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完毕,他才微微偏头,对维鲁斯低语道:“这些资本家们双倍榨取,同盟的钱,奴隶的命。”

  维鲁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哼,将目光投向角斗场入口,他的拳头在口袋里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下注时间结束,沉重的铁栅栏在角斗场两端升起。

  汤姆率先走了出来,他只穿着一条脏兮兮的工装裤,脚上是厚重的劳保靴。

  屏幕上的照片没有说谎,他确实有一身长期体力劳动铸就的结实肌肉,线条分明,但此刻那些肌肉紧绷着,微微颤抖。

  他的脸上没有凶狠,只有一种茫然的濒临崩溃的恐惧,眼神不断扫视着看台上疯狂的人群,又看向对面缓缓走出的三个女人。

  玛丽,艾拉,蕾娜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

  她们穿着统一的粗糙的灰色布裙,赤着脚。

  玛丽的眼神依旧空洞,仿佛灵魂早已不在躯壳内。

  艾拉的脸上满是泪痕,身体抖得比汤姆还厉害。

  只有蕾娜,那个前健身房教练,努力挺直腰背,眼神里燃烧着不甘和绝望的怒火,但同样被恐惧侵蚀。

  四个人在角斗场中央相遇,隔着几米距离站定。

  没有人动。

  汤姆看着三个女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艾拉小声地啜泣起来,玛丽闭上了眼睛,蕾娜死死瞪着汤姆,胸膛剧烈起伏。

  看台上响起不满的嘘声和催促的叫骂。

  “动手啊!废物!”

  “撕了她们!”

  “娘们!上啊!挠花他的脸!”

  “打死他们!老子下了重注!”

  然而场中的四人依旧僵持着,一种可悲的,绝望的僵持。

  他们都知道规则,都知道必须有人死,但生的本能和对同类下手,尤其是汤姆面对三个明显弱势的女性,女人们面对一个强壮男性,这种本能的抗拒,让他们僵在原地。

  “看来我们的选手需要一点……小小的激励!”解说戏谑的声音响起。

  角斗场边缘阴影处,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端着老式但威力不小的步枪的守卫举起了枪口,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子弹没有直接打要害,而是精准地击中了四人的非致命部位。

  “啊!”汤姆的左臂中弹,鲜血立刻涌出,他痛吼一声,捂住伤口。

  玛丽的小腿被打穿,她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艾拉的右肩胛中弹,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向前扑倒,哭声变成了凄厉的哀嚎。

  蕾娜反应稍快,侧身躲避,子弹擦过她的左肋,带走一片皮肉,鲜血淋漓。

  疼痛和死亡的威胁瞬间冲垮了最后的心理防线。

  汤姆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又看向倒地的女人,眼中的茫然被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疯狂取代。

  他嘶吼一声,不再是恐惧,而是被逼入绝境的暴怒,率先冲向离他最近的蕾娜!

  蕾娜虽然受伤,但战斗本能被激活,立刻向侧方翻滚,同时抓起地上的一把沙土,朝着汤姆脸上扬去!

  汤姆被沙土迷了眼,动作一滞。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玛丽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上来抱住了汤姆受伤的左臂,张开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汤姆发出比中枪时更凄惨的叫声,右拳本能地狠狠砸向玛丽的头部。

  砰!

  一声闷响。

  玛丽的咬合力道松了,她眼神涣散了一下,额头迅速肿起,鲜血从鼻子和耳朵里流出,但她居然没松口,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牙齿深深陷入汤姆手臂的肌肉里,猛地一撕!

  一块皮肉连带着布料被硬生生扯下!

  汤姆痛得几乎晕厥,右臂胡乱挥舞,将玛丽甩飞出去。

  玛丽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几米外,抽搐着,不再动弹,不知是死是活。

  血腥味和惨状刺激了所有人。

  艾拉从地上爬起,看着满脸是血,状若疯魔的汤姆,看着生死不知的玛丽,看着肋部流血但眼神凶狠的蕾娜,她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不是冲向前,而是转身试图爬向角斗场的边缘栅栏,徒劳地用手拍打着金属网格,哭喊着。

  “不打了!我不打了!让我出去!求求你们!”

  回应她的,是看台上更疯狂的哄笑和叫骂,以及守卫们冷冰冰的枪口。

  蕾娜趁机从侧面猛扑向汤姆,目标直指他刚刚被玛丽重创,血流如注的左臂!

  她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抓住汤姆的左臂,指甲深深抠进伤口,同时抬起膝盖,狠狠顶向汤姆的胯下!

  汤姆虽然剧痛且视线模糊,但求生本能和体力优势仍在。

  他勉强夹紧双腿,抵挡了部分力道,同时右手成爪,一把抓住了蕾娜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撞向自己的膝盖!

  咚!

  蕾娜鼻梁断裂,满脸开花,但她凶性也被彻底激发,不顾剧痛,张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一口咬向汤姆抓着她头发的手腕!

  汤姆吃痛松手。

  蕾娜挣脱,但汤姆的右手已经顺势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蕾娜双脚离地,双手拼命抓挠汤姆的脸和手臂,在他脸上留下道道血痕,甚至试图用手指去抠他的眼睛。

  汤姆的脸被挠花,一只眼睛被指甲划到,鲜血流下,更显狰狞。

  他嘶吼着,五指收紧。

  蕾娜的挣扎渐渐无力,眼球开始凸出。

  就在这时,原本拍打栅栏的艾拉,似乎被身后的惨烈彻底吓疯,又或者某种绝望的共情让她爆发。

  她转过身,脸上涕泪交加混合着沙土,嘶喊着,不是冲向汤姆,而是冲向了旁边散落着的一截不知道是什么机器上断裂的,生锈的金属短棍!

  她捡起短棍,尖叫着冲向正掐着蕾娜的汤姆,用尽全身力气,将尖锐的断口朝着汤姆的后腰狠狠捅去!

  噗嗤!

  锈蚀的金属,穿透了汤姆的工装裤和皮肉。

  虽然刺入的并不算深,但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还是让汤姆浑身一僵,掐着蕾娜脖子的手不由得松开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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