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诚陪着大黑熊和小尾巴在后院折腾了小半个钟头。

  大黑熊一开始还有点束手束脚地放不太开,但是看小尾巴玩得开心,而聂诚确实真的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眯着眼睛‘要睡觉’,它终于放下心来,动作也慢慢大了起来。

  到最后甚至都让聂诚背着小尾巴爬到它背上玩叠罗汉了。

  这脆皮睡人不睡的时候,倒也还挺好玩的嘛。

  聂诚临走的时候,大黑熊用爪子扒拉了他一下,嗷嗷叫了两声。

  聂诚听不懂,但他有小雌蝶这个专职翻译呀。

  见聂诚看向它,小雌蝶就知道这会儿轮到自己干活了,尽职尽责地翻译:

  -小聂叔叔,大熊熊问你,它能不能也去前院那边遛遛弯儿。

  聂诚一愣,看向身边的大黑熊:“你想去前院?”

  大黑熊猛猛点头。

  “这个我说了不算,我得跟陆哥说,家里他做主的。”

  聂诚说道:“不过陆哥应该会同意的,我现在去跟他说。”

  拍拍裤子上的草屑爬起身,聂诚颠颠跑回了前院,找到正往屋里端早饭的陆霄,把大黑熊的话一字不差转达了一遍。

  陆霄听完,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

  原来大黑熊早有这个小心思了---它住进后院这么些天,看着是安分守己、与世无争,其实心里头一直憋着呢。

  大黑熊心里苦。

  它想去前院,可是不敢啊。

  脆皮睡人小聂天天在前院晃悠,大黑熊一想到只要往那边露面,就有可能把人给瞅睡过去、然后连带着自己摊上一堆破事儿,它就脑瓜子嗡嗡的,宁可窝在后院躺平。

  如今好了,脆皮睡人不怕它了,它就立马就想往外扩张活动半径了---它虽然不怎么爱活动,但是这可是人类的住所,多新鲜呢。

  熊也是想瞧瞧玩玩的。

  “行啊,这有啥的。”

  陆霄想了想,点了头:

  “反正姥姥姥爷还有小宋都知道大黑熊的事,也不咋怕它,回头让他们跟大黑熊正经见个面、混个脸熟、把气味交换一下,往后就让大黑熊在院儿里随便溜达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得跟它说好,出来溜达的时候小心点,咱院子里小玩意多,别它一不小心再一屁股坐了哪个。”

  “知道了陆哥。”

  聂诚拍着胸脯:“这个你不说我肯定也会嘱咐它的。”

  俩人就这么把事儿敲定了,一拍两散,各忙各的去。

  吃过早饭,陆霄盘算着今天的活儿:一会儿先去温室那头瞅瞅聂诚的豚乐园修得咋样了,捎带手再给安姐拿点蝶蜜。

  看得出来昨天安姐的消耗很大,他早起来出门的时候都没见安姐挪窝,还是多给安姐拿点吃吧。

  至于剩下的,这段时间就先都拿给小白罐罐吃着补充营养,它那个肋骨恢复起来太慢也不是个事儿。

  结果刚盘算完,陆霄脚还没迈出门槛,一抬眼,乐了。

  院儿当间儿那块空地上,正上演着一出热热闹闹的大戏。

  墨雪四平八稳地卧在正中间。

  按说这个时候的肚子还不至于显怀,但是墨雪这肚皮看着已经圆鼓鼓的了,显然是这段时间小聂给准备的丰盛孕妇餐的功劳,以至于它现在趴着的时候得稍微把后腿往外撇一撇才舒坦。

  它身边那俩货,伺候得那叫一个殷勤。

  二狗和旺财一左一右,围着它团团转。

  陆霄当场往门框上一靠,揣起手,开始吃瓜。

  你看看,你看看,他本来是想干正事的,但是这瓜都凑他脸上了,这不吃两口怎么好意思呢?

  -老婆,老婆,你看这个,我大清早去给你刨的,你尝尝,好吃。

  旺财放下嘴里的东西,尾巴摇得那叫一个谄媚。

  陆霄定睛一看,发现旺财叼回来的东西是只蝼蛄。

  俗称土狗子,肥头大耳,腿还在那儿徒劳地划拉。

  旺财一双黑豆眼紧盯着墨雪,眼里写满了期待:

  -老婆你看!这么肥的!很难得的!你快吃!

