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海神岛,环形海。

  这是一片位于海神山背后的内湖,与大海相连,却自成一片天地。

  湖水呈深邃的墨蓝色,平静时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岛屿中央,但若细看,便会发现湖面之下暗流涌动,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巨兽在深处游弋。

  环形海的名字,源于它的形状。

  一座近乎完美的圆环,中央是一座小岛,岛上矗立着一根通体洁白的圣柱,柱顶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珍珠,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那就是第二考的终点:魔魂大白鲨守护的圣柱。

  湖面直径超过十里,最深处据说达千丈。

  环形海的外围是陡峭的岩壁,只有几个缺口可供出入。

  此刻正值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湖面,阳光透过雾气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将这片水域映衬得如同仙境。

  但唐川知道,这片仙境之下,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只见波塞西站在环形海岸边的一块礁石上,红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她的目光扫过唐川五人,最后落在湖面上,淡淡道:

  “海神第二考,穿越环形海,抵达中央圣柱,触碰圣柱上的珍珠,即为通过。”

  “规则很简单——不得伤害任何海魂兽。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只要不杀死、不重伤环形海内的任何一只海魂兽,便算合规。但若违反……”

  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考核立刻失败,且永远失去参加海神考核的资格。”

  宁荣荣小声嘀咕道:

  “这怎么过啊……不伤害它们,那它们伤害我们怎么办?”

  波塞西听到了,却只是微微一笑:“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她退后一步,让出湖岸:“开始吧。”

  五人站在岸边,望着那片平静而神秘的湖水,一时沉默。

  环形海的海魂兽种类繁多,从最低级的海星、海胆,到万年、十万年的霸主,应有尽有。

  而这片水域真正的王者,是一条十万年魔魂大白鲨。

  魔魂大白鲨,海神波塞冬当年的坐骑之一,实力深不可测。

  它不是普通的海魂兽,而是与海神岛有着契约的守护者,智慧极高,甚至能与人类交流。它的职责,就是守护环形海中央的圣柱,考验每一个参加海神考核的魂师。

  “不伤害海魂兽,又要突破它们的封锁……”独孤雁皱眉道:“除非我们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游过去。”

  “不可能。”萧瑞儿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眸盯着湖面,道:“我能感觉到,湖里的海魂兽数量多到恐怖。而且那条大白鲨…它的感知力覆盖了整个环形海。任何生物进入水域,都会立刻被它察觉。”

  叶冷冷轻声道:“那能不能……跟它谈判?”

  “谈判?”宁荣荣眨眨眼,笑道:“跟一条鲨鱼谈判?”

  “它不是普通鲨鱼。”唐川开口了,目光深邃,“十万年魂兽,智慧不亚于人类。而且它守护圣柱这么多年,肯定见过无数考核者。也许……”

  他顿了顿,看向波塞西的方向,若有所思。

  波塞西刚才的话里,似乎留有余地。

  她说不得伤害任何海魂兽,却没有说不能使用其他手段。

  如果只是单纯的不被发现,那未免太简单了。

  海神设下的考核,绝不会如此浅薄。

  “先观察。”唐川做出决定,正色道:“冷冷,你用九心海棠的生命感知,探查湖中海魂兽的分布。荣荣,你用七宝琉璃塔的增幅,帮冷冷扩大感知范围。雁子,你释放一点毒雾在湖面,看看海魂兽的反应。瑞儿,你跟我下水,试试深浅。”

  “下水?”萧瑞儿挑眉,疑惑道。

  “你不是能水下呼吸吗?”唐川微微一笑,逼音传线道:“十万年魂兽化形,这点本事应该有吧?”

  萧瑞儿嘴角一勾:“当然。”

  五人分工,迅速行动。

  叶冷冷盘膝而坐,九心海棠武魂浮现,碧绿色的光芒如同涟漪般向湖面扩散。宁荣荣站在她身后,七宝琉璃塔光芒大放,四道增幅光芒落在叶冷冷身上。

  有了宁荣荣的加持,叶冷冷的生命感知范围扩大了整整三倍!

