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小院的路上,陈摆没有那么赶,怀里揣着小鸟,看遍沿途的风景。

  历时半个月重新回到小院,江听玉沉闷的心情也彻底恢复了。

  陈摆开始打扫积了灰的房屋,撕掉褪了色的囍字,打算明日去城里买新的。

  夜里,陈摆烧了热水,两人一起泡在浴桶里。

  陈摆撩起温水,淋在江听玉的肩膀上,他俯身亲了一口。

  江听玉往后靠在他怀里,面色有些潮红,陈摆亲着她点缀着小雀斑的脸颊。

  “阿玉,明日我们要成亲了,今晚就把身子洗干净些如何?”

  江听玉双腿并拢,握住陈摆的手腕,眉眼被蒸腾的水汽晕染,并没有回话。

  陈摆看着江听玉的神情,见她眉头紧皱又松开,才慢慢吻住她的唇。

  等两人躺到床上,已经是后半夜了。

  陈摆抱着舒舒服服睡过去的江听玉,自己还难受着。

  他记得有本书提到过,实力越强的修者初阳对妖就越补。

  陈摆是立志要把自己完完整整地在洞房花烛夜时献给江听玉的。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陈摆下床,亲亲江听玉的脸就先到院子里练练功。

  没过多久,就有不速之客到访了。

  一人用剑指着他,一脸正义道:“妖道!你不仅灭了自己师承的道观,还屠了高家满门,今日我等就替天行道,前来灭了你!”

  原来是高家灭门惨案震惊了江湖,加之附近山头有座道观也被屠戮殆尽。

  经过有心之人多方采证,得知两起惨案都是一个带着一只胖雀鸟的道士干的。

  于是陈摆成了人人喊打,令人闻声色变的妖道。

  江湖上的有义之士就自发集结起来,准备灭了妖道替天行道。

  陈摆原本美美的心情一下就跌到了谷底。

  他面无表情看着这群人:“我都说好不随意杀人了,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找死呢?”

  在这群人看来,不耐烦且一脸厌世像的陈摆简直就是凶神恶煞。

  一番没见血的打斗,陈摆直接掐死其中最强的那个人杀鸡儆猴。

  他眼神淡漠地看着倒在地上还活着的人:“我不会轻易杀人,但前来找死的,之后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他把手里的尸体一丢:“我把话放这了,你们把这死人带走,以后别来打扰我。”

  陈摆的实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这几人心惊胆战,捂着胸口站起来,把尸体带上,踉跄着离开了小院。

  陈摆站在有些凌乱的院中,无奈地拿起扫帚开始打扫。

  清理完,去洗了手,见日上三竿了,才进到房间里去把江听玉亲醒。

  他有些好奇:“阿玉,你有没有听说过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刚睡醒的江听玉打了个哈欠:“是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陈摆抱起她去洗漱:“那虫子都被吃完了,阿玉不就没得吃了吗?”

  江听玉眉眼弯起:“既然有早起的虫,那自然也有晚起的虫,我吃和我一样晚起的不就好了?”

  陈摆被她说服了,笑着亲亲她红润的脸蛋:“阿玉说的对,我怎么没想到呢?”

  两人收拾了一番,吃完午饭,就手牵着手向县城走去。

  成功买到成亲用品,一鸟一人往回赶。

  陈摆开始布置起婚房,江听玉也破天荒地贴了几个囍字,点了几根红烛。

  陈摆虽然知道干这点活江听玉不会累着,但还是有点心疼。

  阿玉以前可是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现在竟然跟他一起布置,感动。

  莫名被陈摆抱住,又莫名被亲了一口的江听玉:“?”

  布置好婚房,陈摆先换上了红衣。

  他不似初见时那般清瘦了,身体更结实了几分,面容依旧清绝出众,在红衣的衬托下有了几分少年的明媚。

  陈摆见江听玉盯着他看的眼神,知道自己这声肯定把小色鸟迷住了。

  笑着上去给她也换上红衣,然后有些笨拙地给她梳妆描眉涂唇脂。

  看着铜镜中愈发动人心弦的江听玉,陈摆觉得完蛋了,他也被小鸟妖迷地不要不要的。

  轻轻给江听玉盖上红盖头,陈摆牵着她的手来到隔壁堂屋。

  堂屋中摆放着爷爷和母亲的牌位,以及一只陈摆不知道何时准备的八哥。

  那八哥见人来了,就开始有节奏地喊:“一拜~天地~~~”

  怪声怪调听得江听玉没忍住笑出声,被陈摆带着拜完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陈摆抱起还在笑的江听玉,快步回到房间,一把将门锁上。

  那八哥扇动翅膀,一边重复着“送入洞房”,一边消失在靡靡夜色中。

  喜烛燃烧,月光灼灼,红色婚服从红纱帐中扔出。

  心尖被亲地有点疼,江听玉一把推开怀里的脑袋。

  “你那么急干什么,之前都是慢慢来的……”

  陈摆顺势直起身脱掉自己的衣服,牵起江听玉的手放在腰腹上:“抱歉,是我太急了,阿玉摸摸我,我慢慢来好不好?”

