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士坦丝僵硬地转过头。

  身后,一名撑着黑伞的粉发少女正笑眯眯地盯着她。

  那确实是三月七的脸,却又截然不同。

  温和的笑容里掺杂着令人背脊发凉的病态愉悦,眼眸是近乎深渊的暗红色。

  她搭在康士坦丝肩膀上的那只手,白皙的指尖正与康士坦丝身上那层死亡芭比粉的模因病毒接触。

  粉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少女指尖蔓延,试图污染新的宿主。

  但下一瞬,那抹粉色却迅速退去、消散,好似从未存在过。

  少女的手依旧白皙干净,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康士坦丝瞳孔骤缩。

  她太清楚自己身上这层粉色的顽固程度了,哪怕是动用了焚化工的力量,反复灼烧都没能祛除分毫的诡异玩意就这么被轻易化解了?

  不,不是化解。

  是……被某种更高阶、更本质的力量直接“否定”了存在。

  跑!

  这个念头刚在康士坦丝意识中炸开,她的身影便猛地溃散,化作一团跃动的粉色火焰直接向意识空间深处的水晶丛林钻去。

  身为忆者,她太清楚意识空间的特性了,这里没有常规意义上的出口,但只要找到意识流动的薄弱节点,她就能悄无声息地脱离。

  粉色火焰在晶莹的水晶间急速穿梭。

  “哎呀呀~”

  可那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却如影随形。

  声音就像是在她身后响起的,近得好似说话的人正趴在她耳边。

  “客人来了,茶还没喝一口就要走……”

  “多失礼呀~”

  康士坦丝所化的火焰猛地一滞。

  前方,那片原本应该通往意识浅层区域的水晶通道,变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由无数尖锐、锋利的记忆水晶碎片密密麻麻拼凑而成的墙。

  每一块碎片里,都倒映着同一张脸。

  撑着黑伞的粉发少女,正从无数个角度,用无数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

  “此路不通哦~”

  康士坦丝毫不犹豫地转向另一侧——然后再次僵住。

  左侧、右侧、上方、下方……所有方向,所有可能逃逸的路径,此刻全都变成了同样的记忆水晶。

  她被彻底困在了这片意识区域的中心,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

  “别这么着急走嘛~”

  少女的身影,从康士坦丝正前方的水晶墙中缓步走了出来。

  她收起黑伞,伞尖轻轻点地:“难得碰上一个这么不知死活的,敢主动钻进我的地盘……”

  少女歪了歪头,粉色的发丝滑落肩侧,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却也愈发危险。

  “不如,我们多玩一会?”

  她抬起手,五指虚虚一握。

  康士坦丝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收紧,像是有一只巨手,握住了她的灵魂。

  “呃——!”

  粉色火焰剧烈颤抖、扭曲,被迫重新凝聚成人形。

  康士坦丝踉跄着显出身形,全身的死亡芭比粉在这一刻都黯淡了几分。

  她试图调动力量,瞳孔深处的红光疯狂闪烁,可所有的力量在触及那股无形禁锢的瞬间,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吞噬。

  是……被拒绝了。

  好似这片意识空间本身在向她宣告:这里,不允许你使用任何力量。

  康士坦丝眼中的红光终于被惊恐取代。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笑容甜美的少女,脑海中闪过得益于忆者的能力而得到的无数情报。

  最终,一个被流光忆庭列为最高机密的名字,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这份力量……”

  康士坦丝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惊骇而干涩发颤。

  “你……你是……”

  “无漏净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少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东西——像是被触碰了绝对不能提及的禁忌。

  “呵。”

  她轻轻笑了一声。

  轻轻搭在康士坦丝肩膀上的手,猛地用力。

  力道之大,让康士坦丝整个人向下一沉,膝盖撞在水晶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我说啊……”

  少女俯下身,粉色的发丝垂落,扫过康士坦丝的脸颊。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别用这个名字称呼我哦。”

  她凑近康士坦丝的耳边,像是分享秘密般低声细语:“会让我想起……很不好的回忆呢。”

  康士坦丝浑身僵直,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她看着少女重新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好了~”

  少女伸出手,像是摆弄娃娃般,将因为意识受创而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稳的康士坦丝按着坐倒在地。

  她自己也在康士坦丝面前蹲了下来,伸出双手,轻轻搂住了康士坦丝的头。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拥抱情人。

  “让我好好看看你~”

