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石天宫内,二楼浴场。

  水汽如纱,将整座浴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暖金色中。池中的水泛着如同黄金熔液般的光泽,将穹顶上雕刻的云石纹路映照得波光粼粼。

  遐蝶站在池边,紫发垂落肩头,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她心里还在犯嘀咕。

  阿格莱雅大人方才那个笑容她见过。

  上一次见到这个表情,还是那刻夏老师被“请”来奥赫玛加固城墙,结果发现所谓“泰坦遗骸出土”根本是子虚乌有的时候。

  那次那刻夏老师堵在阿格莱雅大人的私人浴宫前骂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被阿格莱雅大人一句“果然学识渊博,骂人都能用十七种方言”堵得当场拂袖而去。

  说实话,她对这次的树庭的行程不抱太大希望。

  遐蝶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

  “稍等我一下。”

  阿格莱雅的声音从池中传来,慵懒而从容。

  遐蝶脚步一顿,回过头。

  池水中,阿格莱雅松开指尖勾着的金线。

  细如发丝的金线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轻轻一颤,随即没入虚空,只在原处留下一圈细微的、如同涟漪般的金色光晕,缓缓荡开,彻底消失不见。

  阿格莱雅从水池中起身。

  金色的水珠顺着她光洁的肩头滑落,在台面上溅开细碎的光斑。

  她的身姿修长而优雅,每一寸曲线都像是被某位雕塑家倾尽心血雕琢出的杰作。

  锁骨处的水痕在暖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腰肢纤细却蕴藏着与外表不符的力量感,沾染了水气的金发有几缕贴在脸侧,还在往下滴水。

  她弯腰拿起旁边的布巾,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慵懒。

  布巾掠过手臂、肩颈、腰腹,每一寸肌肤都被仔细擦拭,水汽在她周身蒸腾成薄雾,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

  遐蝶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地追随阿格莱雅的动作,又在她开始更衣时迅速垂下眼。

  阿格莱雅大人今日心情确实不错。

  这一点,从她更衣时的动作就能看出来。

  平日里她穿衣如同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但今日,她拿起衣物时,竟在手中多停留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过裙摆上织金的花纹,嘴角微微上扬。

  阿格莱雅系好腰带,又取过一件薄如蝉翼的披帛搭在臂弯,今日她竟没有穿那件惯常的金丝外袍。

  遐蝶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眼中困惑更浓。

  “阿格莱雅大人,”她轻声开口,“您今日……不处理政务了吗?”

  阿格莱雅正在整理领口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看向遐蝶。

  “今日暂且搁一搁。”她收回视线,将最后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有件更重要的事。”

  遐蝶张了张嘴。

  更重要的事?

  遐蝶跟在阿格莱雅身后,朝外走去,终究还是没忍住:“阿格莱雅大人,您方才让我去树庭找那刻夏老师……”

  “嗯。”

  “那……成精的大地兽?”

  “嗯。是真的。”

  遐蝶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阿格莱雅的侧脸,试图从那张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面容上找出什么破绽。

  但阿格莱雅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让遐蝶说不上来的……促狭?

  “你去告诉他,那疑似大地兽成精的人此刻正昏迷不醒,急需一位对翁法罗斯生物有深入研究的学者前来鉴别。”

  遐蝶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她终于明白了。

  那刻夏老师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用学术研究的幌子骗他来奥赫玛。

  但偏偏——偏偏他对大地兽,有着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执着。

  上次阿格莱雅大人就是用“泰坦遗骸出土”把他骗来的。

  这次又换了个花样。

  “阿格莱雅大人,”遐蝶的声音有些发飘,“那刻夏老师他……会信吗?”

