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只大头目继续道:“超级融合者……会来……把你们……全部……撕碎……”

  超级融合者?

  林瑜眉头一皱。

  那只大头目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林瑜站起身,看向远处那些模糊的大红点。

  超级融合者。

  那应该就是它们这一批的小头目。

  雷达图像中,那些大红点还在缓慢靠近。

  不急不躁,像是在等待什么。

  是在等待天亮?

  还是在等待更多的力量集结?

  林瑜不知道。

  但他知道,真正的威胁,还没有到来。

  ……

  战斗结束了。

  聚居地里,一片狼藉。

  倒塌的棚屋,遍地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体液味。

  人们在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掩埋死者。

  活下来的,默默流泪。

  失去亲人的,放声大哭。

  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看到了胜利。

  第一次,真正的胜利。

  冷霜从废墟下被挖了出来。

  她受了重伤,断了几根肋骨,内脏也有损伤,但还活着。

  钱多多用最后一点能量保住了她的命,然后自己也瘫倒了。

  赵烈浑身是伤,但还站着。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喝着水,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忙碌的人们。

  宋明在整理数据,那些异形的数量、类型、攻击模式,都是宝贵的情报。

  阿云在统计伤亡。

  她的护卫队,三百人,活下来的不到两百。

  死了一百多个。

  但她的眼中,没有悲伤,只有坚定。

  因为活下来的人,更强了。

  林瑜坐在木台边缘,看着沈夜。

  沈夜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他靠在木台上,闭着眼,似乎在休息。

  “刚才那个,”林瑜开口,“是什么?”

  沈夜睁开眼,看着他。

  林瑜没有继续说话。

  他犯了求生者最大的忌讳,打听别人的能力。

  这个沈夜,不简单。

  ……

  天亮后,周伯召集所有人,在空地中央举行了一场简短的仪式。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一个个土堆,和一根根削尖的木桩。

  木桩上,刻着他们的名字。

  阿云站在最前面,念着那些名字。

  每念一个,就有人应一声。

  “到。”

  “到。”

  “到。”

  一百多个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念完最后一个名字,阿云转过身,看向沈夜。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沈夜站起身,走到人群前方。

  他环视众人,目光平静而坚定。

  “接下来,我们训练。”

  “那些东西还会来。它们不会放弃。但我们也一样。”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要学会战斗。老人教孩子,男人教女人,活着的教新来的。每个人,都要学会如何杀死那些怪物。”

  “因为我们没有退路。”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这片土地,就是我们的根。”

  “我们要守住它。”

  “一直守到那些离开的人回来。”

  人群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是那个年轻人,昨晚第一个捡起砍刀的。

  “我们会守住!”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无数个声音,再次汇聚成震天的呐喊。

  “我们会守住!!”

  “我们会守住!!!”

  沈夜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

  林瑜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雷达图像中,那些模糊的大红点,停下了。

  它们在等待。

  但没关系。

  因为这边的人,也在等待。

  等待下一次,再下一次,再下一次的胜利。

  直到那些离开的人回来。

  直到希望,变成现实。

  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聚居地进入了某种秩序井然的忙碌。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空地上已经响起了训练的口令声。阿云带着她的护卫队,把活下来的人分成十几个小组,每组二三十人,由那些在战斗中表现突出的人担任临时教官。

  训练内容很简单!

  这些动作对经历过副本的求生者来说不值一提,但对这些普通人而言,每一下都需要克服本能的恐惧。

  有人握刀的手在抖,有人开枪就闭眼,有人练了几次就蹲在地上干呕。

  但没有一个人退出。

  林瑜站在聚居地边缘的一棵枯树下,看着那些人的训练。

  雷达图像在脑海中铺展开来,九公里范围内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聚居地里的红点分布比三天前整齐了一些。

  那些代表普通人的红点,大小依旧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它们的分布不再像之前那样散乱无章。

  阿云把所有人编成了战斗小组,每个小组有自己的位置和任务,即使是在休息时间,人们也更倾向于聚在一起,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各自躲在棚屋里。

  这是好事。

  群体行动意味着更快的反应速度,也意味着更少的恐慌。

  雷达边缘,那些代表异形的大红点还在原地。

  三天来它们没有移动过,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瑜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几个年轻人说话的沈夜。

  沈夜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道金色光芒爆发后的虚弱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偶尔会伸手比划一下,像是在讲解什么东西。

  那几个年轻人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眼睛里有光。

  林瑜没有去听他们在说什么,转身向聚居地里面走去。

  经过一座棚屋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那是老李,前两天战斗中被异形的尾巴扫了一下,虽然没受重伤,但年纪大了,恢复得慢。

  钱多多给他看过,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休息。

  林瑜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聚居地中央的空地上,几个人正在搭一座新的木台。之前那座在战斗中被异形撞塌了一半,周伯说要在上面挂一个钟,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敲钟示警。

  木台旁边堆着几根粗大的原木,几个年轻人正在用锯子把它们锯成合适的长度。

  他们的动作很生疏,锯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林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聚居地另一侧。

  那里有一排新搭起来的棚屋,比其他的大一些,也结实一些。是给伤员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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