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城堡那扇足以容纳两头大象并排通过的黑橡木大门,在紮坦娜到来的瞬时间,便无声地向内滑开。

  只是预想中那种魔幻中的魔法奇观并没有出现。

  这里没有那种为了吓唬外行而故意让眼珠乱转的骑士盔甲,也没有会对路人品头论足的油画肖像。

  整个前厅安静得就像一座普普通通的图书馆。

  所有的造物都保持着一种寂静。

  「别看了,那些把法师塔写得像鬼屋一样的奇幻都是骗人的。」

  紮坦娜的声音在空旷的前厅里回荡,她甚至懒得回头,只是随意地擡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弹。

  「如果每天家里都叽叽喳喳的,还要不要睡觉了?」

  「啪——!」

  伴随着这声清脆的响指,原本昏暗的走廊两侧,数百盏黄铜壁灯同时燃起。

  并非阴森的冷火,而是温暖、醇厚的橘黄色光晕。

  这种温馨的光线铺洒在深红色的长绒地毯上,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压,让这里看起来竟有几分像是某个维多利亚时期贵族的私人收藏馆。

  不过这仅仅是视觉上的伪装。

  迪奥的目光越过那些精致的装饰,落在了那一扇扇紧闭的大门上。

  每一扇门风格截然不同。

  门牌上用花体字镌刻着一个个稀奇古怪的名字。

  奇兽陈列室、遗忘酒吧、米拉、潘德莫尼亚、奥狄姆、高尔、普雷托里、因特尼西亚、阿蒙提、所罗门的...

  迪奥的视线不由得在一扇通体由半透明晶体构成的门前停留了片刻。

  「我要是你,就不会盯着那个看超过五秒。」

  紮坦娜的声音适时地飘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警告。

  「那扇门连接着银河系。」

  「只要你轻轻扭动把手,强大的引力就会给你传送到宇宙的某个角落。」

  」

  "

  迪奥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自然不是那种会在恐怖片里因为好奇心作祟而主动送死的三流配角。

  对於未知,他自然保持着敬畏...

  当然,前提是这威胁不到他的利益。

  穿过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长廊。

  最终,紮坦娜带着他在一扇看起来格外古老、材质仿佛是某种经过风乾处理的金色砂岩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与之前的那些门不同...

  这扇门上没有复杂的装饰,只有正中央镌刻着一个巨大的眼睛。

  线条简洁、锐利...

  透着一股源自尼罗河流域的古老神性拉。

  或者说太眼神拉」之眼。

  「到了。」

  紮坦娜转过身,看着迪奥手中的提箱,原本那种颓废的神色收敛了几分。

  「啪——!」

  又一个响指,门扉开启。

  空间再次发生了荒谬的坍塌。

  这一次不再是视觉错位,而是物理层面的空间摺叠。

  迪奥原本以为门後会是一间收藏室,但他错了。

  展现在他眼前的...

  是一座仿佛是将亚历山大图书馆与无底深渊强行缝合在一起的巨型回廊。

  螺旋状的书架像是一根根巨大的肋骨,沿着黑暗的穹顶盘旋而上,直至视线无法触及的高处。

  空气中那原本温润的橘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枯黄。

  而且...

  「吼一!」

  一声低沉的咆哮,毫无预兆地从层层叠叠的书架阴影深处传来。

  迪奥双眉微蹙,下意识地挡在紮坦娜身前。

  「世界」悬浮在身後,盯着不远处的阴影。

  那地方在蠕动。

  一个异常高大的佝偻身影步入了昏黄的灯光下。

  那不是人类。

  或者说,那曾经是人类。

  在那层层包裹、已经因为岁月侵蚀而呈现由於严重氧化而发黄、甚至硬化成甲壳状的亚麻布条之下,是一具早已乾枯的躯体。

  它眼窝深陷,里面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魂火,裸露在外的指尖乾瘪如枯枝,却长着足以轻易撕开钢铁的黑色利爪。

  它张开那个只能看见黑洞般咽喉的嘴,似乎准备发出第二声咆哮「哈桑,收收味儿。」

  紮坦娜的声音在迪奥身後懒洋洋地响起,甚至带着一丝像是对待调皮宠物的无奈。

  「客人都被你吓到了。」

  那只名为哈桑」的怪物动作一僵。

  眼窝里的鬼火闪烁了两下,随後,它那原本令人胆寒的咆哮声像是被掐断了电源,硬生生地转变成了一连串乾巴巴的咳嗽。

  「咳————咳咳————」

  随即有些笨拙地擡起那只恐怖的利爪,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一副..

  也是迪奥现在才注意到的东西...

