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痴开天 第537章续2 天元之弈,鬼谷现身

小说:赌痴开天 作者:清风辰辰 更新时间:2026-03-29 10:13:01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棋至中盘,石殿外忽然起了一阵风。

  那风来得蹊跷。天璇阁建于悬崖之巅,夜风凛冽本是常事,但这一阵风不同——它不从天上来,而是从地底升起,带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深埋地下的古墓中破土而出。

  弈秋的手指僵住了。

  男弈秋抬起头,目光越过花痴的肩头,望向殿门方向。他的脸色在烛火映照下变得苍白,那种苍白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警觉。

  “他终于来了。”男弈秋低声说道。

  女弈秋没有抬头。她盯着棋盘,指尖拈着一枚黑子,那枚棋子在她指间微微颤抖,发出细微的磕碰声——这是花痴第一次看见她的手在抖。

  “前辈?”花痴心中一凛。

  “鬼谷。”女弈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花痴霍然起身。

  殿门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阴影与烛光的交界处,半边脸隐在暗处,半边脸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从头罩到脚,看不清身形高矮,甚至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但花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没有站在地上。

  他的脚离地面约莫半寸,悬浮在半空中。

  不是轻功。轻功再高明,也需要借力换气,脚尖总会不自觉地触地。这个人不是——他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一株黑色植物,根扎在阴影里,身体却在空气中无声地摇曳。

  “三十年不见,”那人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沙哑低沉,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你们兄妹二人,倒是越活越回去了。跟一个毛头小子对弈,竟也下得这般吃力。”

  兄妹。

  花痴心中一震,看向对面的弈秋兄妹。男弈秋面色如常,女弈秋却咬紧了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微微跳动。

  “鬼谷,”男弈秋缓缓站起身,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你果然还活着。”

  “活着?”那人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石殿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我这样的人,哪里谈得上活着?不过是……阴魂不散罢了。”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

  烛火照亮了他的面容——那是一张苍老得几乎不像活人的脸,皮肤皱缩如同风干的橘皮,紧紧贴在颅骨上,眼窝深陷,两颗眼珠却亮得惊人,如同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空洞的眼眶中燃烧。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没有让任何人感到温暖——它像是一把刀,在脸上划开的一道口子。

  花痴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与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不同。司马空阴险狡诈,屠万仞凶悍霸道,弈秋兄妹深不可测——但他们都还是“人”。眼前这个鬼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息,已经不像是活人了。

  他像是一具行走的尸体,靠着某种超越了生死界限的执念,在这世间苟延残喘。

  “花千手的儿子。”鬼谷的目光落在花痴身上,那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解剖刀,将他从头到脚、从外到内一寸一寸地剖开,“嗯,骨相不错,比你父亲多了三分痴气。夜郎七那个废物,倒是教出了个好徒弟。”

  花痴没有说话。他在观察。

  鬼谷的呼吸极浅,浅到几乎察觉不到——这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的内息已经练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要么是他的身体已经衰败到了不需要多少生机的程度。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这个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前辈深夜造访,”花痴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总不会是来夸晚辈骨相好的。”

  鬼谷微微一怔,随即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像夜枭啼鸣,又像婴儿夜哭,在石殿中来回撞击,震得烛火明灭不定。

  “有趣,有趣!”他拍着手,动作夸张而诡异,像是一个得了失心疯的老人在自娱自乐,“花千手生了个有趣的儿子!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敢用这种口气跟老夫说话。”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你不怕我?”

  “怕。”花痴坦然道,“怕得要死。”

  鬼谷又笑了,这次的笑容倒是多了一丝真实的意味。

  “说实话的人,老夫一向喜欢。”他向前飘了一步——是的,飘的,他的脚始终没有落地——在石桌的另一侧停下,低头看着棋盘上的残局,“嗯,下得不错。白子守正出奇,黑子绵里藏针,各有千秋。不过——”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那一子落下,整盘棋的局势骤然逆转。白子苦心经营的东南防线,被这一子切成了两段,首尾不能相顾,如同一条被斩成数段的蛇,虽然每一段都还在扭动,却已经失去了整体的力量。

