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桑梓郡太守府张灯结彩,亮如白昼。

  齐皇田白入驻,排场极大。太监宫女鱼贯而入,端着各色山珍海味,穿梭于庭院之中。

  太守府正厅内,丝竹声声,舞女水袖翻飞。

  田白高坐主位,左手搂着一个娇媚的妃子,右手端着夜光杯,满面红光。

  “好!好!好!你们着这桑梓郡今晚筹备得真不错啊!”田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声赞叹。

  “等朕拿下洛阳,活捉了武明空,定还要在这桑梓郡大赏三军!”

  坐在下首的田记和鲍武仲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满头大汗,如坐针毡。

  田记手里的酒杯都在发抖。

  东郡都没了!十万大军都没了!苏芩现在就在后院光着屁股趴着呢!

  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还不得把天给掀了?

  田白注意到田记神色不自然,放下酒杯,指着田记笑骂。

  “田记啊田记,你是不是在嫉妒苏芩?”

  田记浑身一哆嗦,赶紧站起身:“臣……臣不敢。”

  “有什么不敢承认的?”田白哈哈大笑,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

  “苏芩虽然拿下了东郡,立了首功,但你也不差!明日你随朕一同出征,只要你表现好,朕一样重赏!灭周的首功,朕分你一半!”

  田记听着这话,心里直骂娘。

  赏个屁啊!

  但他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附和:“谢……谢陛下隆恩。”

  鲍武仲在旁边低着头,拼命往嘴里塞菜,生怕田白问到自己。

  ............

  与此同时,太守府后院偏房!

  “哎哟……疼……大夫你轻点……”苏芩疼得直抽凉气。

  赵神医满头大汗,手里拿着药膏往那惨不忍睹的伤口上抹。

  “苏大人,您忍着点。这伤口位置太刁钻,不把腐肉剔干净,以后容易留病根啊。”

  苏芩疼得心里把赵奕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张彪急匆匆冲了进来。

  “大帅!不好了!”

  苏芩吓得一哆嗦,扯动伤口,又是一声惨叫。“你号丧啊!又怎么了?”

  张彪快步走到榻前。

  “大帅,陛下来了!陛下已经进了太守府,正在前厅大摆庆功宴呢!”

  轰!

  苏芩脑子里响起一声惊雷。

  “你……你说什么?”苏芩瞪大眼睛,连屁股上的疼都忘了。

  “陛下到了?他怎么这么快就到桑梓郡了?”

  张彪急得直跺脚:“俺听外面的兄弟说,陛下是御驾亲征,连夜赶路过来的。现在就在前厅吃席,说明天一早就要去东郡找您汇合!”

  苏芩听到这话,心直接凉到了谷底。

  我命休矣!

  丧师十万,丢了东郡。

  这两条罪名加起来,够诛他十族了!

  现在陛下满心欢喜地跑来要跟他会师,结果发现他光着屁股趴在太守府的后院里。

  这画面太美,苏芩不敢想。

  “跑!必须跑!”

  苏芩当机立断,挣扎着就要从榻上爬起来。

  “张彪!快!背上本帅!咱们翻墙连夜逃跑!这齐国待不下去了!”

  张彪苦着脸,一把按住苏芩。

  “大帅,跑不掉了。外面全是陛下的禁军,把太守府围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别说俺背着您这么大个活人了。”

  苏芩一听,整个人泄了气。

  他瘫回榻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屋顶。

  “完了……全完了。”

  苏芩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两行清泪。

  听天由命吧。大不了就是一死。

  只求陛下赐死的时候,别让人再打他屁股就行。

  ......

  前厅。

  酒过三巡。

  田白推开身边的美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酒喝得有点多,朕出去走走,醒醒酒。顺便视察一下这太守府的防务。”

  “陛下!夜深露重,还是早些歇息吧!”田记赶紧上前阻拦。

  田白摆摆手,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朕在这太守府里走走都不行?你田记管得也太宽了吧!”

  田记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不敢!”

  “哼!”

  田白一甩袖子,带着两个贴身太监,大步走出了前厅。

  田记和鲍武仲对视一眼。

  田白借着月色,在太守府里溜达。

  太守府的后院很安静,偶有巡逻的禁军走过。

  田白逛着逛着,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子外站着几个守卫,看到田白,赶紧跪地行礼。

  田白没搭理他们,径直走进院子。

  刚走到一间偏房门外,田白突然停下了脚步。

  屋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嘶……你轻点…轻点…疼……”

  “大帅,您忍忍,马上就好了。俺给您吹吹……”

  田白眉头一皱。

  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而且到底是哪里疼,哪里吹

  田白心里升起好奇心。

  他走到门前,一把推开了房门。

  “什么人在里面装神弄鬼!”

  田白大喝一声。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田白定睛一看。

  屋里没有他想象中的绝色美人,也没有什么刺客奸细。

  只有一张软榻和几幅家具,软榻上趴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下半身光溜溜的,屁股上涂满了黑乎乎的药膏,旁边还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撅着嘴往那伤口上吹气。

  这画面,简直辣眼睛到了极点。

  房门被突然打开,吓得榻上的人一哆嗦。

  苏芩转过头,刚好迎上了田白的目光。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田白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仔细看去。

  那张脸,虽然憔悴不堪,但那标志性的八字眉,那高耸的颧骨。

  化成灰田白都认识!

  “苏……苏卿?”

  田白难以置信地喊出声。

  他的大脑在此刻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这是苏芩?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光着屁股趴在这里?

  苏芩听到那声“苏卿”,整个人如遭雷击。

  面如死灰。

  他顾不得后庭疼痛,挣扎着就要从榻上滚下来行礼。

  “罪臣……罪臣苏芩……罪该万死啊陛下!”

  田白看着滚在地上的苏芩,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你怎么会在这?”田白指着苏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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