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表情微微凝重了一些:“融合者是更棘手的问题。他们保留了人类的智慧和异形的力量,比普通异形难对付得多。不过我们有针对性的武器。主力舰队带来了一种新型能量武器,可以破坏异形细胞和人类细胞的融合节点,把融合者从基因层面撕裂。实验室测试的效果很好,但实战效果还要等正式交战才能验证。”

  “那个主宰呢?”沈夜问。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那是我们的首要目标。根据情报,主宰是这颗星球上最高等级的融合者,统领着所有异形和融合者。它的实力远超普通领主级异形,可能达到了我们评级体系中的‘灾厄级’。对付它,需要主力舰队的火力支援,或者……更强的单兵战力。”

  她看向沈夜:“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个人,一个人杀了三个领主、十个头目、两千多只异形?”

  沈夜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林瑜。

  苏晴的目光也落在林瑜身上。

  林瑜坐在那里,表情平静。

  苏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道:“是你?”

  林瑜点了点头。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林瑜想了想,道:“我并非这颗星球的人类。”

  苏晴显然不相信这个回答。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道:“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救了这些人。我会为你申请一枚‘人类之星’勋章。那是我们最高的荣誉,探索星空的三十年来只颁发过十二枚。”

  林瑜没有说话。

  勋章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十二小时后,他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苏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态度,没有再说什么。

  她站起身,向赵征走去,继续商量后续的作战计划。

  过了一会儿,沈夜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瑜。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中央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暗金色晶石。

  晶石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林瑜接过圆盘,入手沉甸甸的。不是普通的金属,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料。

  表面的纹路也不是简单的装饰,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能量回路。

  “这是什么?”林瑜问。

  “这件物品我猜测是高纬度的旧人类制造的。”沈夜说,“定位信标,这是我进入副本之前就获得的物品。只要激活,就能向主力舰队发送实时坐标,精度在一米以内。而且有加密功能,不会被异形拦截破解。”

  林瑜看着手里的圆盘:“你给我做什么?”

  沈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这个副本结束后,我就要回总局了。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东西你拿着,算我给你的奖励,可以结算更多经验!”

  林瑜抬起头,看着沈夜。

  沈夜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但林瑜能感觉到,他说的不是真话。

  或者说,不全是真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瑜问。

  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第一次是在聚居地外面的枯树下,沈夜告诉他,他的任务是唤醒这个星球的人类至上主义。

  那时候林瑜没有追问。

  但现在,他想知道。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你真的想知道?”

  林瑜点头。

  沈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是界枢的节点触发者。”

  林瑜的眉头微微皱起。

  “节点触发者,”沈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斟酌措辞,“是一种特殊的身份。我能感知到副本世界中的关键节点,那些可能改变世界走向的事件、人物、选择。只要我触碰或者影响那些节点,就会触发隐藏任务,获得额外的奖励。但相应的,我也会承担更大的风险。”

  “什么风险?”

  沈夜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节点的走向不可控。我能感知到节点在哪里,但我不知道触发之后会发生什么。有时候是好的结果,有时候是坏的结果。有时候我能全身而退,有时候我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节点的触发会影响整个副本的走向。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任务,是所有进入这个副本的求生者的命运。如果我触发了错误的节点,可能会让整个副本的难度提升数倍,让原本能够安全撤离的人陷入绝境。”

  林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所以你的能力,是一把双刃剑?”

  “可以这么说。”沈夜点头,“所以总局才会派护航队保护我。不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而是为了确保我能活着触发正确的节点。如果我死了,节点失控,整个副本可能会崩溃。”

  林瑜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人类至上主义,就是你要触发的节点?”林瑜问。

  沈夜点头:“对。这是这个世界最关键的节点。如果没有被触发,这颗星球上的人类会在十年内彻底灭绝。异形和融合者会占领所有区域,纯血人类会被当成牲畜一样圈养,直到最后一个死去。”

  “但现在,节点被触发了。”林瑜说。

  沈夜看着天空中那三艘战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对。旧人类回来了。人类至上主义被唤醒了。这个世界的走向,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但这只是开始。主力舰队一个月后抵达,战争会持续很久。会死很多人,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最终,人类会赢。因为希望已经被点燃了。”

  林瑜看着他,忽然道:“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结果?”

  沈夜摇头:“不知道。我只能感知到节点在哪里,但不知道触发之后的走向。信标是真的,旧人类会回来也是真的。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带多少人回来,能不能打赢,我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只是选择相信。”

  “相信什么?”

  “相信人类。”

  两个人又沉默了。

  天空中,三艘战舰缓缓调整着姿态。

  苏晴似乎下达了什么命令,一艘战舰开始向东北方向移动,大概是去侦察那些异形据点的动向。

  另外两艘悬停在原地,继续向聚居地投放物资和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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