  江听玉心猿意马摸着腹肌,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

  陈摆全是江听玉的眸中闪过得逞的笑意,俯身吻上口脂已经晕染开的唇。

  ……

  江听玉发尾颤动,双手撑在陈摆胸膛,眼尾沁出泪珠,滑过绯红的脸颊滴落。

  墙上的影子随着人动作,她失力,脸颊贴在紧绷的腹肌上,眼神涣散含着水意。

  ……

  陈摆一点点吻上江听玉的脊背:“阿玉……别怕……”

  江听玉软在大红被上的手指蓦地抓紧,在飘荡的红纱帐中随着烛火摇曳。

  直到天色大亮,她才在不知道几次昏厥又清醒中沉沉睡去。

  陈摆紧紧抱着江听玉,埋在她颈窝呼吸着两人交融的气息。

  良久,才恋恋不舍地抱着指尖都带着齿痕的江听玉去沐浴。

  陈摆重新换好被褥,抱着江听玉躺下,在她肿成小香肠的唇上亲了亲,才闭上眼睛。

  一日无梦,两人一觉睡到次日一早。

  江听玉依旧被陈摆亲醒,睡饱后,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变强了。

  被一脸意味深长的陈摆抱着吃完饭,就又回到了床上。

  被扒光衣服的小鸟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捂住自己:“啊,你是禽兽吗?现在还是大白天呢!”

  陈摆死不要脸地亲上江听玉软乎乎的肚子:“阿玉是禽,我是兽,没毛病呀~”

  被翻了个面的江听玉咬着枕头,方便陈摆这个馋鸟玉的鬼食指大动。

  江听玉觉得陈摆的某些地方实在有些变态了,整整一天,她脚都没沾过地。

  就算她受不了变成毛绒绒的小肥啾,他也有办法让她变回来。

  又不知道过了几天,她整只小鸟都虚无了,总是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

  啊,地上怎么都长出青草了?

  陈摆说要出去云游了,江听玉直接变成肥啾,被他揣怀里走哪带哪。

  一鸟一人路过一个开满桃花的小镇,决定租个小院住上一段时间。

  有天陈摆带着江听玉摘桃花,准备回去酿酒,路上竟然遇到了前来替天行道的人。

  在飘洒的桃花花瓣中,江听玉坐在桃树上晃着腿,陈摆只留了一个活口。

  他扔掉手中沾了血的桃木簪,笑着对那人道:“我记得之前说过,再有人来找死就一个不留,但似乎有人没听进去。”

  “我还是太心善了,你就替我再去传达一遍吧。”

  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江听玉变成小鸟落在陈摆肩膀上,身后的血迹被层层花瓣掩埋。

  回到小院的陈摆看到不小心沾染了血滴的桃花瓣,问躺在摇椅上的江听玉。

  “阿玉,你说我是不是太坏了?杀了那么多人,简直死不足惜。”

  江听玉看都没看他一眼:“陈小摆你别自嬷了,快点去烧洗澡水。”

  陈摆一脸委屈地亲了“冷漠无情”的江听玉一大口,才笑着去灶房烧火,徒留被亲懵的小鸟在傍晚的风中无语。

  ▲小番外↓

  陈摆带着小鸟四处云游,几乎把世上的美景都看了一遍。

  他还不忘寻找能为江听玉增加修为的仙花灵草,希望他的小鸟能更厉害再厉害一点,厉害到无人敢招惹。

  他虽然是很强的修者,但到底是人,寿命不过百余年。

  有天,他突然道:“阿玉,我们回去吧,去看看我们成亲时的那个小院。”

  江听玉已经许久没变成人形了,一直以小鸟的形态被陈摆揣在怀里。

  闻言,她欣然道:“好啊,我们是很久没回去了,还要去看看爷爷和母亲。”

  陈摆笑着说好。

  小院被保存的很好,但到底许久无人居住,显出几分荒凉。

  陈摆躺在床上,气息慢慢变弱。

  江听玉察觉到了什么,化成人形握住陈摆的手:“陈小摆你怎么了?”

  陈摆用力睁开眼睛,手指抚上江听玉依旧漂亮可爱的脸。

  “阿玉,我期限已到,该走了。”

  江听玉看着他,瘪着嘴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陈摆要死了,看起来很是坦然,缓慢跳动的心却在看到江听玉眼泪的那刻揪成一团。

  他舍不得,他的小鸟,他怎么可能会放得下。

  “阿玉,难过就哭吧……”

  “小鸟的一生还很长呢,别难过太久……”

  “小色鸟,也别太快去找新欢……”

  陈摆的手掌被泪水打湿,江听玉哽咽到说不出话。

  “阿玉,我一生无憾。”

  “只要日后,小鸟能时不时想起……”

  “有个叫陈摆的道士,陪过她一程,就好……”

  “就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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