  这么大的蝼蛄确实不多见。

  陆霄在一旁摸摸搓了搓下巴---估计旺财找这么一个也挺费劲,孩子为了老婆也是尽心尽力了。

  墨雪没吭声,只瞥了一眼那蝼蛄就把脸扭到了另一边去了。

  这段时间被小聂满汉全席规格的孕妇餐喂着,再加上揣着崽口味也开始有一些细微变化,墨雪的嘴巴这阵子刁得很。

  虽然看着确实挺肥的吧,但是……

  不想吃。

  虽然没有直白开口,但是墨雪那个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拿走拿走,没胃口,不想吃。

  旺财的尾巴立马不摇了。

  它僵在原地,整张狗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表情那叫一个委委屈屈。

  哎呦,小娇夫委屈啦?接下来不知道是墨雪哄旺财还是旺财哄墨雪?

  陆霄从兜里摸出个糖块塞进嘴里,一边嗦一边看。

  正想着呢,二狗出场了。

  跟刚刚去土里刨蝼蛄的旺财相比,二狗简直是太体面的一狗。

  黄毛白脸,干干净净,往那儿一站,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意思,甚至还悄咪咪瞥了旺财一眼---为了给老婆弄吃的就整得全身乌了巴突的?那万万不能够。

  给老婆弄好吃的,它另有妙计。

  跟着姥姥一起去食堂领了几次菜之后,这趟路二狗就已经走得很熟了。

  之前金师傅也来送过几次饭,知道金师傅是自己院里的人,它早都跟金师傅那儿混了个脸儿熟---蹲门口卖了会儿乖、装了会儿可怜、又‘非常懂事’地帮着叼点东西展现一下握手倒地的简单技术,金师傅一高兴,就给它弄了点好东西。

  一块烤得喷香、肉还不老少的香酥鸡架。

  二狗叼着鸡架,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踱到墨雪跟前,轻轻搁在它鼻尖底下。

  那香味儿腾地一下就窜进了墨雪的鼻子里。

  墨雪刚才还偏着的脑袋,一下子就转回来了。

  它低头闻了闻,尾巴尖儿不受控制地动了两下,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喜欢:

  这个看起来好好吃啊!

  香香的,又很干净。

  墨雪张嘴就把鸡架叼了过去,吧唧吧唧地啃了起来。

  一旁的旺财:……

  看着那只还在蹬腿的蝼蛄,看看墨雪嘴里的鸡架,旺财委屈得都要哼出声了。

  老婆,你之前明明说过这个也好吃的,你明明说喜欢我才去找的……

  旺财不服。

  旺财决定再战。

  既然在食物上无法赢得老婆的心,那就换条路线!

  它帮老婆梳毛!

  老婆现在揣着宝宝梳毛很累的,它来!

  老婆舒舒服服的会很高兴!

  然而旺财没留神。

  就在它抬腿往前蹿的当口,二狗那条原本闲适地搭在地上的后腿,看似无意地、慢悠悠地往外那么一伸---

  不偏不倚,正好别在了旺财的前爪上。

  "嗷呜!"

  旺财一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不说,脸还正好戳进了早上洒扫院子还没干透的小泥坑里。

  二狗呢?

  二狗稳如泰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维持着那副风度翩翩、岁月静好的体面模样,仿佛刚才那条使绊子的腿根本不是长在它身上的。

  这一手,陆霄熟。

  太熟了。

  想当年在姥姥家,旺财被拴着、急得嗷嗷叫让二狗帮它解链子,二狗就是这么个德行---兄弟会解,但兄弟听不见。

  人自个儿带着墨雪溜达去了,把旺财一个人撂家里干嚎。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狗皮黄肚黑啊!

  陆霄靠在门框上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笑出声打断这么一场绝世好戏。

  这俩狗东西,争宠都争出宫斗剧的水平了。

  旺财艰难地抬起头,灰头土脸鼻子上还粘了点泥汤子,又懵又气。

  它扭头看了看身后一脸人畜无害的二狗,再看看它那条刚刚还伸得老长、这会儿已经若无其事收回去的后腿,旺财的狗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哒一下子连上了。

  好你个二狗!