  她的意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片环形海,将湖中的海魂兽分布、数量、实力层次一一反馈回来。

  “好多……”叶冷冷脸色发白,有些担忧的道:“湖里的海魂兽,数量超过十万只。光是万年以上的,就有上千只。最深处……有一个极其强大的生命波动,应该就是魔魂大白鲨。”

  “分布呢?”唐川追问道。

  “环形分布。”叶冷冷闭着眼,眉头微蹙。

  “外圈最多,大多是百年、千年的小型海魂兽。中圈是万年海魂兽,密度降低,但个体实力更强。内圈……几乎没有海魂兽,只有那条大白鲨,还有中央圣柱。”

  “也就是说,只要突破外圈和中圈的封锁,进入内圈,就只需要面对大白鲨一个敌人。”独孤雁分析道。

  萧瑞儿皱眉道:“但问题是怎么突破。外圈的海魂兽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空隙。而且它们的感知力很强,任何异动都会惊动它们。一旦惊动,中圈的万年海魂兽就会蜂拥而至,到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十万只海魂兽,上千只万年海魂兽,再加上一条十万年魔魂大白鲨,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硬闯的。

  就算唐川有九十六级修为。

  也不可能在不伤害它们的情况下突破。

  “试试毒雾。”唐川对独孤雁道。

  独孤雁点头,抬手一挥,一道淡紫色的毒雾从她掌心飘出,缓缓飘向湖面。毒雾的浓度很低,不会伤害海魂兽,但足以引起它们的反应。

  毒雾触碰到湖面的瞬间。

  “哗——!!!”

  原本平静的湖面骤然沸腾!

  无数海魂兽从水下窜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有长着利齿的深海鳐鱼,有混身尖刺的海胆群,有触手如蛇的巨大章鱼……它们疯狂地扑向毒雾,仿佛在驱逐入侵者!

  “嘶——!”宁荣荣倒吸一口凉气。

  仅仅是一丝毒雾,就引发了如此剧烈的反应。

  如果是人下水……

  毒雾很快被海魂兽们的集体攻击驱散,湖面重新恢复平静。但那些海魂兽并未散去,而是在水下游弋,警惕地盯着岸边。

  独孤雁皱眉道:“它们的警戒性很高。而且对异常气息极度敏感。想要悄无声息地穿过……几乎不可能。”

  唐川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湖边,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

  湖水冰凉,带着一丝咸腥。他的眉心,瀚海乾坤罩的印记微微发光,一股若有若无的亲和力从他掌心扩散,与湖水产生了某种共鸣。

  海神传承者,天生与大海亲近。

  他闭上眼,感受着水中的一切——海魂兽的气息、水流的轨迹、湖底的暗礁……渐渐地,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也许,根本不需要突破。

  “我有个想法。”唐川站起身,对四人道。

  “什么想法?”四女齐声问道。

  唐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波塞西的方向,高声道:

  “大祭司,请问不伤害任何海魂兽中的伤害,包不包括让它们陷入沉睡?”

  波塞西一怔,随即摇头:“不包括。只要不造成实质性的身体损伤,任何控制类魂技都可以使用。”

  唐川嘴角一勾:“那就好办了。”

  他转向独孤雁:

  “雁子,你的碧磷蛇毒,有没有能致昏而不致命的变种?”

  独孤雁眼睛一亮:“有!我有一招碧磷迷烟,能释放出致幻毒雾,让生物陷入短暂的沉睡。毒性很轻,不会造成任何伤害,但持续时间不长,最多半刻钟。”

  “半刻钟够了。”唐川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叶冷冷:

  “冷冷,你的九心海棠,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增强生物的抵抗力?我要的不是削弱它们,而是……让它们睡得更好。”

  叶冷冷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让它们主动沉睡?”

  “不是主动,是无害地安抚。”唐川道:“既然不能伤害它们,那就让它们自愿放我们过去。冷冷用九心海棠释放生命气息,安抚海魂兽的情绪。雁子释放低浓度的迷烟,让它们进入浅层睡眠。两者结合,应该能暂时麻痹外圈和中圈的海魂兽。”

  “那内圈的大白鲨呢?”萧瑞儿问。

  唐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白鲨……我来对付。它不是普通魂兽,有智慧,能交流。我去跟它谈。”

  宁荣荣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谈?跟十万年魂兽谈判?”

