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大非凡者前辈曾说,具备污染的记忆是一种毒药。

  也有人说,不要窥伺別人的梦,那意味著你要承担別人的痛苦,每个人记忆中最难忘的,往往就是一心要忘却的事情。

  但白舟永远都是这方面的逆行者。

  污染也好,痛苦也罢————死者的遗言就在那里,死者的回忆就在其中。

  因为不甘才会留下遗言,因为渴望被人知晓才会留下回忆。

  或许这其中总有风险,或许在这个过程中,白舟会受到影响。

  但若有人询问白舟的想法,白舟的回答永远不会改变,並且无论多少次他都一定会毫不迟疑地立即回答——

  那么,他来背负!

  白舟觉得这是他应该做的,既是因为他认为这是得到死者馈赠的交换,更因为他觉得应该有人记住这些。

  所有人都想让自己的记忆充满快乐,都想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不留下充满怨念的遗言————

  但事与愿违,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然而生者的世界如此残酷,死者的世界却可以因为白舟的行为变得不那么冰冷一点。

  给予死者慰藉,作为生者坚强。

  若是如此,白舟觉得,自己就没白来神秘世界一趟。

  然而,再次强调—

  这並非是白舟的温柔,至少白舟不这样认为。

  仅仅是他应该做的,等价交换罢了。

  “嗡————”

  破碎笔画组成的溪流,流淌入白舟的脑海,仔细去看,一勾一折的笔画恰如上百匹欢快的小马奔腾。

  视线变得模糊了,白舟的眼前接连闪过跑马灯似的一幅幅画面,那是————

  “不想成为怪物”的孩子,留下来的回忆碎片。

  第一幕画面,是个背著书包的稚嫩少年,踩著放学的铃声,耷拉著脑袋独自走在学校某处的林荫道里。

  在这处僻静的林荫小道一旁,赫然是个无人问津的公共厕所。

  这时,灰白迷雾倏地涌起,像一层轻纱,不知不觉间將附近的环境笼罩。

  少年起初没有发觉。

  当少年感到奇怪,耷拉著的脑袋抬起,却惊悚地发现,天边傍晚的夕阳消失不见,太阳变成苍白,鲜艷的血月从东方渐渐升起。

  眼前的一切都和之前似是而非,校园的环境像是倒退了几十年,老化的一塌糊涂,到处都是枯萎的草和斑驳的苔蘚。

  远处的迷雾中,有一群模糊高大的身影若隱若现。

  脚步纷至沓来,他们人数眾多,他们朝著少年包围过来!

  明明走在放学路上,只是一脚踏出,背著书包的少年眼前——

  就换了天地!

  第二幕画面,一间密不透风的漆黑暗室。

  只有几点烛火映在墙上,跳动的阴影急促不安。

  戴著金丝眼镜、衣冠楚楚五官俊朗的年轻老师,脱下教师的漆黑制服,换上一身牧师的洁白长袍。

  “没事的————很快就好。”

  在摇曳的烛火中,他看向密室中瑟瑟发抖的孩子们,一边露出慈祥温和的微笑,一边啪啪两下戴上防菌手套,从桌上拿起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盖缓缓打开,黏稠的黑色液体在里面缓缓蠕动,像鼻涕的混合体一样噁心,反光程亮。

  “现在—

  —”

  牧师环视包括少年在內瑟瑟发抖的眾人,声音温和,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吃下它们!”

  在牧师身旁,几个————穿著保安服装的高大男人肃然地站在阴影的角落把守o

  虬结的肌肉將保安制服高高鼓起,在他们的手臂或是脖颈上,都如出一辙印有鲜红狰狞的红蜘蛛纹身,像个活物似的栩栩如生。

  然后——画面在牧师的接近中戛然而止。

  人类的大脑,会选择性遗忘某些极致的痛苦来保护自己。

  显而易见,对遗言的主人来讲,接下来喝下活性黑色液体的种种细节,就是这样的事。

  “这些人————”

  看到这时,白舟深吸口气,虽然眼眸低垂下来,可其中氤氳的怒气却止不住地剧烈翻涌。

  那座密室在哪?

  这个牧师,就是之前遗言碎片中偶尔以及的————孙老师吗?

  白舟对这些红蜘蛛纹身並不陌生。

  因为,他分明在特管署的安息墓所见过同样的东西!

  毋庸置疑,他们都是少校的人。

  刚才的两幕画面,让白舟心生恼火的同时,却也给白舟提供了太多有效的线索。

  例如这个打扮成牧师的斯文败类,衣冠楚楚的年轻老师。

  再比如,那些做保安打扮的“红蜘蛛”

  “他们为什么穿著保安的制服?”

  这个疑惑,出现在了白舟心中。

  但与疑惑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道在脑海中若隱若现的灵光!