  花痴瞳孔骤缩。

  这一子的狠辣之处,不在于它本身的力量,而在于它对整个棋局的洞察。鬼谷只看了几眼,就找到了白子最薄弱的那一点——那个点甚至不在棋盘上,而在棋盘之外。他切断的不是棋子之间的联系,而是棋子与棋手意图之间的联系。

  这是一种超越了棋术本身的境界。

  “令尊花千手,”鬼谷淡淡说道,“三十年前,是唯一一个能在这个层面上与老夫对弈的人。可惜啊可惜——”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竟真的带着几分惋惜。

  “他太固执了。老夫邀他联手,共掌天下赌坛,他却说什么‘赌之一道,贵在公平’。公平?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骰子天生就有六面,有人掷得出六,有人掷不出,这本身就是不公平。赌术的本质,就是用一切手段,把不公平变成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他看向花痴,眼中幽绿色的光芒闪烁不定。

  “你父亲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他死了。你呢?你懂不懂?”

  花痴沉默了很久。

  石殿中的烛火噼啪作响,夜风从殿顶的洞口灌进来,吹得棋盘上的棋子微微晃动。

  “我懂。”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石殿,“但我不同意。”

  鬼谷的眉毛挑了一下。

  “赌术的本质,确实是把不公平变成对自己有利。”花痴缓缓说道,“但‘术’只是手段,‘道’才是根本。一个只懂术不懂道的人,赌术再高,也不过是一个赌徒。真正的高手,追求的从来不是赢——而是让输的人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鬼谷冷笑,“输了的人,永远不会心服口服。他们只会恨你、咒你、想方设法地报复你。”

  “那是他们的事。”花痴摇头,“让他们心服口服,是我的事。我做完了我的事,他们服不服,是他们的选择。我不能因为怕别人不服,就不去做对的事。”

  鬼谷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如同两把锥子,似乎要刺穿花痴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花痴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对视,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他看。

  “夜郎七那个废物,”鬼谷忽然说道,“他教你的,不只是赌术。”

  “是。”花痴点头,“他教我做人。”

  鬼谷发出一声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做人?做人有什么用?做人能让你赢吗?做人能让你活命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癫狂,“老夫当年也想过做人!老夫当年也相信过公平!结果呢?结果老夫被人背叛、被人出卖、被人打入万丈深渊,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皮囊里苟延残喘了三十年!”

  他的斗篷无风自动,整座石殿都在微微颤抖。烛火忽明忽暗,棋盘上的棋子跳动着发出杂乱的声响,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摇晃整个世界。

  弈秋兄妹同时后退了一步。

  花痴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如同一块礁石,任由惊涛骇浪拍打,纹丝不动。

  “前辈,”他的声音穿透了鬼谷的癫狂,清晰而平静,“你说的这些,晚辈都信。你确实被人背叛过、被人出卖过、被人伤害过。但——”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

  “那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鬼谷的癫狂戛然而止。

  他愣在那里,像一具突然断了线的木偶,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中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个垂死的老人最后的呢喃。

  “我说,”花痴一字一顿,“被人伤害过,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前辈若是真的想要公平,就该给这个世界公平,而不是把自己的不幸强加在别人身上。”

  石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弈秋兄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与鬼谷斗了三十年,深知此人的可怕——他不只是赌术通神,更重要的是他那种深入骨髓的疯狂,让任何与他正面对抗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但花痴不怕他。

  不是因为他比鬼谷强——他的实力远不及鬼谷。而是因为他的心,比鬼谷干净。

  一个心干净的人,面对任何妖魔鬼怪都不会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站在光里。

  鬼谷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身体在斗篷下微微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翻涌,随时都会破体而出。但最终,那股翻涌平息了下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整个人仿佛在这一呼一吸之间,苍老了十年。

  “花千手,”他低声说道,不知是在对谁说,“你生了个好儿子。”

  这话弈秋方才也说过。但同样的字句,从鬼谷嘴里说出来,意味截然不同。弈秋说这话时,带着赞叹和羡慕。鬼谷说这话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可惜,”鬼谷抬起头,眼中的幽绿色光芒重新凝聚,变得比方才更加炽烈,“好儿子,活不长。”

  他的手指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花痴只看见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如同一条毒蛇从草丛中窜出,快得连残影都没有留下。那一指直奔他的眉心而来,指未到,劲风已经刺得他眉心隐隐作痛。

  花痴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躲不开。鬼谷这一指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身体的反应极限。他能做的,只有——

  闭上眼睛。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那是很多年前,夜郎七在夜郎府的后山上教他“熬煞”。

  “痴儿,你知道什么叫熬煞吗?”