  阿格莱雅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定会来”的笃定。

  两人走出浴场,穿过一条铺着云石砖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壁灯灯芯燃着火焰,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遐蝶跟在阿格莱雅身后半步的位置,脑子里不免想到那刻夏老师收到消息时的表情。

  大概先是暴跳如雷,骂骂咧咧地说“那个女人又想骗我”,然后在原地转三圈,最后一边骂一边收拾行李着急忙慌的往奥赫玛赶。

  “阿格莱雅大人,”遐蝶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困惑,“我们不从专用通道走吗?”

  “今天不。”

  遐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跟在阿格莱雅身后,紫发垂落,眼中翻涌着困惑。

  两人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走过一扇又一扇石门。

  偶尔有侍从经过,看见阿格莱雅,立刻停下脚步,低头行礼。

  阿格莱雅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阿格莱雅大人,”遐蝶终于还是没忍住,“您是……要去见什么人吗?”

  阿格莱雅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故人。”

  遐蝶沉默了。

  故人。

  这个词从阿格莱雅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这位活了近千年的半神,她的故人……大多已经成了真正的“故人”。

  “那位……老裁缝?”遐蝶试探性地问。

  阿格莱雅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但微微上扬的唇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云石天宫的大门处,瀑布如帘幕般从高处垂落,水声轰鸣,在门前汇聚成一帘天然的屏障,终年不竭,将天宫与外界隔成两个世界。

  瀑布从中间缓缓划开,水帘向两侧退去,露出外面的天空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城郭轮廓。

  云石天宫下方的集市,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或者说,在没有黑夜的奥赫玛,永远都是最热闹的时候。

  “阿格莱雅大人!”

  一个卖花的小姑娘最先发现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抱着一束还带着露水的野花就跑了过来,却没敢凑的太近。

  “阿格莱雅大人!您今天怎么有空来集市?这花送给您!”

  阿格莱雅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张仰起的小脸。

  她伸出手,接过花束,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

  “谢谢。”她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很漂亮。”

  小姑娘的脸瞬间涨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围的摊贩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朝这边看来。有人笑着打招呼,有人远远地鞠躬行礼,还有个卖烤饼的大婶扯着嗓子喊:“阿格莱雅大人!刚出炉的烤饼!带几个回去吧!”

  阿格莱雅朝她微微点头,那大婶立刻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包了好几张饼,小心的递到一旁遐蝶的手里。

  “拿着拿着!大人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能空着手回去!”

  遐蝶抱着那摞烤饼,表情有些微妙。

  她看了看阿格莱雅,后者已经继续往前走了,手里还捏着那束野花,长袍的下摆扫过石板路,沾上了一些灰尘,但她浑然不在意。

  集市上的人越聚越多。

  有人远远地跟着,想多看几眼这位传说中的“半神”;还有几个年轻男子挤在人群里,眼睛亮得惊人,却谁也不敢真的上前。

  阿格莱雅一路走过去,那些问候声便一路响起来。

  “阿格莱雅大人,今天气色真好。”

  “大人,您好久没来集市了。”

  阿格莱雅一一回应,声音温和,步伐却没有停。

  遐蝶注意到,当她们经过一条岔路口时,巷子深处有几个身影,正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注视着这边。

  “作秀。”其中一个低声说,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路过的人听见,“每次出来都这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半神’似的。”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她又不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再说了,我说错了吗?她管了这么多年,管出什么名堂了?纷争泰坦的领地越来越大,黑潮一年比一年近……”

  “行了行了,别说了。让她听见,有你好受的。”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那几个身影依旧靠在墙边,用一种混合着不满、无奈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目送阿格莱雅走过。

  遐蝶的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阿格莱雅却没有回头。

  她的脚步依旧不紧不慢,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遐蝶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跟上。

  她忽然想起那刻夏老师说过的一句话——

  “那个女人啊,她活该被人骂。因为她从来不屑于解释和反驳。”

  当时那刻夏老师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遐蝶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现在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活该”的意思,大概不是旁人理解的那样。不是诅咒,不是嘲讽,更不是恨,大概是……怒其不争吧。

