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磅礴,风声猎猎,冲天的火光张扬舞爪,远远拉长天台边缘两人的身影。

  「跳!」白舟说,「我们得跳下去。」

  「又跳?」方晓夏瞪起眼睛,想起之前从铁皮疙瘩上跳下来的经历,「从这里?又要坐纸飞机?」

  少女看上去有些期待。

  「那倒不是。」白舟摇头,「纸飞机在冷却期,短期内不能乘坐这架交通工具。」

  方晓夏傻了眼:「那我们怎麽下去?」

  她打量了白舟全身,却没从白舟身上找到半件能够飞天的「工具」。

  除了白舟手上那把合拢的————黑色雨伞。

  难道是这个?

  方晓夏的眼睛眨巴两下。

  但她又琢磨着,你这是雨伞不是降落伞,总没办法像动漫里的角色一样撑着雨伞就能缓缓从天上飘落下去————应该,没办法吧?

  参考之前的经历,小方同学不敢乱下断言。

  毕竟就连最幼稚的动画片和最不合常理的童话,也没听过有谁坐过时速四百公里的纸飞机————

  但没等小方同学思考更多,白舟的手已经拍上方晓夏的肩膀。

  「别害怕。」

  他的声音带着鼓励,像是准备要做什麽事情,」在我们那个地方,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

  白舟随口讲道:「母鸡从蛋里孵出来一只奇怪的小鸡,它有着黑色的羽毛和尖尖的脑袋。」

  「这只小鸡常常羡慕天上的雄鹰,渴望自己也能像它们一样自由翱翔。

  「但鸡妈妈和它的兄弟姐妹都告诉它,别傻了,你是一只鸡,生来就要被人类圈养吃掉,你注定属於地面,小鸡就是只能在陆地行走的。」

  这故事————?

  方晓夏的眼神懵懂。

  这故事听起来有点像丑小鸭!

  「我可能猜到了接下来的发展。」方晓夏的眼神带上期待。

  果然,她很快听见白舟说道:「——直到某天,它在某座悬崖上遇见了一只老鹰。」

  「老鹰说你不是鸡,你是一只鹰,你本就是来自天空的生物,拥有飞翔的能力。」

  方晓夏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接下来的故事我能猜到。」

  「是不是老鹰教会了小鸡飞翔,於是小鸡回归了鹰群?」

  [」

  —教的时候,说不定老鹰还一脚把小鸡踹下悬崖。」

  方晓夏表情古怪,「慌乱中,小鸡扑腾着翅膀学会了飞翔。」

  将丑小鸭的童话和老鹰学飞的鸡汤结合起来————这都是哪儿来的缝合故事?

  方晓夏在心底嘀咕着。

  「并不是。」

  但白舟却摇头:「年迈的老鹰的确把小鸡踹下悬崖,但是小鸡在空中扑腾半天也不会飞,关键时刻老鹰从天飞来,张嘴就将这只无力反抗的小鸡吞进了肚子里面。」

  「「感谢上天馈赠的美食。」年迈的老鹰如是说道。」

  方晓夏:「?」

  坏了,这鸡汤有毒!

  「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白舟讲出自己学过的黑袍总结,「并且一定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怀抱不切实际的妄想。」

  话音落下的瞬间。

  白舟手上倏地用力。

  站在天台边缘的方晓夏,感觉白舟拍在自己肩头的手掌传来一阵推力。

  「————什麽?」

  身体重心猛地倾斜,脚下骤然踏空,狂风灌进耳朵的瞬间,方晓夏这才明白发生了什麽。

  不敢置信的少女,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最後映入眼帘的,是白舟在风雨中模糊却平静的侧脸。

  白裙在风中飞扬,少女被少年从天台顶端推下。

  视野因急速下坠而扭曲拉长,少女的惊呼在风中变形。

  「谋杀!这是谋杀啊啊啊啊啊—!!!」

  下坠,下坠,冰冷的雨水胡乱朝着脸上拍打。

  但紧接着,一道黑影就以比她坠落更快的速度,从视线尽头的天台边缘纵身跃下!

  白舟跃入风雨飘摇的高空,在身影接近方晓夏的瞬间,双臂张开向两侧舒展。

  「嗤啦!」

  双肋下方,黑色风衣骤然探出两片纤维薄膜,羽翼似的,瞬间鼓荡展开,将肋下与袖口间的风衣连成。

  「唰!」

  黑影掠过半空,仿佛蝙蝠飞过漆黑的雨夜。

  稳稳藉助正在尖叫的白裙少女坠落的身影,滑翔的黑影只是探手一揽,就将少女稳稳箍入怀中」老鹰生来属於天空,但小鸡未必不能振翅。」

  白舟的声音,在这时才传来,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依旧清晰。

  方晓夏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声音噎在喉咙里面,只能本能地死死抓住眼前人胸前的衣料。

