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面。
江滨公园的甬道上。
一身运动服的崔宏棋，跟秘书宋震淮，一边慢跑，一边聊天。
“老板，”宋震淮始终落后崔宏棋半个身位道，“听说陈副县长在住建局开完会之后，拆迁办虽然马上行动，但进展异常缓慢。
这都两天过去了，还没有一家接受拆迁补偿。
照这样下去，甭说两个月，就算再有两年，恐怕也完不成。”
崔宏棋没有停下脚步，好像这些早就在他意料之中道：“拆迁办的工作热情怎么样？
有没有在认真地推进工作？”
“没有，据说拆迁办工作人员进到拆迁户家里，都在闲聊天，根本没有提及拆迁补偿工作，更没有深入地做工作。”
宋震淮作为崔宏棋的第一大秘，必须当好老板的耳目，把县内发生的事情，全都调查清楚。
他不解道：“您明明知道，住建局归一直计副县长分管，可如今却把南辛庄拆迁，交给了陈副县长，这不是‘一事烦二主’？
更何况陈副县长和计副县长处于竞争关系，拆迁办阳奉阴违，虚与委蛇，也在意料之中。
要不要我代表您出面，敲打一下邢彦斌？
他们之间再怎么内斗，也不能拿这么重要的项目开玩笑。”
“不用，”崔宏棋终于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道，“我相信陈小凡，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
反过来说，他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也就对不起我的信任。
身在官场，就跟领兵打仗一样，不能指望自己手下的兵，永远是自己的嫡系。
要是临时调防，手下兵不知将，将不知兵，难道这仗就不打了？”
宋震淮道：“可是后者情况下的战斗力，肯定远远不及前者。
您既然对南辛庄拆迁工程如此重视，为什么不把精兵强将派出去，直接让计副县长主持拆迁工作？”
崔宏棋一本正经道：“其一，计开宇正把精力放在合成氨生产线招商上，那件事情也非常重要，他现在恐怕脱不开身。
其二，就算他全力以赴，去南辛庄搞拆迁，恐怕也没有陈副县长进度快。”
宋震淮张了张嘴，没敢反驳。
他实在想不明白，老板为什么总是对陈小凡充满着迷之自信。
……
……
晚上，一场酒局。
邢彦斌跟计开宇坐到一起。
大家喝得面红耳赤后，邢彦斌对计开宇拍着胸脯，大着舌头道：“请计常务放心，我邢彦斌，永远只认您一个领导。
其他阿猫阿狗过来，别想让我们效忠。”
计开宇感到满意，微微点点头道：“南辛庄拆迁的工程，进度怎样了？”
邢彦斌装作苦着脸道：“拆迁难度太大，老百姓都不买账，不肯接受补偿价格，我们就算磨破嘴皮子，也没有办法。
到现在一家也没有谈成。
我估计若想顺利完成拆迁，除非县里把补偿金，提高一倍。”
计开宇哈哈大笑道：“补偿金提高一倍，还不得把县财政搬空？
你就这样推脱就行。
反正是他陈小凡直接面对崔书记，耽误了进度，县委也不会把板子打到你身上。”
“我明白，”邢彦斌道，“假如这个项目由您来负责，我们当然会尽心尽力地推动。
可现在是陈副县长负责，就算有了功劳也是他的，我们凭什么给他卖力呢？”
“保持这种状态，”计开宇欣慰地拍了拍手下的肩膀，赞许道，“你所做的工作，我都记着呢。
等我忙完招商的事，说不定拆迁工作还要落到我的头上。
到时候咱们再卯足力气，大干一场。”
“好嘞，我等您的召唤，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绝对绝对保质保量，完成工作。”
邢彦斌冷笑一下道：“但陈小凡在这里，半步也推进不了。”
……
……
很快就到了碰头会的日子。
这次陈小凡没去住建局，而是直接把邢彦斌叫到了办公室问询。
“邢局长，三天过去了，拆迁补偿工作，可有进展？”
陈小凡坐在办公桌后面，淡淡地问。
邢彦斌又把组织好的说辞，讲述一遍。
陈小凡听了这推脱的话，勃然大怒，一拍桌子道：“补偿金翻倍，你在开什么玩笑？
