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没事了。”

  古铅华眼底带着柔和,但说出口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与淡然。

  程老动作微顿,毫无顾忌地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双眸直视着徒弟。

  徒弟给他的感觉,怎么有些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了,他一时还说不上来。

  “师父,她是浅浅。”古铅华用眼神示意师父看看眼前的浅浅,她想把心中那抹无处诉说的亲切与羁绊分享给师父。

  程老顺着徒弟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急救室内除了徒弟之外,还有另外几个人。

  苏沫浅也抬头看向眼前的老者,老者个头不高,体形消瘦,面容和善,就是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她冲着老者微微颔首,礼貌地道了句:“你好。”

  “你,你, 你......”程老瞪着红肿的眼睛,看看苏沫浅,又回头对比着徒弟的眉眼,语无伦次道:“你是小古那个流落在外,没被白家人带走的女娃?”

  苏沫浅:“......?”

  其他几人:“......”

  程老抓起苏沫浅的另外一只手,神情激动道:

  “孩子,原来你就是小叶找来的神医,我以前还以为小叶信口开河,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医术竟然如此精湛,你不仅把你妈妈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也保住了我老头子这双手,我刚才还想着,要是你妈妈出事了,我打算直接剁掉这个无能的双手......”

  苏沫浅眼底缓缓浮起一抹笑意,原来是个有趣的小老头。

  程老念叨了一会儿,心里也好受了不少,终于想起了正经事,望着古铅华,问道:

  “小古,你看到浅浅,是不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你看你把浅浅生得多漂亮,要是你脸上没有做修复手术,说不定也跟浅浅一样漂亮。”忽然想到徒弟的另外一个女儿,板着脸道:“那个棠棠跟浅浅长得不像,没浅浅好看,倒是长得像你。”

  古铅华嘴角微抽,师父这是变相地说她长得不好看。

  周慕白忽然出声问道:“蓝卿还有别的女儿?现在在哪里?”

  他刚才没听见顾凌舟说蓝卿还有别的女儿,只听见了一些古铅华不是本人的前后证明。

  程老被问得一脸莫名:“谁是蓝卿?”

  顾凌舟开口解释:“程老,你徒弟并不是真正的古铅华,她本名叫......叶蓝卿,此事,说来话长。”

  程老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蒙了,满脑子徘徊着,徒弟不是真正的徒弟,不对,徒弟的名字,不是真正的名字,徒弟叫叶蓝卿,这么大的事,他怎么没听小叶提起过......

  周慕白见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再次想追问时,古铅华抬眼望向周慕白,回了句:“棠棠今年22岁。”

  周慕白眉眼微沉,语气肯定:“她不是你的女儿,你不可能早浅浅两年生下她。你口中的棠棠应该是古铅华的女儿,不是你的。”

  古铅华眼底满是震惊,心中也翻涌着惊涛骇浪,即便心中那个声音一直告诉她,棠棠就是她的亲生女儿,不要听信别人胡言乱语,尽管脑海中的两道声音撕扯得厉害,但她理智上还是相信周慕白的这番话。

  程老刚努力地接收完徒弟不是古铅华的事实,如今又要接受徒弟养大的女儿,也不是自己的事实。

  他面露心疼道:“小古,你真是命苦,到底是哪个丧尽天良的对你偷梁换柱了!不仅把你偷到M国去,还让你亲手养大别人家的孩子,真是太可恶了!”

  司卿蓝垂眸遮住眼底的戾气,除了既得利益的白家,她暂时想不出第二个人。

  当务之急,她得尽快恢复记忆,只有记起以前的事情,她才能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去了M国,又为什么给白家当牛做马了这么多年。

  司卿蓝心中的戾气横生,眼底迸发出的怒意,恨不得将白家上下全部灭口。

  苏沫浅感受到了妈妈身上的怒气与杀意,她握了握对方的双手,安抚道:“别担心,我可以帮你恢复记忆。”

  话音一落,最激动的当数程老,他语气兴奋:“真是太好了,浅浅,你现在能让小古,不,蓝卿恢复记忆吗?”

  “我需要一个清静的地方,最好没人打扰。”

  周慕白提议道:“那就留在医院,但不是在这里,我们去人民医院,这件事可以交给我去安排。”

  程老自然称好,他相信眼前的军人同志。

  就连顾凌舟也轻轻颔首,他不得不承认,这里是周慕白的地盘,有他在,叶蓝卿才会更安全。联想到此时自己的身份,顾凌舟缓缓垂眸遮住眼底的黯然。

  几人商议时,病房门再次被敲响,门外传来杜部长客气又小心的声音。

  “周首长,叶先生,商书记来了,麻烦您开下门,有什么问题,我们坐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

  苏沫浅眼神一亮,他们竟然把大伯请来了。

  她抬眼看向小叔,周慕白顿时明白了浅浅的意思,他冲着浅浅点了点头,瞬间收敛所有的情绪,抬脚往门口走去。

  司卿蓝将两人的默契尽收眼底,在浅浅的影响下,她的目光也追随着周慕白那道挺拔又沉稳的身影。

  程老再次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他脑海中闪过被他忽略的细节。

  那名身穿军装的男人,好像比他这个师父还紧张蓝卿,眼神也是一错不错地盯着徒弟,那副紧张的模样,就像爱徒下一秒消失似的。

  简直是比小叶过之而无不及呀。

  他是过来,自然懂得那份小心与珍重代表着什么。

  思及此,他又侧目望着看似垂头丧气的小叶,轻啧了一声,心道,笨死他算了。

  这个时候不知道抢,媳妇都被人抢走了。

  随即又想起,小叶那位还等在别墅里的姨太太, 程老气哼一声,直接扭回头,他觉得徒弟跟这位身穿军装、气宇轩昂的军人同志,也挺般配的。

  程老瞧了眼徒弟,又看向浅浅,小声询问道:

  “浅浅,刚才那位军人同志叫什么?跟你什么关系?”

  “师公,那是看着我长大的小叔,他叫周慕白,在京市军区任副军长。”

  一句甜甜的师公,直接把程老喊得见牙不见眼。

  他忍着开心到哈哈大笑的冲动,热情又激动地答应了一声,发自内心地夸赞着:

  “真是好孩子,师公不知道今天会遇到你,也没特意给你准备见面礼。”程老边说边忙着去掏衣兜,没有掏出什么值钱的东西,一脸懊恼,当余光瞥见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时,急忙摘下来,就要往浅浅手里塞,还一脸不好意思道:

  “浅浅,师公没带更好的见面礼,也就这块手表看着实用点,师公送给你了,你可别嫌弃。”

  苏沫浅垂眸望着被塞进手心的百达翡丽,眉梢微挑,这块手表款式新颖,内陆暂时买不到,但价格不菲,她猜测这块手表在港城也得动辄十几万港元。

  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可不敢收。

  还不等苏沫浅将手表还回去,手心里突然一空,随即听见顾凌舟语气不满道:

  “程老,这块手表是男士款式,浅浅戴着不好看。我给浅浅带了新款式,还都是适合女孩子戴的,比你这个好看。”

  程老一听自己的款式不适合浅浅,又是一脸的懊恼,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不选个女士款式呢。

  随即又一想,不对呀,他给浅浅礼物,关小叶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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