  就像个考拉抱树似的,笨拙的四肢并用缠绕少年的腰,身上还不安分地蹭个不停。

  「然而你本来就不是什麽丑小鸭,小火龙。」他在少女的耳畔低声说道,」

  你属於这片天空。」

  」

  一何况人类这种生物,生来就是渴望飞翔的。」

  方晓夏看呆了。

  藉助俯冲的惯性,穿过紊乱的气流,流畅的弧线掠过低空,一转眼就飞出好远距离。

  就像暗夜的骑士飞过半空,漆黑的风衣展开变作滑翔羽翼,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总有层出不穷的神奇装备。

  「蝙蝠侠吗你是?」

  方晓夏嘀咕着。

  本来她都以为自己完蛋了。

  可就像白舟之前在高架桥外的半空说过的那样」你跳,我就跳。」

  猎猎的风声在耳畔回响,冰冷的雨水被气流隔绝开来,紧抱少年的少女心脏扑通跳个不停,脸颊红润到近乎发紫。

  好在天黑,不显异常。

  「砰!」

  两条街道之外,白舟双腿微屈,一声闷响,带着怀中少女平平稳落地。

  雨水蓄满的水坑里水花四溅,滑翔翼在白舟落地的瞬间「唰」的一声收拢摺叠,悄然缩回风衣内侧,仿佛从未出现。

  「抱歉,这是效率最高的逃离方式。」白舟平静说道,「还有,你可以松手了。」

  「————你抱得太紧,我有点喘不过气。」

  白舟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面对怀中的少女,他的两只手完全不敢有任何动作,就这麽悬在半空。

  「哦,哦哦哦!」方晓夏立刻像是触电似的松开环绕白舟的四肢,受惊的兔子似的,落在地面蹦跳着後退。

  白色的帆布鞋踩在水洼上溅起水渍,打在脚踝露出的白袜上面,鞋跟在湿漉漉的地面啪嗒作响。

  白舟抬起手认真理了两下头顶被风吹乱的呆毛,然後将有些变形的风衣领口重新撑起,「我们又得上车了。」

  「接下来我们去哪?」

  白舟认真想了想,脑海中回想起很久之前看过的听海市地图。

  「听海市内,最高的山,是叫————振鹭山吧?」白舟问道,「那里的视野应该也是最好的。」

  「应该是吧。」方晓夏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毕竟她很少出门,没有朋友会喊她旅游,她自己就更不可能一个人出门爬山。

  「很多人说去那里见到白鹭会有好运,但这个时间过去肯定是见不到了——————

  怎麽忽然问起这个?」

  「我们就去那儿,现在。」白舟确定了目标,像是胸有成竹。

  「这麽晚了,你去那里做什麽?」方晓夏好奇发问,「去听海最高的山顶?」

  「——因为我需要一个最高的舞台。」

  白舟说道,「在听海最高的舞台上,让某人暴露在全世界的面前。」

  「最高的舞台?」方晓夏心里泛起嘀咕。

  大明星吗?那你还挺骚包的。

  「不过,我们得快一点儿了。」白舟转头看向远处天边的金色焰光。

  在仪式的感知里面,自从两人分开,知晓白舟身份的宝石魔女,状态可是亢奋的无以复加,简直就像打了鸡血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白舟临走前给魔女许诺了什麽不得了的奖励————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他抬起手看了眼腕表,「最好是在魔女找来足够有分量的大人物的同时,把该做的事情全部完成。」

  他可没有忘记之前和魔女商量过的计划。

  将遇到的麻烦一个个解决,包括方晓夏的身体问题—一当下的一切,其实都在按照白舟的计划有序推进。

  唯独时间————

  腕表上的时间,已然快到23点半。

  距离零点,仅剩半个小时。

  最後半个小时,白舟还有不少要做的事情。

  他要让洛少校的计划破产,要让洛少校登圣的一切现身在人前。

  白舟对此已有定计。

  这些都需要他在这半个小时内准备周全。

  —一而这半个小时,对於即将完成「登圣」最後一步、绝不容许任何变量干扰的洛少校而言,更毫无疑问是极其焦灼的生死倒计时。

  姓洛的将会不惜一切代价,抹除掉他这个不稳定因素。

  双方都在争分夺秒。

  比如说————现在。

  寂静的长街上,白舟瞥了眼远处的十字路口。

  除了急促的风声雨声,一种很有节奏的、像是许多把刷子同时剐蹭地面的唰唰声,正从朦胧大雾深处传来,并且迅速朝着两人靠近。

  「那是————那是什麽?!」方晓夏瞪起眼睛,口中一声惊呼。

  只见长街尽头,昏暗的路灯下面,一片五彩斑斓的「潮水」争先恐後地涌来。

  仔细看才发现那不是彩色的海浪,而是更粘稠更鲜艳的油画颜料。

  刺鼻的油墨味隔了半条街都传过来,让人作呕。

  它们像是具备生命似的在地面奔涌、蠕动、蔓延、攀升一最後形成一道数米高的颜料浪头!

