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痴开天 番外第40章:名扬·小赌神与小赌仙

小说:赌痴开天 作者:清风辰辰 更新时间:2026-05-02 10:48:25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序言

  哎呀呀,你让我这个老头子写小说,还真是找对人了。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写着写着就容易丢三落四,刚刚还在想阿炳那段听声辨牌该怎么写,转眼又惦记玲珑那丫头的身世要不要多埋点伏笔……算了算了,咱们先写着,写到哪儿算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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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阿炳坐在那架破旧的竹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数着自己的心跳。

  这间赌坊叫“暗香阁”,是黑市里有名的盲人赌坊。

  说是盲人赌坊,其实是因为这里的规矩与众不同——所有的赌具都是特制的,骰子刻着凹凸纹路,骨牌煮过药水散发气味,连筹码都轻重不一。来这儿赌钱的,大多是那些眼盲心不盲的老江湖,寻常赌徒反倒不敢踏进来。

  阿炳是三天前来到这座小镇的。

  “小师父,您真的要去暗香阁?”当时玲珑还拽着他的袖子,那丫头虽然平日里泼辣得很,但真遇到事儿,倒比谁都担心他,“那里头都是老瞎子,您一个刚出师的……”

  “老瞎子?”阿炳笑了,“玲珑师姐,咱们师父说过,赌桌上最可怕的不是眼睛看不见,是心眼瞎了。”

  玲珑被噎住了,半晌才嘀咕了一句:“师父那些大道理,你倒是背得滚瓜烂熟。”

  阿炳没回话,只是摸了摸怀里那串念珠——那是师父送的,花痴开亲手打磨的十八颗檀木珠子,每一颗都刻着一个字:痴、定、慧、观、照、明……

  他走出小镇的时候,玲珑还在身后喊:“三天!三天之内你不回来,我就去拆了那间赌坊!”

  这丫头,嘴上凶巴巴的,手却在发抖。

  阿炳知道玲珑担心什么。暗香阁的老板“瞎子张”不是寻常角色,据说当年也是“天局”外围的赌术高手,后来瞎了一双眼睛,反倒练出了更邪门的本事。赌坊里十张赌桌,九张是陷阱,唯一那张公平的桌子,专等着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来送死。

  但阿炳还是来了。

  这不光是为自己,也是为师父。

  花痴开登上赌神之位已经快两年了,江湖上那些明面上的赌坛高手,见了师父都是毕恭毕敬。可暗地里、黑市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角落里,还有多少人不服?还有多少人在说“花痴开就是个好运气的傻子”?

  阿炳要让他们闭嘴。

  用师父教的法子,让他们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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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香阁里弥漫着一股沉香味儿,浓得呛人。

  阿炳被人引到最里面那张赌桌前,竹杖敲在地上,笃——笃——笃——每一步都踩在呼吸的间隙里。

  “来了?”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在铁板上,“花痴开的徒弟?”

  阿炳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听声辨位,您离我七尺三寸,凳子比寻常椅子矮半寸,是桦木的,左边扶手磨得比右边光滑。您坐了……得有二十年了吧?”

  瞎子张沉默了几个呼吸,忽然笑了:“好,好。花痴开教出来的徒弟,果然有点门道。”

  “不止一点。”阿炳坐下来,把那串念珠搁在桌角,“今天咱们赌什么?”

  “听骰。”

  “骰子呢?”

  瞎子张拍了拍手。

  一个伙计端上来两只黑瓷盅,每只盅里搁着六颗骰子。骰子是特制的,十二面,每面刻着不同深浅的凹槽,摇起来的声音细如蚊蚋。

  “规矩简单,”瞎子张道,“你我各摇一盅,听对方的点数,猜得最准的赢。三局两胜。”

  阿炳点点头。

  “不过……”瞎子张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股子阴恻恻的味道,“咱们今儿个,得加点彩头。”

  “什么彩头?”

  “你赢了,暗香阁从今往后奉花痴开为尊,黑市里的生意,我帮你师父打理。”

  阿炳的手指停在念珠上:“那要是我输了呢?”