  竟是一副用金丝边框做的老花镜。

  「那是哈桑。」

  紮坦娜从迪奥身後探出头,绕过少年紧绷的背影,走到那个比她高出两个头的怪物身旁。

  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对方那缠满绷带的手臂,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灰尘。

  「别看这一身打扮很复古,他可是紮塔拉家族世世代代的图书管理员。前身是古埃及某个王朝的书记官,因为太爱加班,最後就把自己加成了永生。」

  紮坦娜转过头,视线在迪奥身上和他身後那逐渐淡去的虚影之间游移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别紧张,即便他想吃人,现在的牙口也不允许了。刚才那声吼」,大概意思是请你把鞋底的泥蹭乾净」的意思。」

  66

  」

  迪奥那只原本已经摸到袖口内侧的手,不动声色地滑落,顺势在西装下摆轻轻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世界也在身後的空气中如水波般散去。

  如果一个人每天早晨醒来,都要面对农场谷仓顶上那两头成年狮鹫...

  甚至还要在去学校前给它们铲那该死的粪便————

  那麽面对这一具除了有点关节僵硬,看起来并无明显攻击性的乾屍,似乎也算不上什麽值得让肾上腺素飙升的异常事态。

  至少这东西看起来不会飞。

  「很高兴认识您,哈桑先生。」

  迪奥微微颔首,用一种对待家族企业元老级员工的礼貌。

  既不显得谄媚,又保留了足够的疏离感。

  他向对方致意道:「您的————」

  「呃......职业操守令人印象深刻。」

  不过这位活着的文物显然对迪奥这套标准的上流社会社交辞令相当受用。

  哈桑眼窝中的幽火愉悦地跳动了两下,发出了一声声呼哧声。

  紧接着...

  他竟是将手缓慢地探入自己胸口那层层叠叠的石化绷带中。

  虽然看不懂他要干嘛,但见紮坦娜没有开口,迪奥自然是极有耐心地等待着。

  半分钟後,哈桑终於从胸腔的位置掏出了一块边缘已经磨损的小石片,以及一根不知是什麽禽类羽毛制成、蘸满了黑色液体的古老羽毛笔。

  他开始书写。

  并没有寻找桌子,而是直接以另一只手为垫。

  令人惊讶的是,尽管关节僵硬...

  但他的笔触却流露出一种超越了肉体限制的肌肉记忆。

  每一个转折、每一个顿点,都带着一种严谨。

  沙沙————沙沙————

  又是半分钟的等待。

  哈桑终於停笔,有些费力地将石片转了个向,郑重其事地双手递到了迪奥面前。

  石片上画着三个复杂的鸟形符号,旁边还有一个类似於太阳的圆圈,中间被划了一道横线。

  迪奥接过石片,目光在那几个完全超出了他语言学知识范畴的鬼画符上停留了两秒。

  他没有不懂装懂,而是极其自然地侧过头,将视线投向了身边的魔术师。

  紮坦娜凑过来瞥了一眼,因为缺乏睡眠而有些迟钝的大脑运转了几秒,才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门。

  「我还好奇他干嘛了呢...原来是职业病犯了...」

  她指着石板上那个太阳符号,「这上面写的是——「仅限馆内阅读,禁止外借。「」

  「简单来说...」

  紮坦娜摊开手,「他正在给你办理临时借阅证。」

  「虽然这里几百年也没来过一个活人,但在在哈桑的认知里,没有证件就想查资料,这十分大逆不道。」

  迪奥面不改色地将那块石头卡片滑入西装内袋,像是在收起一张顶级俱乐部的会员卡,而不是一块可能带着两千年前真菌孢子的石头。

  「令人叹为观止的技艺。」

  迪奥平静道,语气诚恳,「这种对流程正义的极致坚守,即使是在最严苛的哥谭税务局也不多见。」

  「吼—噜——

  —」

  哈桑再次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喉音。

  这一次,声音不再像磨盘,而像是古怪的颤鸣,配合着他那燃烧着幽火的眼窝微微眯起,透出一股老资历特有的傲慢。

  「噗嗤。」

  这一回,紮坦娜没忍住,她捂着肚子,毫无形象地靠在哈桑那满是灰尘的大腿上,笑得肩膀直抖。

  「抱歉————我不该笑的,但是————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对着一脸发黑的迪奥翻译道:「哈桑那话大概意思是——「在遥远的东方现代文明里有一句至理名言...」