  在绚烂的颜料浪头上,十几道身影若隐若现————他们穿着色彩对比强烈的奇装异服,染着不同的鲜艳发色,脸上全都戴着或哭或笑、或空白或抽象的古怪面具。

  「【美术社】!」白舟心头一凛。

  美术社当然不只有两位「名画家」。

  它还有一堆「画手」和「画家」级杀手,这些才是美术社的中坚力量。

  而现在——他们来了。

  有人张开双臂立在油画颜料潮头冲浪,有人单膝跪板如同驾驭烈马,还有的在潮头之上倒立旋转————他们全都姿态各异,动作疯狂又莫名带有某种美感与和谐的韵律,仿佛舞台表演。

  但从他们身上,白舟模糊感知出来「意」的力量,这说明他们里面不缺少「画家」级的5级非凡,其他人恐怕也是画手」级的4级中坚!

  甚至就连这些从街对面汹涌袭来的颜料浪潮,看起来也是从他们脚底的彩色滑板下衍生出来的。

  属於是滑到哪里,哪里就有「浪花」。

  「污染眼睛的街头艺术。」白舟嘀咕一声,反手从怀中一掏,似乎要从特洛伊木马中掏出什麽。

  「真该让那些交管看看这些人,限速限高算什麽。」一边在怀中摸索,白舟骂骂咧咧,「市区为什麽不禁止冲浪!」

  市区冲浪————方晓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麽表情。

  见鬼,真见鬼,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会听到这个词还不觉得违和。

  纸飞机飞跃大桥,黑大衣跳楼滑翔,还有在市区里滑板冲浪————你们神秘世界怎麽是这个模样的啊!

  女巫呢?秘术呢?诅咒呢?武者与骑士刀与剑的打铁斩击呢?

  但————

  又很刺激。

  一个刺激又浪漫的世界。

  一不过也是真能要人命。

  「我们现在该怎麽办?」少女自发攥紧白舟的衣角,汹涌的杀气刺激着她,熏天的油墨味道让她脑袋眩晕,嘴唇哆嗦。

  可她才刚一转头,就瞪起眼睛,看见白舟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那辆玛莎拉蒂。

  破破烂烂的玛莎拉蒂身上满是凹痕,就连前排保险杠都撞烂了,但依旧像一只天鹅般优雅。

  「这这这!」方晓夏不敢置信,眼珠子都快蹬掉了。

  什麽时候————?

  她倏地想起白舟刚才在怀中摸索什麽的动作。

  这玩意也是你从怀里掏出来的?!

  方晓夏还以为,从高架桥那儿跳车的时候,这辆昂贵的铁疙瘩已经沉入海底了。

  当时,她还为此替白舟心疼了好一阵子。

  毕竟那麽贵一辆车呢!

  可是现在————

  白舟已经坐上了改装跑车,蝴蝶门自动敞开。

  一已经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方晓夏急忙上车,熟练的系好安全带。

  「出发。」白舟踩下油门,「振鹭山!」

  按照白舟的计划和最新从方晓夏家里得知的线索————他要将那里作为今夜的目的地。

  让一切纠葛和阴谋,都埋葬在那座山里,都弃置在那座听海最高的舞台之上。

  一让一切都结束在那里!

  「轰!」

  熟悉的推背感袭来,八根尾管喷吐尾焰,转眼就掠过无人的长街,就连汹涌的雨水都追不上它。

  坐在副驾驶上,耳畔充斥引擎熟悉的轰鸣,看着後视镜里发疯似的汹涌奔来的颜料浪潮,方晓夏屏住呼吸。

  「莫名觉得好疯狂————今晚经历的这一切比做梦还荒唐。」

  有人发疯是半夜出来撸串压马路。

  有人发疯,却是在深夜二十三点半,开着振翅的天鹅,上山去找白鹭。

  少女低语着,「要是和人讲出来的话,肯定要被人以为我是神经病了!」

  有够神经。

  但听起来,也超拽!

  五彩斑斓的颜料巨蟒,吞噬着途经的一切。

  路灯杆子被淹没下半截,停靠在路边的汽车被粘稠的颜料糊满车窗和引擎盖,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和油漆被剥离的惨叫。

  浪潮所过之处,满地都是彩绘的痕迹,像是一幅幅抽象的油画,但又很快被大雨冲刷稀释,然後消失。

  颜料的浪潮在後面追赶,前面的三叉戟就乘风破浪在雨中飞驰,灵活地左右穿插,利用弯道延缓浪潮的追赶。

  —与此同时,白舟朝着振鹭山的方向迅速接近。

  「你说得对,但是这场梦境快要续不下去了。」

  白舟骂骂咧咧,「因为我们的天鹅小姐好像快没油了!」

  驶出两条街後,玛莎拉蒂的油表来到危险的红色区域。

  驶过太多路程,身经百战的玛莎拉蒂即将因为饿肚子罢工。

  「那怎麽办?」方晓夏哆嗦着,「能打车吗?」

  「啥车敢接单?」玛莎拉蒂继续飞驰,白舟的目光迅速环视着路边停靠的车辆。

  他堂堂A级通缉犯,一身高超的开锁技巧,还能愁没有交通工具?

