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与老人,上演了一出三辞三让的戏码...

  半路的皇?

  托孤的臣?

  无关紧要,总之河鹤尘信了许闲的话,也执行了祖训,尊许闲为新任河主,河庭之主。

  而许闲,依旧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半推半就的坐上了那个位置。

  两人寒暄一番后,河鹤尘问许闲,河主可还有什么交代。

  许闲也不隐瞒,如实相告,灵山将枯,灵河将断。

  河鹤尘对此并未意外,只是问了多久?

  许闲说灵山不知,灵河只剩三千年。

  三千年?

  黑暗将临。

  “那河主,有何打算?”河鹤尘切入正题。

  牧河一族,携灵河入仙土,一直秉持,东安三城,万族修养,西御黑暗,守护光明的使命。

  黑暗,一直都是牧河一族的头号强敌,牧河一族,也不止一次,向外表露,牧河与黑暗,不可共存。

  而今,河主突然逝去,灵河三千年而断,他既然信了许闲,那就不能不考虑黑暗的问题。

  河断,黑暗席卷,仙土劫起,河庭该何去何从,继续隐世,还是...

  许闲深沉思虑,将问题反抛回去,“我心不宁,乱如嘈麻,族长觉得,当下,该如何?”

  河鹤尘端坐木椅,手掌攥紧桃木杖,一本正经地说道:“三千年河断,黑暗必临仙土,摆在我族面前的,无非两条路,第一条,隐世,坐看仙土浮尘...第二条,一个字,战!”

  要么躲,要么战,简单明了。

  许闲稍稍眯眼,问:“族长当真觉得,能躲得了吗?”

  河鹤尘直言道:“怕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

  许闲喝一口茶,杯落桌,微笑道:“那便只剩战了!”

  河鹤尘不语,选择默认。

  许闲继续深究询问:“战当何战?”

  河鹤尘老气横秋,“战无外乎二者,一者守,一者攻!”

  许闲明知故问,“哦,当何守?当何攻?”

  河鹤尘缓缓而答:“倾三千年之力,铸一城,死战不退,为守,动仙土万灵仙者合一军,西征黑暗,为战!”

  许闲缓缓顿首,河鹤尘所言,与自己所想,不谋而和。

  河鹤尘盯着许闲,问道:“河主,你愿守愿攻?”

  被叫河主,许闲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不过...

  许闲答:“是攻是守,姑且不论,需有一条,得先去做。”

  河鹤尘也学许闲,明知故问:“愿闻其详?”

  许闲坦然,“一统仙土!”

  河鹤尘微微眯眼,答案正如他想,

  一统仙土?

  河鹤尘也喝了一口凉茶,慢悠悠道:“于旁人而言,一统仙土,痴人说梦,可于河主而言,此事不难。”

  许闲挑眉...

  河鹤尘分析,“你为河主,河庭便可供你差遣,八王数千仙可为利刃,你不仅是河主,还是天庭之主,黎明神卫,你与兽山也颇有渊源,再加上外面那两位,只要想,一统仙土,无需三千年,不过弹指间。”

  许闲抿了抿唇,对于河鹤尘的恭维,尽数默许,事实确实如此,实际上,就连弑天也表忠心了,

  而今的自己,搞定了河庭,一统仙土,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用血流成河,就能君临无极。

  只是,

  许闲觉得眼下,还不是时候。

  可以再等一等,也可以再缓一缓,三千年,还很长,给仙土一些适应的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

  反攻黑暗,将要面对的,可不止是祖灵,还有始灵,一旦开打,就没有退路了,

  稳妥一些,许闲得登仙王境,演化出第一城。

  他想要的,就是河庭的态度,现在得偿所愿,他悬着的心,也就彻底落定了。

  他将杯中新续的茶水一饮而尽,对河鹤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族长,我是这么想的,河主仙逝之事,暂时莫要向外宣扬,我为河主之事,也一样,一切如旧,你知,我知,即可。”

  河鹤尘稍有不解,“你是打算?”

  许闲笑说:“未雨绸缪,好多事情,总需有个时间,河主之死,干系重大,一统仙土,更非儿戏,时间纵然很紧,但还是需徐徐图之,凡事欲速则不达。”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河鹤尘不可能听不明白,更不可能看不清楚。

  河主陨,灵河将断,此事若是宣扬,必将天下动荡,人心惶惶,谁知道,会不会生出些别的变数。

  一统仙土,自然不难,难的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做到这一切,绝对的武力,是最有效的。

  许闲具备了,

  可不能否认,总会有人不怕死的。

  如果牧河一族能出面,打着河主的幌子去统一,便不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

  而且,

  不公布河主死了的消息,其实正合了河鹤尘的心思。

  得知河主之死,他都犹且悲痛欲绝,更别说小镇里的其他人了,这对于牧河一族,打击太大了。

  许闲,纵然不凡,天资卓越,可以一个外来人的身份,以小神仙境的修为,继任新的河主...他还真不知道,如何能说服族中之人,

  到时候,莫说天下乱不乱,怕是牧河一族,自己就先乱起来了。

  兹事体大,许闲能做此想,他自然是欢喜的。

  也不免高看许闲两眼,至少许闲并不像传闻中一般,狂得没边,

  也懂高低,知进退,最主要的是,并不恃才自傲。

  至于野心?

  许闲嘴上说一套,可眼里的光,却骗不了他,许闲的野心很大,只是他知道克制而已,

  但是,这不重要,河庭河主,可以年轻,但是不能平庸,河庭河主,可以是个外来人,但是不能没有野心。

  河鹤尘表态道:“一切,全凭河主安排!”

  许闲半眯着眼,“那从此刻起,族长万不可再称我为河主了。”

  河鹤尘难得挤出一抹笑来,“好,那我还叫河主许小友?”

  许闲:“可!”

  一老一少,再续新茶,交流继续,说了很多事情,讲了很多细节,许闲接下来的打算....甚至还谈及了牧河一族的由来。

  相谈...谈不上甚欢,毕竟河主的死,对于河鹤尘而言,总归太过沉重。

  背棺仔和小书灵听得打瞌睡,

  时间渐晚,

  迎来黄昏,

  夕阳西下,

  繁星静悬...

  同样的星光,却是不同的星空下,有一白发姑娘,仰望星空,一双瞳生出黑白异色。

  一眼为白,

  一眼为黑,

  纤细如远黛般的眉拧起,低语,“星光灿烂,偏心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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