  她爱怜地抚摸着康士坦丝那头因为模因病毒而透着粉调的长发,指尖划过金色的挑染,又轻轻碰了碰康士坦丝头侧的卷曲犄角。

  少女的眼中闪烁着某种兴奋的光芒,如同鉴赏家在品评一件难得的艺术品。

  “真是精巧的法身呢。多种派系的力量被糅合在一起,居然还能维持如此稳定的平衡。”

  她的手指下滑,抚过康士坦丝脖颈处的衣饰,又碰了碰胸前的那枚蝴蝶结。

  “可惜了。”

  少女的语调忽然带上几分遗憾:“如此契合的法身……”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康士坦丝全身那刺眼的死亡芭比粉上,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副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

  “——却沾染了这鬼东西。”

  康士坦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根本发不出来。

  少女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别白费力气啦。在这里,我允许你说话,你才能说话。我允许你思考,你才能思考。”

  她再次摸了摸康士坦丝的脑袋,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宠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也别装了。来的不是真身,对吧?”

  她的指尖在康士坦丝的额心轻轻一点:“只是一缕带着部分意识和力量的探针,很谨慎嘛。”

  康士坦丝的瞳孔疯狂震颤。

  连这个都被看穿了?!

  “放心,我不会现在就顺着这根线去找你的本体的。至少现在不会。”

  少女收回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康士坦丝惊恐的表情,似乎很享受这种对方完全被掌控的感觉。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某种恶作剧般的期待,指尖从康士坦丝的泪痣滑到嘴唇,轻轻点了点。

  “在你想尽办法、用尽手段,终于快要祛除掉这身难看的粉色——”

  “以为终于重获自由,终于能摆脱这份耻辱的那一天,我会准时出现在你面前。”

  “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哦~”

  随后少女站起身,只是轻轻抬起手,对着康士坦丝,五指缓缓收拢。

  “该醒啦。”

  “砰——!”

  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

  康士坦丝的意识体,在少女掌心前方,化作一团骤然爆开的火焰——那是她这缕意识中最后残存的焚化工力量,在彻底湮灭前的最后挣扎。

  火焰跳跃着,试图向四周扩散。

  但少女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像捏住一只不听话的萤火虫般,轻轻捏住了那团火焰。

  五指合拢。

  “噗。”

  火焰熄灭。

  连一丝青烟都没有留下。

  ……

  燃烧着火焰的空间内。

  康士坦丝猛地睁开眼睛,向后踉跄数步,撞在了燃烧着火焰的墙壁上。

  “呃——!”

  她捂着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角青筋暴起,紫色的瞳孔深处那抹红色光晕剧烈闪烁,几乎要溢出血来。

  几秒钟后,她缓缓放下手,脸上露出了一种罕见的、近乎茫然的神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那刺眼的死亡芭比粉色,眉头紧紧皱起:“我刚刚……”

  康士坦丝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去干什么了?”

  她的记忆,从走出虫潮之后的所有细节一片空白。

  记忆一片模糊。

  她只记得自己离开了虫巢,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想不起来。

  就像有一段记忆被人生生挖走了,只留下边缘参差不齐的伤口和隐隐作痛的虚无感,能在她这种老资历忆者面前做到这一点的,想要取走她的记忆本该是悄无声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现在的疼痛,更像是故意为之。

  康士坦丝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不适。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此刻正透着鲜艳的粉色。

  康士坦丝的眉头皱了起来。

  按理说,她应该对这身颜色深恶痛绝,它破坏了她的美学,干扰了她的能力。

  可不知为何……

  此刻看着这身粉色,康士坦丝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

  亲切感?

  就好像这身颜色是什么珍贵的保护层,是什么必须维持的屏障。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是不是被病毒影响得太深了?”

  康士坦丝低声自语,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虑。

  但很快,那股疑虑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不能去掉这身粉色。

  绝对不行。

  “……呵。”

  良久,康士坦丝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自嘲和某种扭曲的兴奋。

  “有意思。”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红光闪烁。

  “看来这次的游戏……比我想象的还要刺激呢~”

  ……

  黄金的时刻街道上。

  黑天鹅和拉扎丽娜冲到三月七身边。

  “三月——!”

  拉扎丽娜扶住靠在墙上的粉发少女,语气焦急。

  三月七的身体晃了晃,缓缓抬起头,睁开了眼睛。

  粉蓝色的眼眸清澈如初,带着些许茫然:“……诶?”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扶着自己的拉扎丽娜,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凝重的黑天鹅。

  “我……我刚才怎么了?”