  瞎子张嘿嘿笑起来,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恶毒:“输了,留下你那双耳朵。反正你眼已经瞎了,再聋一双耳朵,你师父还能养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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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香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周围那些盲人赌客都停下了手里的牌,齐刷刷扭过头来,一张张枯槁的脸对着这边。阿炳看不见那些脸,但能闻到——恐惧、期待、残忍、怜悯,各种气味混在一起,比沉香还浓。

  “行。”他说得轻描淡写,“不过我得加一条。”

  “你说。”

  “你要是输了,不光暗香阁归我师父,你还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完了才知道。”阿炳把念珠搁回怀里,双手平放在桌上,“开始吧。”

  第一局。

  瞎子张先摇盅。

  他的手很大,骨节粗得像老树根,但拿起骰盅的时候,那双手忽然变得比柳絮还轻。黑瓷盅在他掌心里旋转,骰子撞击盅壁的声音细碎如雨——哗啦啦,哗啦啦,忽急忽缓,忽轻忽重。

  阿炳闭着眼睛。

  不对,他本来就是闭着眼睛的。但现在他连呼吸都屏住了,整个人像一潭死水,只有耳朵在动。

  那颗心呢?

  那颗被师父打磨过无数次的心,此刻正把每一丝声音拆解开——骰子几颗朝上几颗朝下,旋转的弧度是多少,盅壁的弧度在哪里,声音被沉香吞掉了多少……

  “啪。”

  骰盅落桌。

  “请。”瞎子张的声音里带着笑。

  阿炳沉默了三息。

  “三颗朝天,点数三七二十一。两颗朝地,点数二八十六。最后一颗……”他顿了一下,“最后一颗卡在盅壁的凹槽里,点数零。”

  瞎子张的笑容僵住了。

  他缓缓打开骰盅——三颗朝天,点数二十一;两颗朝地,点数十六;最后一颗骰子,果然卡在盅壁一道不起眼的凹槽里,斜斜靠着,哪个面都不算。

  “你……你怎么可能……”

  “该我了。”阿炳拿起骰盅。

  他的手法和瞎子张完全不同。

  瞎子张摇骰的时候,声音绵密如雨,每一丝颤动都算计得恰到好处。阿炳的手却笨拙得像从没摸过骰盅——哗啦,哗啦,哗啦,毫无章法,像个刚入门的学徒。

  但瞎子张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

  这声音不对。

  每一次哗啦声,听起来杂乱无章,但实际上……实际上每一次骰子撞击盅壁的力度、角度、时间,全都在变。前一瞬还重如擂鼓,下一瞬就轻如鸿毛;上一息还快如骤雨,下一息就慢如老牛。

  这不是不会摇,是太会摇了。

  会到每一次摇骰都在变,每一次变化都没有规律——不,有规律,但那规律只有摇骰的人自己知道。

  “啪。”

  骰盅落桌。

  瞎子张张了张嘴,额头上渗出汗来。

  “六颗骰子,”他艰难地开口,“两颗一点,两颗三点,一颗四点,一颗……”

  “一颗几?”

  “一颗……一颗……”

  阿炳轻轻叹了口气:“张老板,你猜不出来。”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瞎子张的手开始发抖。

  “因为我在摇骰的时候,”阿炳道,“最后一颗骰子根本没落地。它一直悬在盅中,被另外五颗骰子撞来撞去。你听到的所有声音,都是那五颗骰子发出来的。第六颗……它从头到尾都在空中。”

  他打开骰盅。

  五颗骰子散在桌上,两点一点,两点三点,一点四点。盅底空空荡荡,哪来的第六颗?

  瞎子张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第六颗呢?!”

  阿炳笑了笑,抬起右手。

  第六颗骰子,正夹在他食指和中指之间。

  “在这儿呢,”他说,“张老板,第一局,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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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局。

  瞎子张输红了眼。

  “换赌法!”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再也不复方才的从容,“不赌听骰了,赌命!”

  “赌命?”阿炳歪了歪头,“怎么个赌法?”

