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玉安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又在半梦半醒的酷寒中挣扎了多久。

  当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如同利剑般刺破窗棂上厚厚的蛛网,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时,她才勉强从一片混沌中挣扎着睁开眼。

  又是一天。

  这是她被关进来的第三日。

  身体的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抗议,被撞伤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稍微一动,便是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

  脸颊上被粗布磨出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紧绷着,火辣辣地疼。

  饥饿感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胃里阵阵的痉挛与灼烧。

  她像一株被严霜打蔫的兰草,蜷缩在冰冷的墙角,连呼吸都带着白色的寒气。

  就在这时,那扇沉重的大门,发出了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吱呀”声。

  是送早膳的人来了。

  华玉安费力地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

  但她很快发现,今日来的人,与前两日不同。

  不是那个总是垂着头、不敢看她一眼的太监,而是一个瞧着不过十五六岁、面容清秀却陌生的年轻太监。

  那小太监端着一个破旧的食盒,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全程不敢与她有任何眼神交汇,仿佛她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他将食盒“啪”的一声放在地上,动作快得近乎粗鲁,似乎急于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公主,用膳吧。”

  他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华玉安没有动,只是用那双沉寂如古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小太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放下食盒后便想立刻转身离去。

  可就在他收回手的那一刹那,他的指尖,看似不经意的,在华玉安冰冷的手背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叩、叩、叩。

  不轻不重,节奏分明。

  华玉安的身体猛地一僵,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暗号……

  她认得!

  那是晏少卿曾教过她的。

  那时他嫌宫中耳目众多,便教了她几个晏家内部用来传递紧急密信的暗号,以备不时之需。他说:“公主聪慧,学些防身之术总无坏处。”

  她当时只当是趣闻,学过便抛在脑后。

  却不想,会在今日,在此地,以这种方式,重新记起!

  是晏少卿?

  是他的人?

  这个念头像一粒投入死水湖心的石子,瞬间在她绝望的心底,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小太监做完这个动作,便像受惊的兔子一般,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沉重的殿门再次关上,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宗祠内,依旧是死寂。

  但华玉安的心,却在狂跳。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挪动着早已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爬到了那个食盒前。

  她的手在颤抖,几乎连盒盖都打不开。

  食盒里,一如既往,是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和一个黑乎乎的窝头。

  是她想多了吗?

  华玉安的眼中刚刚燃起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或许,那只是一个巧合……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正要放弃,指尖却触碰到食盒的底层,似乎有些异样。

  她心中一动,颤抖着手将那碗粥端开。

  底下,赫然藏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里面东西不多,却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一小卷干净的细麻布条,还有……半块看起来有些干硬、却散发着麦子香气的面饼。

  这在平时,是她绝不会多看一眼的东西。

  可在此刻,却是能救命的甘霖!

  她的目光落在那半块干粮上,正要拿起,却发现面饼的裂缝中,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她用指甲轻轻一抠,一张被折叠得极小的纸条,掉了出来。

  华玉安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颤抖着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字迹清隽有力,是她熟悉的、属于晏少卿的笔锋——

  “午时三刻,东南角有异动。”

  没有一句多余的问候,没有一句安慰,只有最直接、最关键的指令。

  这很像晏少卿的为人。冷静,通透,永远直指核心。

  华玉安死死地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痛苦。

  而是因为在这无边的黑暗与羞辱中,终于看到了一线天光。

  原来,她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记得她,愿意在她被全世界抛弃时,朝她伸出手。

  她不知道晏少卿为何要帮她,但此刻,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她迅速擦干眼泪,将那半块干粮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干硬的面饼划过喉咙,有些刺痛,但涌入腹中的暖意,却让她重新找回了力气。

  做完这一切,她便靠在墙角,静静地等待。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她盯着那道从窗棂投射进来的光柱,看着它从东边的墙壁,一点一点地,缓慢地,移向宗祠的正中央。

  午时……三刻……

  就在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已经响得震耳欲聋时——

  宗祠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放肆!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竟敢在此喧哗!”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像是守门的太监。

  紧接着,是一个粗犷的婆子声音,带着撒泼的意味:“哎哟!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呢!不过是关着个没人要的晦气玩意儿!我们内务府丢了东西,奉命搜查,怎么就不能来这儿了?”

  “你胡说!这里是皇家宗祠,岂容你们随意搜查!快滚!”

  “你敢叫我滚?你可知我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耽误了娘娘的事,你担待得起吗?”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还夹杂着推搡和叫骂。

  就是现在!

  华玉安的眼睛骤然一亮,她强忍着脚踝的剧痛,用双手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朝着纸条上所说的东南角爬去。

  每挪动一寸,都像是有一万根针在扎着她的伤口。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终于,她摸到了冰冷的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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