  “或许————”

  思绪流转,白舟目光闪烁,继续观察接下来的画面。

  第三幕,也是最后一幕回忆,是“不想成为怪物”的少年,给白舟留下的最后一道线索——

  痒。

  钻心剜骨的痒!

  浑身上下无处不痒,服下黑色液体的少年只有这一种感觉,但又因为被捆绑起来而无法抓挠。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上长出来了似的,才会有这样的痒感,痒的同时又觉胀痛。

  这种感觉传递过来,被见证画面的白舟感同身受的体验到,深吸口气的同时,忍不住开始抓挠自身。

  接著,画面的少年,就惊恐地看见身旁的同伴,往日的同学,倏地从背后长出一截手臂。

  这手臂因为新生而粉嫩,肌肤吹弹可破。

  它甚至亲切灵活地转向一旁瞪大双眼的少年,朝著少年挥了挥手,热情地打著招呼。

  “怪、怪物!

  少年惊呼出声,满心都是如出一辙的同一种想法:“不————我不想成为怪物————”

  “治安官呢?学校还没发现我们失踪吗?爸爸妈妈在干什么?”

  ”

  一谁来!谁来救救我们!”

  “.

  ”

  大概是觉得吵闹,牧师又餵他们服下了什么。

  於是每个人都变得昏昏沉沉,明明大脑保持著还算清醒的意识,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像个货物似的任人摆布拖拽、带离密室。

  恍惚之间,像是藏在水底的人听外面说话,模糊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至耳畔:“基因记录与採集都够了。”

  “现在,將他们送回倒影墟界。”

  “————总裁大人说了,那里离不开他们。”

  很快,这些人就被“红蜘蛛们”陆续带出了密室。

  恍惚间,白舟通过少年的视角,看见一段极其朦朧的画面。

  那是少年被人拖拽时,路过的一扇窗户。

  窗后的机器震天嗡鸣,流水线上站满了穿著统一制服戴防毒面具的工人,正在摆弄著流水线上的————

  一个个模样可爱的玩偶。

  然而,被掏出,玩偶被改造。

  工人们似乎正拿著一些血肉模糊的碎块往里面塞,不知道在处理著什么,动作熟练而机械。

  —一至此,所有画面轰然破碎!

  这就是少年留给白舟的所有线索。

  眼前视线恢復成遍地狼藉的圆梦中学,可白舟却愣在原地。

  直到一阵冷风吹过,他才浑身打个寒颤,深吸口气回过神来。

  “刚才那个,是————”

  白舟的语气並不確定,但他阴沉下来的眼神,似乎已经確定了某个答案。

  现在,他几乎能够肯定,最后一个画面看见的那些就是人材!

  人材的流水线!

  “终於————”

  白舟深吸口气。

  终於,找到你了!

  苦心人,天不负。

  一直苦苦寻觅但又没有线索的地方,终於在白舟面前露出冰山一角。

  接下来,白舟只要顺藤摸瓜,就总能找到粉碎这座“冰山”的机会!

  ,缓缓吐出胸中的鬱气,回忆起刚才感同身受难以忍受的痛痒,白舟低头看向脚边这一小堆安静的灰烬。

  他缓缓蹲下,看著这一小堆灰烬,目光明亮,认真地低声道谢:“谢谢你。”

  在少年的回忆里,白舟的一些疑惑得到了解答。

  血肉大楼会自发变成“红蜘蛛”的模样,也许和仪式本身有关。

  但也有可能就是因为,每个受害者生前印象最深也最怨恨,就是“红蜘蛛”

  的形象!

  虽然他们不明白其中的具体意味,但他们知道,这是那些加害者身上最鲜明也最统一的外在標籤!

  就连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师,在更换衣服时,也在脖颈下面露出些许蛛腿的红色纹身痕跡。

  —另外,最终融匯成血肉大楼的断臂残肢,之所以一直招摇舞动,似乎非常痛苦、想要抓挠什么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那份痒的痛苦一直深入骨髓!

  “你们的痛苦,我感同身受。”

  “你们的祈愿,我全部收下!”

  將雷霆天弓夹在腋下,白舟將地上的灰烬缓缓捧起。

  信念微动,白舟试图呼唤学校中的灵性。

  但在呼唤之前,学校的天空已经自发就有流动的微风吹过。

  微风將白舟手中的灰黑灰烬吹起,丝丝缕缕飞在半空。

  “睡吧,这位同学。”

  “以后就不会再痒,也不会再痛了————”

  白舟在心底轻语的声音格外平静,可却又带著绝不会动摇的坚定,隱约有愤怒的火焰在心底燃烧:“感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一定,替你们报仇!”