  “不知道。”

  “熬煞就是——在最绝望的时候,不去想怎么赢,去想怎么不死。”

  “不死就行了吗?”

  “不死,就有机会。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盘棋就没有输。”

  眉心刺痛如针刺。

  花痴的身体在大脑下达指令之前,就已经动了。那不是思考后的反应,而是二十年来日复一日的苦练刻进骨髓的本能——他的头猛地后仰,身体如同折断的竹子般向后弯折,同时右手从袖中滑出一枚白子,朝前方弹射而出。

  “叮”的一声脆响。

  白子与鬼谷的手指撞在一起,碎成齑粉。

  花痴借着这股力道,整个人向后翻滚,在青石地面上连翻三周,与鬼谷拉开了数丈的距离。他的额头上,一道浅浅的血痕正在渗出血珠——鬼谷的指风,还是伤到了他。

  只差半分。

  如果不是“熬煞”的本能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反应,那一指已经洞穿了他的头颅。

  石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弈秋兄妹没有想到鬼谷会突然出手。鬼谷自己也没有想到——花痴竟然躲开了。

  “熬煞?”鬼谷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指,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夜郎七连这个都教你了?”

  花痴没有说话。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

  “前辈,”他缓缓站直身体,“你这是要毁约?”

  “毁约?”鬼谷冷笑,“老夫与你有何约?”

  “你方才说,要与晚辈对弈。”花痴指了指棋盘,“话还没说完就动手,这不合规矩。”

  “规矩?”鬼谷大笑,“老夫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规矩!”

  他又要动手,但这一次,两道人影同时挡在了花痴面前。

  弈秋兄妹。

  男弈秋负手而立,面色沉静如水。女弈秋双手微抬,十指间各拈着一枚黑子,蓄势待发。

  “鬼谷,”男弈秋淡淡说道,“这里是天璇阁。你要在这里杀人,得先问问我们兄妹答不答应。”

  鬼谷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扫过,嘴角微微抽搐。

  “你们要护他?”

  “不是护他,”女弈秋冷冷说道,“是不许你坏了规矩。他是我请来的对手,他的命是我的。你要杀他,等这盘棋下完再说。”

  鬼谷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危险,像是一条蛇在吐信子。

  “好。”他收回手,飘然后退,重新隐入阴影之中,“老夫今天就给天局一个面子。棋,你们继续下。不过——”

  他的目光越过弈秋兄妹,落在花痴身上。

  “下完这盘棋,他的命,就是老夫的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有殿中残留的那股阴冷气息,证明他确实来过。

  花痴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劫后余生的 adrenaline。

  “你没事吧?”男弈秋回过头,关切地看着他额头上的伤口。

  “皮外伤。”花痴用袖口擦去血迹,重新坐回石桌前,“前辈,我们继续。”

  女弈秋看着他,眼中的神色复杂难明。

  “你还敢继续?”

  “为什么不呢?”花痴微微一笑,“棋还没下完。”

  他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补上了被鬼谷切断的那处缺口。这一子落下,白子的防线虽然依旧残缺,却多了一股韧劲——不再是刚硬的防线,而是柔韧的网。断了可以再接,破了可以再补,只要下棋的人还在,这盘棋就没有输。

  女弈秋怔怔地看着那枚白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方才……是故意的?”

  花痴没有回答,只是微笑。

  女弈秋深吸一口气,坐回自己的位置,拈起黑子,继续落子。

  殿外的风渐渐小了。

  阿蛮蹲在崖边,百无聊赖地数星星。小七依然闭目盘膝,但她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石殿中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小七,”阿蛮忽然问道,“你说公子在里面,到底在干什么?”

  小七睁开眼睛,望着满天星斗,轻声说道:

  “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多大?”

  小七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些星星,想着花痴临行前对她说的话——

  “小七,如果天亮之前我没有出来,你就去找师父。告诉他,棋局的答案,在第三十六手。”

  第三十六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刻着的计数——那是她帮花痴记的棋步。此刻,棋局正好走到第三十五手。

  还差一手。

  她抬起头,望向天璇阁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公子,你一定不会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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