  「请不要拿你的业余爱好,来挑战我吃饭的本事。」」

  紮坦娜清了清嗓子,模仿着那种老学究的腔调补充道:「尤其是别想用你那只有两百年历史的「专业」,来质疑一位曾为拉之子记录神谕、并且在这里加了两千年班的书记官。」

  66

  」

  如果是在斯莫威尔的农场,或者如果没有求於人,他现在绝对会召唤出「世界」,把这个不长眼的老资历拆成一堆用来给玉米地施肥的有机磷粉。

  但他是迪奥。

  理智镇压了暴力的冲动。

  「受教了。」

  整理了一下领带,迪奥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可以开始谈正事了吗?」

  看到迪奥吃瘪,紮坦娜似乎这些天来的低气压终於消散殆尽。

  她直起身子,原本慵懒的神色收敛了几分,转头看向哈桑。

  「干活了,老先生。」

  她指了指头顶那片仿佛连接着宇宙深处的黑暗穹顶。「帮我把那个」,还有那个」取下来。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两样。」

  哈桑那颗光秃秃的巨大头颅缓缓点了点。

  下一秒,他身上那原本像死皮一样紧贴在躯干上的泛黄布条,便伴随一阵乾燥急促的嗖嗖声,暴涨射出。

  径直射入了那高不可攀、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穹顶深处。

  迪奥微微仰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庆幸,「世界」那超越常人的动态视觉正处於激活状态。

  只见那些射入黑暗的灰白绷带并非死物,它们在空中蜿蜒、分叉,如某种在深海中狩猎的巨型大章鱼。

  而伴随着布匹的飞入,黑暗深处亦是传来一阵阵骚动。

  然而,随着那些绷带触须的逼近,这些桀骜不驯的声音在便顷刻被掐断了。

  那些活跃起来的禁忌书籍,在哈桑的气息靠近时,温顺得就像是见到了严厉教导主任的小学生。

  它们不仅立刻收敛了所有的魔力波动,甚至自动在书架上排成了整齐的队列,用书脊朝外,仿佛在接受检阅。

  片刻後,绷带回缩。

  哈桑那缠满布条的手臂轻轻一抖,三件散发着截然不同气息的物品,被稳稳地放在了两人面前那张雕刻着狮身人面像的黑曜石圆桌上。

  右边,是一本厚重的典籍。

  书本本身正在如果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仿佛拥有心跳。

  中间,是一颗悬浮的水晶球。

  可这颗球体内部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态。它就像是囚禁了一团正在不断坍缩、膨胀的微型星云。

  乳白色的迷雾在核心处疯狂旋转,偶尔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只仿佛能洞穿灵魂的金色瞳孔。

  而最左边,是一把连光线都会被吞噬的长剑。

  它没有剑鞘,因为没有任何物质能包裹住那种几乎溢出来的恶意。

  剑身通体漆黑,表面却不反光。

  周围的空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隐约能听到无数人因极度困倦却无法入睡而发出的痛苦呻吟。

  迪奥下意识地离这把剑远点。

  倒不是感到寒冷,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极度疲惫,仿佛只要被这把剑划破一点油皮,灵魂就会堕入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回廊。

  「哈桑,你的脑供血————我是说,防腐液是不是流不到脑壳里了?」

  紮坦娜痛苦地揉了揉眉心,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把漆黑长剑的剑脊上毫不客气地弹了一下。

  「快把它拿走。」

  「除非你想让整个大都会的人今晚都梦见自己的梦魔,否则别把这种反人类的玩意儿摆在这个没有任何精神结界的桌子上。」

  「我看你是真的老糊涂了。」

  面对主人的训斥,高大的木乃伊僵在原地。

  他眼窝里的两团幽火闪烁了几下,过了足足五秒,他才发出一声不甘心的低哼,缓缓点了点头。

  那些灰白色的绷带触手再次射出,卷起那把灾厄凶器,迅速缩回了黑暗的穹顶深处。

  「那是把被诅咒的礼仪剑——「不眠女王之叹」。」

  看着那漆黑的剑身没入黑暗,紮坦娜轻轻叹了口气。

  她擡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行云流水地勾勒出一个淡金色的净化符文,将空气中残留的几丝阴冷驱散殆尽。

  「只要被剑刃划破一点皮,受害者就会被强制转化成自己内心最深层恐惧的具象化形态。」

  「如果你最怕的是蟑螂,那你就会变成一只巨大的蟑螂————」

  迪奥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那麽,剩下的是?」他指了指桌上仅存的两样东西。

  「排查工序。」

  紮坦娜率先拿起了那本暗紫色的厚重典籍。

  「第一步,查户口。」

  「这是《恶魔图监》。」

  紮坦娜熟练地翻开书页,「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地狱版本的百科全书。」

  「只不过它的词条编辑者不是网友,而是地狱维度的法则本身。所有的内容都会随着地狱的政治变动实时更新。」

  「哗啦、哗啦...」

  魔术师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指尖划过那些在蠕动的古老文字。

  「如果你的那个天蚀」属於地狱阵营,哪怕是个只有十八线的小领主,这里也绝对会有记————」

  「欸?」

  「」

  紮坦娜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她手指停在了一页正在迅速褪色的插图上。

  像是怀疑自己看错了行.