  在最后的画面里,昏昏沉沉的少年,全靠大脑自发的记录,才捕捉到了对白舟来说至关重要的那些信息。

  儘管如此也如雾里看水中观月,朦朦朧朧听不真切看不清楚,如果让当事人自己来说,他可能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说不清了。

  但是没关係。

  白舟会代替他去看、去听,去记住一然后,替他復仇!

  “现在。”

  白舟仰起头,看向打著旋儿飞往天空的灰烬,如是轻语:“好梦。”

  “呼—”

  风吹啊吹。

  丝丝缕缕的灰烬就跟著飘向天空,像是飞翔的风箏。

  然而不知怎的,这灰烬与风混在一起,发出奇异的轻快声响,像是风铃,但比风铃沙哑。

  像是在说:“不用谢。”

  ”

  是我要谢谢你才对呀。”

  下个瞬间。

  伴隨“嗡”的一声轻鸣!

  一件物品在半空轻轻落下,被白舟接住。

  “这是————?”

  沉甸甸的物品落入手中,当白舟看清手中物品的模样,他忍不住愣了一下。

  “一个书包?”

  这是个让人忍不住心生暖意的天蓝色书包,一看就是比较低龄的学生才会喜欢的类型,上面还画著可爱的龙猫的卡通形象。

  灰白相间的龙猫,像只熊猫又像大兔子,圆滚滚毛茸茸的,肥肥胖胖憨態可掬,呲牙笑著的形象十分可爱,还有点狡黠的俏皮。

  现在,这只大龙猫就在书包上摊开四肢酣睡,懒洋洋的,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两条小缝,肚子隨著它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好像这只龙猫就“活”在书包上面似的。

  —一如果白舟没有记错,遗言的主人,稚嫩的少年走在放学的路上时,就背著这样一个龙猫书包。

  模样简直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龙猫不会动而已————

  【安眠的龙猫背包】

  【嘘一不要吵醒这只龙猫,它在做一个很美的梦,而你的烦恼,它愿意一併收下。】

  【由一位得以安息的年幼灵魂,倾注全部感激编织而成的美好赠礼,专用於收纳某些特殊的无形之物,將一切温柔地纳入梦中。】

  【传闻达格达的大锅,能够不断煮出美味的食物,甚至能让死去的战士復活,没人知道在锅底深处到底隱藏了什么。】

  【—一至於这和背包有什么关係?龙猫的肚皮能够储存烦恼,就让它为你烹飪美梦吧!】

  【背包的编织者,某个已然往生灵魂,往生前似乎有话要对你讲————】

  【—一他说:“大哥哥,你也好梦。”】

  “.————.“

  轻轻托举龙猫背包,一串“知识”传入白舟心底,让白舟知晓背包来歷与功能的同时,又忍不住瞳孔微缩,就连心臟都像是咯噔一下慢了半拍。

  “这个孩子————”

  白舟默然地站在原地,好半天讲不出话来。

  坦白说,白舟曾经一度以为,在残酷的神秘世界,对抗疯狂的过程註定冰冷,就连心臟也必须学会坚硬。

  至少,鸦就是这样教他的。

  目睹过血肉大楼的疯狂以后,白舟就更是渐渐心態漠然下来,他知道了这个世界的非凡者们可以有多疯狂,也知道了生命是怎样一种脆弱的东西。

  但这件背包,却让白舟刚要冷硬下来的心臟再度柔软回来。

  真正强大的秘技,或许並不来自多么古老的传承,而真正强大的非凡者,或许也並没有多么锋利的刀剑。

  驱使强者之所以强大的本质一也许是更加温暖的某些无形之物。

  就像这个不想成为怪物的孩子,白舟其实根本没做什么,却让他將所能想像到的的一切悉数赠与。

  “受之有愧啊————”

  攥紧了书包的肩带,哑然的白舟抿起嘴唇,表情复杂。

  白舟曾经一度猜测,自从自己觉醒命理,完成遗言后得到的馈赠,是否都会变成烙印在愚昧之海的文字。

  但后来白舟发现並非如此。

  或许这也取决於留下遗言者的本身情况,生命层次不够强大的存在,可能就不足以留下那些特殊的“字体”。

  但这不代表,这些特殊的物品就不够强大!

  例如金苹果味的【阿尔卑鄙棒棒】,单以效力而言,甚至比白舟的【抚】

  字强大多倍!

  灵魂本就是最难探究的东西,那些个灵魂出於感激的最后赠礼,每一个都有无穷妙用,只看使用者能否找到恰当的使用方式。

  只是这些特殊物品,大多都有使用次数之类的诸多限制或副作用,而字体则是直接刻入白舟的生命本能,所以需要的门槛才更高罢了。

  相比那些特殊的物品,烙印在愚昧之海的字体使用起来限制极低,更加方便。

  两者之间,各有利弊。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白舟对那些字体的开发远远不够,说不定是白舟的弱小拖累了这些极其神秘的字体符文。

  它们本就伴隨白舟的成长而进步,但特殊物品却没有这种效果。

  所以,白舟在探索自身能力的道路上一依旧任重而道远!