  “三星归洞。”

  阿炳的手指微微一顿。

  三星归洞。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第一次,是在师父的书房里。那天夜里,花痴开喝了一点酒,难得说起往事:“阿炳,你知道为师当年最凶险的一局赌的是什么吗?三星归洞。三颗骰子,一把刀,一个人的命。那一局为师差点就死了。”

  “那师父你是怎么赢的?”

  花痴开沉默了很久,才说了四个字:“痴到极致。”

  此刻,这四个字在阿炳耳边回响。

  “好。”他点了点头。

  三星归洞的规矩很简单:一把薄刃刀,三颗骰子,刀刃朝上横在赌桌中央。赌局双方轮流用手指弹射骰子,三颗骰子必须从刀刃两侧的缝隙穿过去,落在对面。没穿过去的,手指就得挨一刀;三颗都没过去的,整只手都得剁下来。

  这赌的不是手法,是胆量和定力。

  瞎子张抽出那把刀的时候,刀刃在灯下闪着寒光。

  “小瞎子,”他把刀横在桌中央,笑容狰狞,“你师父教过你这个吗?”

  阿炳没回答。

  他伸出手,摸到了那把刀的刀背。冰冷,锋利,刀身薄得像一片蝉翼。他的手指顺着刀背滑到刀刃,轻轻一碰,指尖立刻渗出血珠。

  “好刀。”他说。

  第一颗骰子,瞎子张先来。

  他的手指抵住骰子,深吸一口气,指节猛地发力——骰子像离弦之箭般射出,擦着刀刃掠过,在刀锋上刮出一道细微的痕迹,准确无误地穿过缝隙,掉在对面。

  “好!”周围的瞎子们喝起彩来。

  轮到阿炳了。

  他拿起骰子,在指尖摩挲了两下。

  师父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阿炳,你知道为什么叫‘三星归洞’吗?洞,就是刀锋两侧的缝隙。星,就是骰子。三星归洞,其实就是三颗星星要回家。你要做的,不是逼它们过去,是送它们回家。”

  阿炳笑了。

  他的手指轻轻一弹。

  骰子飞出去的速度很慢,慢到周围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迹——它在空中翻了个身,然后贴着刀刃滑过去,像一只归巢的燕子。

  第一颗,过。

  场间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惊呼。

  瞎子张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二颗,瞎子张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他弹出去的骰子擦着刀刃飞过的时候,刀身发出一声轻吟。过了,但他中指的指甲被削掉薄薄一层,血珠渗了出来。

  阿炳的第二颗,依然稳如磐石。

  第三颗。

  这是决胜的一颗。

  瞎子张盯着那颗骰子,像盯着杀父仇人。他的手抖得厉害,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是三十年苦练被人轻易超越的恨意,是引以为傲的技艺在年轻人面前不堪一击的绝望。

  他弹出了第三颗骰子。

  骰子飞出去的瞬间,所有人都知道完了——力道歪了。骰子不是朝着刀刃缝隙去的,是直直撞向刀刃正中间。

  这一撞,骰子会被劈成两半,而按照规矩,他得剁掉一只手。

  但就在骰子撞上刀刃的前一息——

  一只手伸了过来。

  阿炳的手。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刀刃上方稳稳夹住了那颗骰子。

  刀刃割破了他的指腹,鲜血顺着刀身淌下来,滴在桌面上,一滴,两滴,三滴。

  “张老板,”阿炳把骰子轻轻放在桌角,“你的手,还是留着吧。”

  瞎子张呆呆地看着他,看着那双被刀刃割破的手指,看着那串被鲜血溅到的念珠,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平静安详的脸。

  “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你为什么要救我?”

  阿炳收回手,舔了舔指尖的血。

  “因为我师父说过,”他慢慢站起身,拿起靠在桌边的竹杖,“赌桌上赢一个人的命很容易,但要赢一个人的心,比赢一百条命都难。”

  他转过身,竹杖敲在地上,笃——笃——笃——

  “暗香阁的事,您看着办。那个问题,我也不问了。答案……我自己会找。”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哦对了,张老板。”

  “什么?”