甭说县里拿不出这笔资金，就算拿得出，以后其他地方拆迁怎么办？
难道也要执行这个标准？”
邢彦斌临来之前，内心早已经打过腹稿。
陈副县长怎么责问他，他怎样不显山露水地推脱出去。
“陈县，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邢彦斌哭丧着脸，如丧考妣的样子道，“现在这老百姓，实在太难打交道。
我们工作人员上门，他们全都狮子大开口，甚至还有人要出上万的补偿价，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们对这种无理要求，当然果断拒绝。
可是接下来，就面临着无穷无尽的扯皮拉锯战。
工作人员们不是不努力，可就是谈不下来，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要不陈县长，您亲自去谈一谈试试？”
“胡说八道，”陈小凡知道对方是在推诿扯皮。
凡大怒道：“我让你去谈，你到让我去？
到底你是住建局长，还是我？”
“当然是我，可是实际困难也摆在这里啊。”
邢彦斌道，“实在不行，您就把我这个局长给撤了，换其他有能力的人上来。”
他明知自己这个局长的任免，陈小凡并不能掌控，所以故意以退为进。
陈小凡揉着太阳穴，略显疲惫地道：“看样子，你是不准备配合了是吧？”
“不是我不配合，我实在是没有这个能力。”
邢彦斌站起身，感觉今天就到这里了，大不了过三天，再把同样的说辞叙述一遍，看对方能把自己怎么样？
他道：“我回去好好总结一下工作经验，争取早日取得突破。
过三天，我再过来向您汇报，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转身向门口走过去。
“等一等，”陈小凡突然目光如炬地看着他，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道，“有件事我想打听一下。
听说邢局，对古玩字画很有研究是么？”
江滨公园的甬道上。
一身运动服的崔宏棋，跟秘书宋震淮，一边慢跑，一边聊天。
“老板，”宋震淮始终落后崔宏棋半个身位道，“听说陈副县长在住建局开完会之后，拆迁办虽然马上行动，但进展异常缓慢。
这都两天过去了，还没有一家接受拆迁补偿。
照这样下去，甭说两个月，就算再有两年，恐怕也完不成。”
崔宏棋没有停下脚步，好像这些早就在他意料之中道：“拆迁办的工作热情怎么样？
有没有在认真地推进工作？”
“没有，据说拆迁办工作人员进到拆迁户家里，都在闲聊天，根本没有提及拆迁补偿工作，更没有深入地做工作。”
宋震淮作为崔宏棋的第一大秘，必须当好老板的耳目，把县内发生的事情，全都调查清楚。
他不解道：“您明明知道，住建局归一直计副县长分管，可如今却把南辛庄拆迁，交给了陈副县长，这不是‘一事烦二主’？
更何况陈副县长和计副县长处于竞争关系，拆迁办阳奉阴违，虚与委蛇，也在意料之中。
要不要我代表您出面，敲打一下邢彦斌？
他们之间再怎么内斗，也不能拿这么重要的项目开玩笑。”
“不用，”崔宏棋终于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道，“我相信陈小凡，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
反过来说，他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也就对不起我的信任。
身在官场，就跟领兵打仗一样，不能指望自己手下的兵，永远是自己的嫡系。
要是临时调防，手下兵不知将，将不知兵，难道这仗就不打了？”
宋震淮道：“可是后者情况下的战斗力，肯定远远不及前者。
您既然对南辛庄拆迁工程如此重视，为什么不把精兵强将派出去，直接让计副县长主持拆迁工作？”
崔宏棋一本正经道：“其一，计开宇正把精力放在合成氨生产线招商上，那件事情也非常重要，他现在恐怕脱不开身。