  三月七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走神了一下?难道是低血糖?”

  黑天鹅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忆质的光辉在指尖萦绕,仔细感应着三月七意识的状态。

  没有入侵痕迹。

  没有记忆缺失。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异样波动都没有——干净得像是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你……”黑天鹅迟疑地开口,“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有没有看到……一个全身粉色的人?”

  “粉色的人?”三月七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啊。我就是突然觉得有点晕,然后……然后就回过神来啦。”

  她说着,自己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脚:“奇怪,难道是昨晚没睡好?”

  就在这时,三月七眼底深处,一抹暗红色的光晕极快地闪过。

  黑天鹅的身体僵了一下。

  紧接着,她脸上紧张的神色缓缓放松,点了点头:“也许是匹诺康尼的忆质结构不稳定……”

  拉扎丽娜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额头,指向天空中的裂痕:“也许就是因为那个。”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自然而然地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逻辑自洽,毫无破绽。

  甚至她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关于康士坦丝现身袭击三月七的记忆,正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无声地覆盖、修改、淡化。

  最终在认知中,变成了一场无关紧要的误判和错觉。

  “所以说没事啦!”

  三月七笑嘻嘻地摆摆手,从两人中间钻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那我们继续?不是说好要当诱饵引蛇出洞嘛~”

  ……

  与此同时。

  天幕中那被星穹列车撞出的巨大裂口尚未完全被修复,忆质碎片如雪花般飘落。

  就在这片混乱中,偷感十足地,一前一后驶进两艘飞船。

  第一艘银色流线型飞船内,斯科特看着天幕中那道狰狞的裂痕,眼角狠狠抽搐。

  “星穹列车这群人的入境方式……”他喃喃自语,“比公司的开门自由贸易还他妈凶残。至少我们还会假装敲两下门。”

  飞船AI的电子音响起:“已安全潜入匹诺康尼梦境空域,主人。检测到高强度忆质屏障残骸,结构破坏率87%,残留能量波动与星穹列车特征吻合。”

  “废话,瞎子都看得出来。”斯科特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深吸一口气,“降落,找个偏僻点的地方。别引起那些疯子的注意。”

  “明白。”

  飞船悄无声息地滑向黄金时刻边缘一处相对冷清的广场,那里原本是筑梦师们的材料堆放区,此刻空无一人——所有筑梦师都赶去修复天幕了。

  飞船平稳着陆,舱门滑开。

  斯科特走下舷梯,环顾四周,攥紧了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我来了……去哪报名啊?”

  话音刚刚落下——

  “啪!”

  一份暗红色烫金信封凭空出现,尖角不偏不倚磕在了斯科特脑门上。

  力道不小。

  “哎哟!”斯科特捂住额头,“什么玩意儿——”

  话没说完。

  “哐!”

  一只通体银灰色,尺寸明显比人类手掌大出两圈的金属护手紧随其后,从虚空中掉出,精准地砸在了斯科特刚才被砸的同一个位置。

  “嗷——!!!”

  斯科特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捂着额头上迅速肿起的大包,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哪个不长眼的?!知不知道我是谁?!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专员!我告你人身伤害信不信?!”

  他骂骂咧咧地抬起头,左右张望。

  周围空无一人。

  只有那只机甲护手静静躺在地面上,以及那份散开的暗红色信封。

  斯科特愣了几秒,挣扎着爬起来,先是一脚踢向那只护手——“嘶!”脚趾传来剧痛,护手却纹丝不动,他的鞋尖倒是凹下去一块。

  “……什么材质做的?”他龇牙咧嘴地蹲下身,仔细打量。

  护手表面流转着金属光泽,隐约可见内部精密的能量回路。

  斯科特又看向那份信封。它已经自行展开,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紧接着那只机甲护手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勾勒出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

  轮廓又迅速凝实。

  “轰!”

  能量波动向四周扩散,卷起一阵狂风,吹得斯科特的西装猎猎作响。

  光芒敛去。

  一具足有三米高的银灰色机甲,静静矗立在斯科特面前。

  机甲缓缓低下头——那对V字形的目镜对准了目瞪口呆的斯科特。

  片刻死寂。

  斯科特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着眼前的机甲,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形走调:“星星星星……星核猎手……萨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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