  怒她明明可以不管,偏偏要管。怒她明明可以放手,偏偏要攥着。

  明明已经做得够多了,偏偏还觉得不够。

  也怒她明明可以解释、可以辩解、可以告诉这些人她究竟为他们做了什么,但她就是不说。

  一句都不说。

  好似那些金线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好像只要这座城还在,只要这些人还活着,她就不需要任何人为她说一个字。

  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人这种东西,记性差得要命。

  今天救了他,他明天就忘了;今天替他挡了一刀,他后天就能问出“凭什么替我决定”。

  感恩是奢侈品,抱怨才是日用品。

  遐蝶的目光落在阿格莱雅的背影上。

  那背影很直,月白色的长袍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奥赫玛的反对声越来越多了。

  元老院们如何在私下串联,如何在背后议论,知道有些人已经开始质疑。

  质疑阿格莱雅的决策,质疑她的能力,甚至质疑她存在的必要。

  那些人似乎也忘了。

  忘了那些无处不在的金线,既是世间最坚固的盾,也可以是最锋利的刀。

  或者,他们没有忘,只是觉得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终究不似从前那般强势,给了那些人她已衰落的错觉。

  遐蝶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不用在意。”

  阿格莱雅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她的脚步依旧不紧不慢,那张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那些窃窃私语她一个字都没听见。

  但她听见了。

  金线无所不在,无所不知。

  遐蝶咬了咬嘴唇,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穿过集市最热闹的中心地段来到城门口,一家不起眼的裁缝店静静地立在那里,门板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衣」。

  阿格莱雅在门前停下。转过身。

  “去吧。”她看向遐蝶,声音温和,“早去早回。”

  遐蝶点了点头,迈步离开。

  裁缝铺的门半掩着,门框上挂着一串风铃,用细碎的贝壳串成,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格莱雅伸出手,推开了门。

  风铃叮当作响。

  铺子不大,靠墙的架子上叠着成卷的布料,颜色从深到浅,排列得整整齐齐。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工作台,台面上摊着半成品的衣物,旁边散落着剪刀、针线、粉笔头。

  角落里立着几个人体模型,身上套着各式各样的衣裳,有些已经完成,有些还只做了一半。

  一位老妇人坐在工作台旁,手里捏着一根针,正在缝制一件深蓝色的长袍。

  她的手很稳,针脚细密,但手指的关节已经微微变形,是多年劳作的痕迹。

  听到风铃声,妇人抬起头。

  她看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岁了,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很亮。

  看到来人的瞬间,妇人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阿、阿格莱雅大人?!”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手忙脚乱地从工作台后面绕出来,快步迎上前,就要行礼。

  阿格莱雅抬起手:“不必多礼。”

  老妇人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欣喜。

  “您……您怎么来了?”

  阿格莱雅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铺子里扫过,掠过那些整齐的布料、半成品的衣物、角落里的人体模型,最后落在窗边那张矮桌上。

  老妇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然后快步走到桌旁,端起茶壶,给阿格莱雅斟上。

  茶水热气袅袅,散发着某种清苦的香气。

  “您……您请用。”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比刚才稳了些。

  阿格莱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下巴,那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却准确地“落”在老妇人脸上。

  老妇人被她这么“看”着,浑身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又觉得不妥,硬生生停住脚步,双手在身前绞着围裙的边角。

  明明已经过了几十年。

  明明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莽撞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明明她如今也是这奥赫玛城里数得上名号的裁缝,徒弟都收了三个。

  但被阿格莱雅这么“看”着,她还是紧张,紧张得手心冒汗,紧张得腿肚子打颤。

  那种感觉,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

  那时候她还年轻,还莽撞,还什么都不懂。

  有一回在集市上看见阿格莱雅,竟大着胆子冲上去,挡在她面前,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凉气的问题——

  “阿格莱雅大人,您这件袍子袖口的针法,是怎么缝的?”