其二，就算他全力以赴，去南辛庄搞拆迁，恐怕也没有陈副县长进度快。”
宋震淮张了张嘴，没敢反驳。
他实在想不明白，老板为什么总是对陈小凡充满着迷之自信。
……
……
晚上，一场酒局。
邢彦斌跟计开宇坐到一起。
大家喝得面红耳赤后，邢彦斌对计开宇拍着胸脯，大着舌头道：“请计常务放心，我邢彦斌，永远只认您一个领导。
其他阿猫阿狗过来，别想让我们效忠。”
计开宇感到满意，微微点点头道：“南辛庄拆迁的工程，进度怎样了？”
邢彦斌装作苦着脸道：“拆迁难度太大，老百姓都不买账，不肯接受补偿价格，我们就算磨破嘴皮子，也没有办法。
到现在一家也没有谈成。
我估计若想顺利完成拆迁，除非县里把补偿金，提高一倍。”
计开宇哈哈大笑道：“补偿金提高一倍，还不得把县财政搬空？
你就这样推脱就行。
反正是他陈小凡直接面对崔书记，耽误了进度，县委也不会把板子打到你身上。”
“我明白，”邢彦斌道，“假如这个项目由您来负责，我们当然会尽心尽力地推动。
可现在是陈副县长负责，就算有了功劳也是他的，我们凭什么给他卖力呢？”
“保持这种状态，”计开宇欣慰地拍了拍手下的肩膀，赞许道，“你所做的工作，我都记着呢。
等我忙完招商的事，说不定拆迁工作还要落到我的头上。
到时候咱们再卯足力气，大干一场。”
“好嘞，我等您的召唤，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绝对绝对保质保量，完成工作。”
邢彦斌冷笑一下道：“但陈小凡在这里，半步也推进不了。”
……
……
很快就到了碰头会的日子。
这次陈小凡没去住建局，而是直接把邢彦斌叫到了办公室问询。
“邢局长，三天过去了，拆迁补偿工作，可有进展？”
陈小凡坐在办公桌后面，淡淡地问。
邢彦斌又把组织好的说辞，讲述一遍。
陈小凡听了这推脱的话，勃然大怒，一拍桌子道：“补偿金翻倍，你在开什么玩笑？
甭说县里拿不出这笔资金，就算拿得出，以后其他地方拆迁怎么办？
难道也要执行这个标准？”
邢彦斌临来之前，内心早已经打过腹稿。
陈副县长怎么责问他，他怎样不显山露水地推脱出去。
“陈县，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邢彦斌哭丧着脸，如丧考妣的样子道，“现在这老百姓，实在太难打交道。
我们工作人员上门，他们全都狮子大开口，甚至还有人要出上万的补偿价，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们对这种无理要求，当然果断拒绝。
可是接下来，就面临着无穷无尽的扯皮拉锯战。
工作人员们不是不努力，可就是谈不下来，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要不陈县长，您亲自去谈一谈试试？”
“胡说八道，”陈小凡知道对方是在推诿扯皮。
凡大怒道：“我让你去谈，你到让我去？
到底你是住建局长，还是我？”
“当然是我，可是实际困难也摆在这里啊。”
邢彦斌道，“实在不行，您就把我这个局长给撤了，换其他有能力的人上来。”
他明知自己这个局长的任免，陈小凡并不能掌控，所以故意以退为进。
陈小凡揉着太阳穴，略显疲惫地道：“看样子，你是不准备配合了是吧？”
“不是我不配合，我实在是没有这个能力。”
邢彦斌站起身，感觉今天就到这里了，大不了过三天，再把同样的说辞叙述一遍，看对方能把自己怎么样？
他道：“我回去好好总结一下工作经验，争取早日取得突破。
过三天，我再过来向您汇报，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转身向门口走过去。
“等一等，”陈小凡突然目光如炬地看着他，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道，“有件事我想打听一下。
听说邢局，对古玩字画很有研究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