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前,林笙回头看了一眼。

  零蜷缩在那张铺着旧床单的小床上,睡得很沉。

  大概是重塑身体耗尽了所有力气。

  从醒过来到现在,她除了叫过两声“爸爸”,几乎一直在睡。

  林笙看了她几秒。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在萤火战队的训练室里。

  零也是这样蜷在沙发上打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能量棒。

  那时候的她嘴贱、贪吃、讨打,会面无表情地说出最扎心的话。

  当然,这些性格大部分好像都来自于自己。

  而现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林笙。

  林笙是他的爸爸,是他的全世界。

  ...

  ...

  林笙把门轻轻关上,锁好。

  又在兜里摸到了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

  二十块。

  省着点也只够他和零吃最多两天。

  她现在是人类的身体,总不能直接让她吃泡面吧。

  林笙走进街角那家挂着褪色招牌的小超市。

  从货架上拿了两袋最便宜的挂面,又挑了几颗鸡蛋。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染着一头褪成稻草色的黄发,正低头刷着手机。

  她头也没抬,机械地把东西扫过条码:“十八块五。”

  林笙把那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递过去。

  她面无表情地打了小票,找了零钱,全程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

  ...

  残疾人就业保障服务中心。

  这几个字刻在一块灰扑扑的铜牌上,挂在临街一栋老式办公楼的外墙上。

  林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0231号。”

  电子合成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林笙站起身,把塑料袋留在椅子下面,走到对应的窗口前。

  窗口后面是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女办事员。

  看上去三十出头,脸上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礼貌表情。

  “您好。”林笙在她面前坐下,把那张纸条放在台面上。

  “您好,请问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张女士的声音从玻璃隔板上的小孔里传出来。

  “我想申请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的补贴,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能不能帮我找一个可以工作的岗位。什么工作都行,我能吃苦。”

  张女士推了推眼镜,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电脑屏幕上。

  “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林笙把那张身份证从裤兜里摸出来,从玻璃隔板下面的缝隙里递过去。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职业性的平静面孔。

  “林先生。”

  她的声音不带太多感情。

  “后台资料显示,您这两年曾经有过三次派出所的行政处罚记录。”

  林笙愣了一下。

  “什么?”

  “一次是酒后寻衅滋事。”

  张女士看着屏幕上的信息,逐条念了出来。

  “一次是打架斗殴,还有一次是在便利店偷窃,金额不大,但涉事店主报了警。您那时候应该还在缓刑期,所以没有被羁押,但记录是留档的。”

  林笙没说话,能感觉到周围的人似乎都在看他。

  所以说,这个世界的林笙在他来这里之前,到底把自己活成了什么样?

  “我......”

  他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时候确实是我不对,我做了错事,也受了罚。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

  他抬起左手,碰了碰自己空荡荡的右袖管。

  “我现在只有一只手。我找不到工作,人家一看我这胳膊就不要我了。”

  “饭店端盘子也不行,超市搬货也不行。”

  “我求您帮帮忙,帮我申请一下这个补贴,或者帮我介绍一个哪怕只是打扫卫生的工作。”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张女士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放了下来。

  “林先生。”她的声音放轻了一点。

  “按照您的情况,如果是今年发生的事,我们是可以帮您申请的。但您的问题不仅仅是行政处罚记录。”

  她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一下。

  “您的个人征信报告上,显示有一笔持续超过两年的银行贷款逾期未还。”

  “金额不大,只有一万出头,但逾期时间太长了,已经进了征信黑名单。”

  “根据我们目前的规定,凡是有征信污点的申请人,都不符合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的申请条件。”

  她转过头看着他。

  语气里带着一种努力想要表现得公事公办,却又掩不住那一点无奈的味道。

  “而且,从您档案里登记的人口信息来看,您的父母都在世。”

  “工作的收入覆盖你们一家人的基本生活应该没有问题。”

  “所以从民政的角度,我们没办法把您判定为‘无依无靠’的救济对象。”

  林笙的手指微微收紧。

  搁在台面上的左手,指节不自觉地泛了白。

  “我的父母......”

  他开口说了三个字,就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父母的放弃,社会的不信任,这都不是无妄之灾。

  这是名为林笙的男人自找的。

  他看着张女士,嘴角动了一下,挤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容。

  “张姐,您再帮我看看,打扫厕所都行,公共厕所的保洁,垃圾站的分类员,什么都行。我不挑。”

  张女士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林先生,坦白跟您说吧。”

  “我们这个系统对接的合作企业,大多数都是要查验个人征信的。”

  “您这个情况,系统初审都过不了。”

  “您要不要先回家,和父母好好谈一下?毕竟是血亲,只要能修复关系......”

  “谢谢您。”

  林笙从椅子上站起来。

  “谢谢您帮我查了这么多。”

  张女士看着他把身份证收进兜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林笙拎着那个塑料袋走出了大厅。

  自动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室内干冷的空调风。

  正午的阳光兜头盖脸地泼下来,把地面上的一切都晒得发白。

  他的后背很快就被湿透了,衬衫黏在皮肤上,难受得厉害。

  他想过把林零的事说出来。

  也许说出来了,他们会有别的政策,会有一些针对单亲、无业、残疾的兜底办法。

  但他不敢赌。

  一个没有收入、征信黑名单,还在所有档案里被标记为“劣迹人员”的男人。

  带着一个来历不明,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小女孩。

  按照程序,只要他在表格里填上林零的名字,甚至只是口头提到“我还有个养女”,他们就会立刻上报。

  到时候会有社工上门,会有未成年人保护中心的人来核查。

  他们会把林零从他身边带走,安置到一个更安全更合适的地方。

  林零会变成一个档案里的编号。

  从一个寄养家庭转到另一个寄养家庭。

  他不想让她过那种日子。

  这不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他靠在保障中心门口那棵瘦弱的行道树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好想抽根烟啊。

  ...

  ...

  回家路过一家游戏厅门口的时候。

  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一看就是无所事事的小混混迎面走来。

  勾肩搭背,嘻嘻哈哈。

  他们看到了林笙,也看到了他那条空荡荡的右袖管。

  几人交换了一个恶劣的眼神,其中一个领头的黄毛故意挺起胸膛,径直朝着林笙撞了过去。

  然而,预想中对方被撞得踉跄倒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砰”的一声闷响,反倒是那个小混混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怪叫一声,一屁股摔倒在地。

  林笙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嗯?”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倒在地上,一脸目瞪口呆的小混混有些疑惑。

  啥玩意儿,我还以为是减速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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