  那时候她刚学裁缝不久,连最基本的平针都缝不好,却敢拦下半神的路,问这种鸡毛蒜皮的问题。

  事后想起来,她自己都后怕得浑身发抖。

  但当时,阿格莱雅只是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阿格莱雅伸出手,把袖口递到她面前,让她看清楚了每一针的走向。

  “用双股线,先从内侧起针,绕三圈,再从外侧收尾。”阿格莱雅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教一个普通的学生。

  她当时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后来,她每次做出满意的作品,都会鼓起勇气去云石天宫门口等。

  有时候能等到,有时候等不到。

  等到了,阿格莱雅会接过她的衣裳,指尖在针脚上轻轻拂过,说一句“有进步”或者“这里可以再密些”。

  再后来,她成了奥赫玛最好的裁缝之一。

  再后来,成了家有了孩子的她,不再去云石天宫门口等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年纪越大,胆子越小。

  年轻时那股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劲,早就被岁月磨得一干二净。

  她开始害怕,害怕自己的冒昧会惹恼那位半神,害怕自己拙劣的手艺会玷污那双能织出万物的手。

  “不像从前了。”

  阿格莱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老妇人微微一怔,抬起头。

  阿格莱雅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下巴,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近乎怀念的笑意。

  “不像从前,你还敢大着胆子挡在我面前问针法的时候了。”

  老妇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那些积压了几十年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那时候……不懂事……”

  “不是不懂事。”

  阿格莱雅打断她,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种老妇人从未听过的温柔。

  “是勇敢。”

  老妇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慌忙低下头,用围裙胡乱擦了一把脸,声音又哭又笑:“您……您就别打趣我了……我那时候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丫头……”

  “傻丫头也有傻丫头的好。”阿格莱雅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至少,那时候的你,不怕我。”

  老妇人愣住了。

  她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阿格莱雅。

  阿格莱雅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那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望着窗外蓝色的天幕,唇角那抹笑意,似乎淡了些。

  “现在的奥赫玛,”她缓缓开口,“不怕我的人,越来越多了。”

  老妇人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安慰点什么,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阿格莱雅说的是事实。

  这座城的人,敬她,畏她,依赖她,在背后议论她,在需要她的时候祈求她,在她走过之后窃窃私语。

  但敢像当年那个傻丫头一样,大着胆子挡在她面前,问一句“您这件衣裳是怎么缝的”的人……

  一个都没有了。

  阿格莱雅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放下茶杯:“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还行。”

  老妇人连忙接话,“虽然比不上从前,但勉强能糊口。前阵子还有几位大人来定做衣服,我这手艺还能入眼……”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话题,语速也越来越快。

  阿格莱雅就那样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点点头。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声轻叩,不紧不慢。

  老妇人的话顿住了。她朝门口看去,下意识地就要去开门。

  “我来吧。”阿格莱雅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老妇人一愣,但还是乖乖退了回去。

  阿格莱雅转向门口的方向,嘴角的弧度依旧挂着,但那笑意里似乎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请进。”她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门被推开。

  来古士站在门口。

  他那具金属躯体依旧光溜溜的,但那层金属外壳上却覆盖着一层均匀的、刺眼的、饱和度极高的死亡芭比粉色。

  从脚底到头顶,每一寸都是。

  粉的如此纯正,如此肆无忌惮,在这间光线稍显昏暗的裁缝铺里,简直像是一颗从天而降的信号弹。

  老妇人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

  她在这条街上开了几十年的裁缝铺,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过。

  但这种,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位大人,您……”她的声音有些发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来古士的目光越过老妇人,落在阿格莱雅身上。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短暂的沉默。

  阿格莱雅率先开口。她的声音依旧从容,嘴角的弧度甚至更深了几分:“安提基色拉族,能在裁缝铺遇到你们,真是罕见。”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像是想起什么有趣事情的表情。

  “那时候,我那间可怜的裁缝铺,可是连一枚利衡币都没能赚到你们的。”

  来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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