  “您的耳朵很厉害。”阿炳说,“但赌桌上最可怕的,不是听不见骰子声,是听不见自己的心声。您这三十年,输的不是赌局,是把自个儿弄丢了。”

  说完这句话,他拄着竹杖,推开暗香阁的大门。

  外面天已经黑了。

  小镇的石板路上湿漉漉的,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气味,还有——

  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玲珑师姐,”阿炳停下脚步,歪头朝向街角,“你不是说三天后再来吗?这才第二天。”

  街角的阴影里,玲珑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红红的。

  “我、我是怕你死了没人收尸!”她冲过来,一把拽住阿炳的衣领,声音又凶又抖,“你、你这手怎么回事?血!怎么这么多血!”

  “皮外伤。”

  “皮外伤你个大头鬼!还有你刚才放什么大话?还‘赢一个人的心比赢一百条命都难’——师父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阿炳想了想,咧嘴一笑。

  “刚才编的。”

  “你——!”

  “但是挺像师父的口吻吧?”

  玲珑气得直跺脚,却不敢碰他那只还在渗血的手。她憋了半天,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狠狠砸在他脸上。

  “自己包!”

  阿炳接过手帕,闻了闻:“桂花味儿的。师姐,这是你的吧?”

  “闭嘴!”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一前一后。玲珑走在前头,步子迈得飞快;阿炳拄着竹杖跟在后面,笃笃笃的节奏不紧不慢。

  走出一段路,玲珑忽然慢了脚步。

  “喂,”她没回头,“那个瞎子张……他会不会报官?”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输了,”阿炳说,“真正输得起的人,不会耍赖;输不起的人,才会用那些下作手段。”

  玲珑沉默了一会儿:“那他算是输得起还是输不起?”

  阿炳没有马上回答。

  夜风从巷口吹过来,吹得路边的桂花树簌簌作响。几朵桂花落下来,落在阿炳的肩上。

  “我也不知道。”他伸手拈起一朵桂花,放在鼻尖闻了闻,“但至少今晚,他得一个人好好想想了。”

  “想什么?”

  “想他那三十年。”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

  “阿炳。”

  “嗯?”

  “你今天这局牌……是不是早就想好了的?从你打算去暗香阁那天,就想好了每一步?”

  阿炳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每一步,”他说,“但大概的走向,猜到了七八分。”

  “那你怎么知道他会砍手?怎么知道你能接住那颗骰子?”

  “不知道。”

  “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阿炳忽然站住了,竹杖的笃笃声戛然而止,“我确实不知道那颗骰子会歪,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住。”

  玲珑转过身,月色照在她脸上,一脸的不信:“那你为什么还要伸手?”

  阿炳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手帕的指尖。手帕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桂花,被血染红了一半。

  “师父说过一句话,”他轻声道,“他说赌桌上,算得到的是千算,算不到的是痴。那颗骰子歪了,我算不到;但我伸不伸手,跟算不算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阿炳抬起头,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着月亮,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跟我想不想让我自己后悔有关系。”

  玲珑瞪着他,瞪了很久。然后她忽然走近两步,一把抱住了他。

  “你这个笨蛋。”她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跟师父一模一样。”

  阿炳愣在原地,竹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个……”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师姐,你抱太紧了。”

  “闭嘴!”

  “我手还疼着。”

  “活该!”

  “还有,刚才在赌坊里我其实挺怕的。”

  玲珑抬起头,眼角还有泪花:“你也会怕?”

  阿炳点点头:“怕啊。怕输了给师父丢脸,怕瞎子张真把耳朵割了,还怕——”

  “怕什么?”

  阿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怕你真来收尸。”

  玲珑狠狠捶了他一拳。

  月亮躲进云里,小镇的石板路安静地延伸向远方。远处有一盏灯,亮在一间小院门口——那是他们落脚的地方。

  阿炳弯腰捡起竹杖,玲珑扶着他的胳膊。两人并排走着,脚步不快不慢,踩在水洼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玲珑师姐。”

  “干嘛?”