  「炎魔之王玛尔巴斯?他怎麽灰掉了?」

  「灰掉了?」迪奥挑眉。

  「颜色变了,就像是社交软体上的好友头像突然变灰下线一样————」

  「这代表彻底的湮灭」。」紮坦娜皱起眉头,语气中多了一丝困惑,「这可是个七十二柱魔神级别的大公爵,怎麽可能说没就没了?」

  「而且消失得这麽彻底,连真名都被抹除了——」

  「地狱最近是在打世界大战吗?」

  「算了...

  」

  她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去管这个地狱的八卦。

  「先干正事。」

  她继续向後翻阅,手指飞快地略过一个个令人作呕的名字。

  「天蚀————Eclipso————E————没有。」

  书页翻到了尽头,紮坦娜合上书本。

  「索引里没有,附录里没有,甚至连死掉的名单里也没有。」

  「结论一:那家夥不是恶魔。至少不是地狱户籍管理处认可的恶魔。」

  她将书推到一边,目光落在了最後那件物品上。

  那颗内部仿佛囚禁着星云的水晶球。

  紮坦娜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查不到户口,那就只能强行开盒了。」

  「这是灵知球」,或者用更通俗的名字—全知之球。」

  「有了它,我们能搜索任何实体生命的知识。」

  说着,紮坦娜双手虚抱,就要引导魔力注入水晶球。

  只不过...

  「等一下。」

  一只手横插进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代价呢?」迪奥开口。

  紮坦娜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打断。

  「呃————一点点魔力?」她眼神飘忽,像个试图掩盖偷吃糖果事实的孩子,「大概就相当於我熬三个通宵?」

  空气沉默了三秒。

  迪奥扶额。

  「未来那个可能会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至尊法师,紮坦娜女士。」他用一种近乎干在教导不懂事妹妹的口吻道,「您有没有考虑过一种可能性...」

  「作为甲方,我的诉求仅仅是去除面具上的诅咒」,并不是要您去给那个叫天蚀的神查族谱...」

  「既然在那个该死的地狱字典里查不到他的名字,那就说明他要麽位格高得离谱,要麽根本不在常规体系内。」迪奥指了指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水晶球,「如果为了满足所谓的好奇心,强行去窥探一尊未知神灵的真名和起源——」

  「这种行为通常被称为「找死」。」

  「退一万步讲。」

  迪奥换了个更通俗的比喻:「询问如何清洗一件脏衣服」的代价,绝对要比询问这件衣服的主人是谁、住在哪里、有「」

  什麽超能力」要低得多,不是吗?」

  紮坦娜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真切的诧异。

  那表情仿佛是在说:「你竟然是这种不想知道事情真相的人?」

  看到这副表情,迪奥的脸再次黑了几分。

  「在这个充满怪物的世界里,好奇心是比砒霜更致命的毒药。」他冷冷地补充道,「我不想因为某些人无谓的求知慾,导致最後真的炸出什麽上古邪神。」

  「毕竟,这里的装修看起来很贵。」

  「而我父亲大概也不想在这个周末还要加班来替我们收拾烂摊子。」

  「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女人疲惫的脸。

  「我怕到时候真出了什麽事,我付不起那个代价。而地球的未来,可能就少了一位还没来得及还清信用卡帐单的至尊法师了。」

  紮坦娜怔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成年的大男孩,过了好几秒,才像是刚刚认识他一样,发出一声轻笑。

  「」

  「没想到反而让你这小子给教训了。

  99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专业。

  「你说得对。虽然这种做法很不「法师」,但很甲方」。」

  紮坦娜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将双手悬在那颗灵知球上方。

  「如果只是询问清洗方案」,那确实会简单很多————甚至都不用惊动那些喜欢收灵魂当小费的大家夥。」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嗡」

  并没有什麽咒语吟诵,也没有绚丽的光效。

  就在紮坦娜双眼闭合又猛然睁开的那个瞬间,她瞳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炽热的白光。

  一秒。

  两秒。

  然後,光芒骤熄。

  啪嗒。

  紮坦娜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她有些脱力地将水晶球放回桌上,整个人向後瘫倒在一堆凭空出现的靠枕里。

  「搞定了。」

  她声音有些虚弱,但带着一种解开了谜题後的轻快。

  「找到办法了——」

  「而且,是个很有趣的办法。」

  PS: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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