  得想办法「借」上一辆。

  然而一般的车可不好使,颜料浪潮奔涌的速度太快,玛莎拉蒂可是经过专业改装才将他们甩在後面。

  得找个速度最快的————

  「轰隆隆—

  —」

  这时,一道巨大的黑影掠过天空,隆隆的回声响在天上。

  「还有?」方晓夏抬起头,目露绝望,「这又是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前狼後虎,不速之客再度登场!

  「————不会吧?」站在车头指路的鸦小姐,皱着眉头抬起了头。

  巨大的声音在黑暗的夜空中穿行,庞大的黑影渐渐逼近过来,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唰唰作响,风雨都被紊乱的气流逼退。

  「夜袭者—三型直升飞机!」

  鸦面沉如水,「特管署的武装直升飞机,怎麽会在这个时候————」

  特管署改装过的武装直升飞机,携带重型机炮和附魔飞弹,是真正的杀戮兵器。

  封号以下的非凡者,遇见附魔的飞弹—一基本有死无生!

  白舟的表情也格外难看,因为他第一眼就看见了那架直升飞机下面挂着的几枚黑黝黝的————

  飞弹!

  生死直感疯狂警告,让白舟感到如芒在背。

  一从那玩意上面,白舟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接着。

  「轰轰一」

  两枚飞弹飞出。

  「该死!」白舟猛打方向盘,如临大敌。

  可破空呼啸而来的两枚飞弹,却只是擦着车身低空飞过,径直朝着白舟身後追来的颜料浪潮飞去。

  「轰!!!」

  爆炸应声炸响,有人惨叫,颜料上「冲浪」的人立刻就被炸下去好几个。

  「炸错人了!炸错人了!」有些知情的美术社高层对着天上的直升飞机高呼O

  「是自己人啊!」

  但迎接他们的,却是直升飞机上轰鸣的机枪。

  无情的子弹如雨倾斜,「轰轰」作响。

  看傻了玛莎拉蒂上的白舟和方晓夏。

  紧接着,直升飞机上的舱门轰然打开。

  几名戴着头盔的身影从那里探出,身形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白舟瞪大了眼睛,心脏骤然慢了半拍。

  「他们是————」白舟的嘴唇翕动两下,却说不出话。

  闪亮的探照灯转了过来,照亮玛莎拉蒂在风雨中的前路。

  螺旋桨轰鸣的声音充斥耳畔,直升飞机靠近低空,挂在舱门附近的几道身影也愈发清晰。

  「想追杀我们的同事————」

  他们的声音遥遥穿过风雨,越过白舟,直抵美术社的众多杀手那里:

  」

  一问过我们了没?」

  有的白舟熟悉,有的白舟只有一面之缘,全都穿着特管署特有的西装制服,狂风吹起他们的领带。

  白舟认出了他们,但也因此深吸口气一因为他们里面,有的是白舟之前在特管署黑箱维护部监察科的同事。

  大家都是刘真的下属,一起参加过团建,一块为刘华华的事情开车去过学校。

  也有的,是白舟之前在深夜街头放过一命,并隐晦提醒过的,来自特管署的追杀者——

  C201外勤小组!

  这一晚,监察科的专员,与C201外勤小组,互不相熟的他们却混在一起,无视特管署的保密条例,开着挂靠飞弹的武装直升飞机,大摇大摆掠过听海的雨夜宛如神兵天降,出现在本不该他们出现的战场之上!

  「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探照灯灯火通明,巨大的气浪回旋震荡。

  低沉的声音遥遥传来,一截绳索从机舱里放下来,悬挂至玛莎拉蒂上方。

  「继续向前,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去做我们做不到的事!」

  全副武装手持附魔自动步枪的西装男人,「嗖」的一声从上面滑落下来。

  一白舟一眼认出,他是当初C201外勤小组的组长。

  曾是白舟手下败将的男人,抬手挂在绳索上面,看向跑车内飞速疾驰的白舟,面无表情竖了个大拇指。

  「看来,你当初说得对。」

  风雨摇晃手中的绳索,他眼眸微垂,看着白舟语气复杂。

  「但有一点你错了。」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做蟑螂,多少也有人不愿同流合污」

  他说,「就像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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