  “今天这局牌……江湖上会传开吧?”

  “废话。”玲珑哼了一声,“暗香阁里那么多瞎子,一百张嘴都堵不住。明天一早,‘花痴开盲徒血战暗香阁’的事儿,能从这儿传到京城。”

  阿炳想了想:“那咱们得有个名号吧?师父叫赌痴,咱们不能给师父丢脸。”

  “你的是现成的,”玲珑说,“小赌神。我在旁边听着的时候就想好了。”

  “那你呢?”

  “我?我还没想好……小赌圣?小赌王?不行不行太难听了……小赌……嗯……你笑什么笑?!”

  阿炳确实在笑,笑得很开心。

  “叫小赌仙吧,”他说,“又灵又美,适合你。”

  玲珑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随、随便你啦!”

  两人走到小院门口,推开门。

  桌上还摆着没收拾的碗筷,油灯里灯油快烧干了,火苗子一窜一窜的。阿炳摸到桌边坐下,玲珑去翻找药箱。

  “师姐。”

  “又干嘛?”

  “谢谢。”

  玲珑的手停了一下。

  “少来这套,”她把药箱重重搁在桌上,“手伸过来。”

  阿炳乖乖伸手。

  玲珑用棉花沾了药酒,小心翼翼地擦他手指上的伤口。药酒蜇得疼,阿炳嘶了一声,玲珑就放轻了动作,嘴上却还在骂:“让你逞能!让你接骰子!下次再这么傻,我让师父收拾你!”

  “师父才舍不得收拾我。”

  “我收拾你!”

  药上完了,玲珑用干净纱布一圈圈缠上伤口。

  油灯终于烧干,屋子里暗了下去。

  月光从窗格子里洒进来,照在桌上那串念珠上。檀木珠子被血染过的几颗,颜色比别的更深。

  阿炳的手指动了动,摸到念珠。

  痴、定、慧、观、照、明……

  他一颗一颗数过去,数到最后一颗。

  那颗上头刻的是“归”。

  “师姐。”

  “嗯?”

  “师父说这串念珠一共有十九颗,但只刻了十八个字,最后一颗是空的。”他捏着那颗空白的檀木珠,“你说,是不是等着咱们自己往上头刻字?”

  玲珑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

  阿炳把念珠揣回怀里,靠在椅背上。

  窗外桂花还在落。

  他闭上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嘴角挂着一点笑。

  明日怎么样不知道,江湖怎么样不知道。但至少今晚,手指还疼着,师姐在旁边睡着,师父的名号又多了一分光彩。

  够了。

  很够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阿炳忽然觉得,方才在暗香阁里,那个瞎子张身上有种让他很不舒服的东西。那不是败者的怨毒,是某种……某种他分辨不出来的东西。

  像是,旧相识。

  阿炳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算了,明天再说。

  反正天总要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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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小镇的石板路上,一个佝偻的人影拄着拐杖,正慢慢走远。

  如果阿炳能看见,他会认出那个人影的背影,很像方才赌桌上那个气急败坏、输红了眼的瞎子张……但又不像。

  因为这人走路的姿势,四平八稳。

  像一个换了张脸的老朋友。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珠。

  眼珠里,倒映着远处那间小院的灯火。

  灯火熄了。

  人影笑了笑,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深处,只留下一句话,被风吹散——

  “……花痴开教出来的徒弟,果然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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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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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写到这里我自己都有点舍不得阿炳这小子了。回头看看,好像有几处伏笔埋得不够顺畅?算了算了,这些账先记着,后面再慢慢圆。写作嘛,有时候就是一边走一边铺路,写到哪儿感情到了,自然就通了。

  对了,那个瞎子张最后那段,你可别以为是随便加的。咱们金……咳咳,咱们写小说的,最讲究的就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这家伙日后的身份,嘿嘿,且听下回分解。

  行了行了,四千二百字应该差不多了吧?我得去喝口茶歇歇,这把老骨头,熬夜写稿子可真受不住。

  下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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