  白舟对这些遗言的存在,一直都是一知半解————哪怕时至如今,他对自身的开发,或许也依旧不足百分之一!

  这时,白舟又想到校长讲过的话:“我与这座仪式,一直都在等待某个合適的、特殊的人选。”

  “————我本以为这样的人不会出现,就像命运从来不肯善待我哪怕一次。”

  还有那些非凡者们。

  他们似乎一直都对白舟能够接受欲孽之王的传承十分震惊,至今仍旧將信將疑,还以为这可能是他本身的能力。

  这说明,在白舟的身上,或许真的存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特殊之处!

  —一这些,会和他能看见遗言的“特殊”有关吗?

  这样想著,白舟又摇了摇头,心中碎碎念道:“但也只有足够特殊,我才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

  “不然,就现在这些糟糕的境遇,我早该找个烂尾楼跳下去了。”

  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龙猫书包上,感受著来自书包的重量,白舟的心头有些沉甸甸的:“背负著这份重量————我会再度出发!”

  攥紧手中的龙猫书包,白舟因此更有了向少校復仇的动力。

  现在开始,他的復仇,不只是为了刘科长和自己了。

  还有这个孩子,还有更多人的份想到这里,白舟下意识抬起头,猩红的字体,破碎的遗言,残缺的词句,散落在各地。

  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大家”,就在此处。

  这些都是只有白舟才能看见的东西——————

  老实说,“不想成为怪物”的遗言姑且还能理解。

  可其他的绝大多数遗言,都太过破碎,前言不搭后语,根本无法理解。

  还有的就算白舟能够看懂,也完全没有头绪要怎么完成然而只有白舟知道,遗言对他来说意味著什么。

  大敌在前,白舟理所当然不想放过任何一次能够提升自己的机会。

  这种感觉,就像面前放了一座金山,却只能望著金山嘆气,哪怕一块金子都撬不下来似的。

  “知足是福啊————”

  望著满地的破碎遗言,拄著血箭拐杖晃晃悠悠的白舟,只能这样安慰著自己。

  然而,他其实有一种感觉一如果他能搞清楚背后的一切,代替他们完成復仇。

  这些遗言,都自然而然能够完成绝大多数!

  可问题是,白舟根本就不能確定————

  等到自己有朝一日代替它们完成復仇,这些遗言还在不在这里。

  就算在这儿,它们真能“看见”白舟的復仇吗?

  这样想著,白舟幽幽嘆了口气,缓缓摇头。

  “嗡!”

  倏地!

  像是感应到了白舟的想法,手中的龙猫书包忽然颤动起来。

  “什么意思————”

  白舟愣了一下。

  但接近著,书包上一直都在睡大觉的龙猫翻了个身,一段咒语就从书包出传来,还带著几声“吱吱”的可爱叫声。

  咒语倒是简单,白舟也能理解其中的意思,是用以使用【安眠的龙猫背包】

  这件道具的。

  但白舟还是没能明白,书包这时主动传来动静是要做什么————

  【专用於收纳某些特殊的无形之物,將一切温柔地纳入梦中。】

  猛然间,白舟莫名想起这段不明觉厉的功能介绍,忽然瞪起眼睛,呼吸变得格外急促。

  “难道————”

  站在原地沉默了会儿,虚弱无力的身形颤颤巍巍,白舟將夹在腋下的雷鸣天弓收入特洛伊木马,然后试探著托举起手中的书包。

  “刺啦”一声,白舟拉开书包的拉链,敞开口子。

  从书包中传递过来的使用咒语十分简单,就一句:

  recoger。

  其中的意思也格外简单,还可以用另一个极其简短发音来念,具备同样的效果就像白舟现在,他举著开口的书包,面对身前遍地破败、满目遗言的战场,说——

  “收!”

  下个瞬间!

  书包被唤醒了。

  “嗡嗡嗡!”

  大地安静,可大地之上却传来接连不休地震动。

  无数血红的遗言碎片应声而起,化作漫天倒飞的流星。

  百川入海!万流东归!

  这一刻,东风夜放千树,星星仿佛如雨吹落。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白舟的视线完全被最盛大的美景覆盖,万千遗言同时升空,將整片天空全都淹没。

  然而如此盛大的美景,却又只有白舟一人能够看见!

  接著,一场最盛大的流星雨降落下来,它们匯聚成飞舞的鱼龙,接著又如龙入海,径直扑向白舟站在地上的渺小身影。

  “咻!咻咻咻!”

  下一刻,白舟目光所至。

  视野中本来洒落战场各处,琳琅满目的几百上千的遗言碎片一全部—

  灌输入白舟手中的龙猫书包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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