谓的,深刻的感情,对比起和夏夏在寨子里朝夕相处、相依为命的那五年,你黄初礼,在他心里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回来找你,也许只是为了责任,或者只是为了睡你而已。”

  “你闭嘴!”黄初礼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陈景深,陈景深的每一句话都在不断刺激着她。

  那五年空白的等待,蒋津年归来后的疏离与努力,他们之间小心翼翼的重新靠近,那些夜晚温暖的相拥和珍视的亲吻,她不能接受这一切,在陈景深口中,都变得如此不堪和廉价。

  她不相信!

  她绝不相信蒋津年是那样的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对峙中,黄初礼看着陈景深那张写满了掌控欲的脸,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冲破了所有理智的堤防。

  下一秒,她猛地扬起手,用尽了全身所有力气,朝着陈景深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响起,甚至压过了哗哗的雨声,在酒店空旷的廊檐下回荡。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带着她所有的恨意不甘。

  陈景深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无比、红肿的指痕,甚至嘴角都渗出了一丝猩红的血迹。

  他维持着偏头的姿势,静默了足足好几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只有暴雨依旧不知疲倦地倾泻,冲刷着世间的一切,也冲刷着他们之间彻底撕裂敌对恨意。

  黄初礼打完这一巴掌,手臂无力地垂下,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景深,里面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只剩下清晰的恨意。

  陈景深缓缓地转回头。

  他舌尖顶了顶刺痛发麻、甚至尝到铁锈味的腮帮,然后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嘴角那抹刺目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慢,眼神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那双向来善于伪装温和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锁住黄初礼,没有说话。

  但那种无声的、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胆寒。

  黄初礼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

  她知道,这一巴掌下去,她和陈景深之间,最后那点虚伪的平静也彻底粉碎了。

  陈景深看着她眼中那份决绝,忽然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残忍兴味的弧度。

  他没有发怒,没有反击,只是用那双沉郁的眼睛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侧身让开了通往酒店大堂的路:“初礼,路我给你让开,是你执着要去看这让你伤心的一幕,之后可千万别怪我。”

  黄初礼的心狠狠一紧。

  她看着那敞开的入口,她害怕……

  可是,她不能不去。

  无论结果是什么,她必须亲眼确认。

  她必须找到蒋津年。

  没有再看陈景深一眼,黄初礼快步冲进了酒店大堂。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陈景深依旧站在原地,廊檐外的暴雨如瀑。

  他抬手,再次轻轻碰了碰自己火辣辣的脸颊,指尖沾到那丝未干的血迹。

  他看着指尖那抹红,眼神幽深难辨,眸色渐冷

  初礼,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对的。

  谁才是能给你未来的人。

  他转身,也步入了酒店。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黄初礼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浑身湿透,冰冷的水滴不断从发梢滴落。

  她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手脚冰凉,甚至有些麻木,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或者说,是被巨大的恐惧和即将面对未知的紧张,逼迫得异常清醒。

  陈景深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用力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不能听信陈景深的一面之词,那个男人满口谎言,最擅长的就是挑拨离间,操控人心。

  理智和情感在脑中激烈交战,撕扯着她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

  “叮——”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安静得能听到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黄初礼迈出电梯,脚步有些虚浮。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短信上那个房间号走去。

  走廊很长,仿佛没有尽头。

  每走一步,都疼痛而艰难。

  终于,她站在了那扇门前。

  房门紧闭着,门牌号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就是这里。

  蒋津年和夏夏……就在这里面。

  黄初礼抬起手,想要敲门,指尖却在触碰到冰凉门板的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害怕。

  害怕门打开后,看到的真的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画面。

  害怕所有的信任和等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害怕那个她失而复得、拼尽全力想要重新拥有的家和爱人,再次变成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

  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但下一秒,她狠狠地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里面是什么,她都必须面对。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不再犹豫,用力敲响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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