  “海神传承者的身份,应该能有点用。”唐川摸了摸眉心的三叉戟烙印,“而且,我也有它感兴趣的东西。”

  他没有说是什么,但四女都隐约猜到了,瀚海乾坤罩。海神的神器,对于守护海神岛的魂兽来说,有着天然的亲和力与威慑力。

  “好。”萧瑞儿第一个表态,“我陪你下水。万一谈判破裂,我还能帮你挡一下。”

  独孤雁道:

  “我也去。我的毒雾需要近距离释放,才能精准控制。”

  “我……我就在岸上给你们加油吧。”宁荣荣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下水也是累赘。”

  叶冷冷温婉一笑:“我在岸边维持九心海棠的安抚范围,尽量覆盖到中圈。荣荣帮我增幅。”

  “就这么定了。”唐川拍板。

  准备妥当,四人立刻行动。

  叶冷冷盘膝坐在岸边,九心海棠武魂全力催动,碧绿色的生命气息如同涟漪般向湖面扩散。

  宁荣荣站在她身后,七宝琉璃塔的四道增幅光芒全部加持在她身上,将生命气息的覆盖范围扩展到最大。

  碧绿色的光芒所过之处,湖水中的海魂兽们纷纷安静下来。

  它们本能地感受到这股气息中蕴含的善意与生命之力,暴躁的情绪被缓缓抚平。

  独孤雁站在湖边,双手结印,一道道淡紫色的迷烟从她掌心飘出,融入湖水。

  迷烟的浓度极低,几乎肉眼不可见,但每一缕都精准地飘向那些已经被安抚的海魂兽,让它们从警觉变为困倦,从困倦变为沉睡。

  外圈的海魂兽,开始大片大片地沉入湖底,陷入安详的睡眠。

  “走!”唐川低喝一声,纵身跃入湖中!

  萧瑞儿紧随其后,金色的光芒包裹全身,如同一柄利剑破开湖水。独孤雁骑在一条由碧磷蛇毒凝聚的毒蛇虚影上,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三人的速度极快,却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唐川的瀚海乾坤罩印记微微发光,将三人的气息与湖水融为一体,让那些尚未完全沉睡的海魂兽无法察觉。

  中圈,万年海魂兽的聚集地。

  这里的海魂兽体型更大,实力更强,意志也更加坚韧。

  叶冷冷的生命气息到了这里已经有所减弱,独孤雁的迷烟也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奏效。

  就在这时,一头万年虎纹鲨鱼游弋在三人前方,巨大的身躯如同一艘小船。它的眼睛半睁半闭,显然已经受到了迷烟的影响,但还没有完全沉睡。

  见状,萧瑞儿握紧了黄金龙枪,随时准备出手。

  “别动。”唐川按住她的手,传音道:“让我来。”

  下一秒,他眉心瀚海乾坤罩的印记光芒大盛!

  一股属于海神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那头虎纹鲨鱼。

  虎纹鲨鱼浑身一震,巨大的眼睛骤然睁开,死死盯着唐川!

  但很快,它眼中的警惕就变成了敬畏。

  它感受到了唐川身上那股与海神同源的气息,那是大海之主的气场,是所有海魂兽都必须臣服的至高威严。

  虎纹鲨鱼低下头,缓缓沉入湖底,主动让开了道路。

  唐川三人继续前进。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上百头万年海魂兽,每一头都在感受到唐川的海神气息后主动避让。叶冷冷和独孤雁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生命气息与迷烟交织,将沿途的海魂兽全部送入梦乡。

  不到一刻钟,三人便突破了中圈,进入内圈。

  内圈,湖水平静如镜,没有一只海魂兽。

  只有一条鱼。

  一条通体银白色、身长超过三十米的巨型鲨鱼,悬浮在湖中央,正对着那根圣柱。它的身体线条流畅优美,每一片鳞片都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那双巨大的眼睛如同两颗黑珍珠,深邃而睿智。

  十万年魔魂大白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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