  旺财嗷地一声蹿起来,都顾不上抖抖毛,就要上去跟二狗咬架。

  眼瞅着文斗就要升级成武斗了---

  -敢打的话你俩今晚谁也不要进屋睡觉。

  墨雪开口了。

  它啃鸡架的动作都没停,可就这几个字儿,跟王法似的。

  剑拔弩张眼瞅着一触即发的俩狗同时望向自家大妻主,然后老老实实呜了一声,趴了下来:

  -老婆,我错了。

  墨雪咽下嘴里那口,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它俩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怒气,满是司空见惯。

  啃完了鸡架,墨雪冲着二狗递出去一个眼神。

  二狗心领神会,立马颠颠儿地凑过去,乖巧地卧下,把自己毛茸茸热乎乎的身子恰到好处地垫在了墨雪的后背和脑袋底下,当起了一个舒适的靠枕。

  墨雪满意地往二狗身上一靠,找了个舒坦的姿势,把鼓鼓的肚子妥帖地安顿好。

  然后又看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灰头土脸的旺财,朝着自己脚边的方向,轻轻一点。

  这意思也明白:

  你,过来,趴下。

  妻主的命令大过天。

  刚刚还七个不满八个不忿的表情立马烟消云散,旺财屁颠屁颠跑到墨雪脚边趴下,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任劳任怨的暖脚垫。

  至于刚才被二狗使绊子的仇……回头再算,回头再算。

  前一秒还鸡飞狗跳的修罗场,后一秒就变得服服帖帖。

  还得是他的墨雪行啊!

  陆霄在门框那儿看完全程,姨母笑就没下去过。

  墨雪这后宫管理,是真的相当有一套啊。

  乐呵着吃完了瓜,看着仨狗子岁月静好,陆霄忽然想起一个事儿。

  宋思源前几天跟他说过的二狗和旺财体检报告的事儿。

  宋思源百思不得其解,陆霄当时也没琢磨明白,二狗和旺财能在哪儿跟‘源质’接触过。

  陆霄又瞅了瞅其乐融融的一狗二垫。

  择日不如撞日,问问当事狗吧。

  “二狗,旺财,墨雪。”陆霄拍了拍手:“你们仨都过来,跟我回屋,唠会儿嗑。”

  墨雪一听,立马起身,二狗旺财也呼啦一下站起来。

  这回倒是齐心,没争没抢,颠颠儿地跟着陆霄进了卧室。

  陆霄把门一带,盘腿往床边一坐,三条狗规规矩矩地在他面前一字排开坐好,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瞅着他。

  陆霄也不绕弯子,伸手先揉了揉墨雪的脑袋,又挨个摸了摸二狗和旺财。

  “墨雪,过来床上趴着。”

  怕屋里的地砖太凉,陆霄特意招呼墨雪上了床之后,才看向二狗和旺财:

  “叫你俩过来,是想跟你们打听打听你们俩被姥姥从狗贩子那儿买回来之前的事儿。”

  二狗和旺财对视了一眼,乖乖点头:

  -主人想知道啥?问就是呗。

  “是这样。”

  陆霄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尽量把问题说得它俩能听明白一点:

  “你俩是从啥时候开始,脑子变得跟现在一样这么好使的?我是说,啥时候开始,能把事儿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这个问题要是有了答案,就知道它俩是从啥时候开始‘被影响’的了。

  要是打一落生刚睁眼那会儿就记事清楚,那大概率跟雪盈它们是一个路数,是还在娘胎里头就接触过与源质相关的东西。

  可要是长到某个节骨眼儿上才忽然开窍、忽然啥都记得了,那变化的源头就是这里。

  就拿墨雪打比方。

  墨雪是打小生在昆仑山区的,距离昆仑山长青坐标这个最强坐标相对近,所以记忆力会比一般的狗强很多。

  小时候被聂诚挑中、相处的事儿,它都能记得很清楚。

  可它真正脑子开窍思维、能清楚表达自己所思所想,是在进了长青坐标的地界、经历了小白躁动时那次‘大地呼吸’之后的事儿。

  所以这个时间点非常重要。

  二狗和旺财听懂了。

  俩狗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抬起一只前爪,彼此的身上比划了两下:

  -主人,最早能记得的事,是在我们大概这么大的时候。

  陆霄盯着那爪子比划出的高度,心里飞快推算。

  按这个身量,三四个月大。

  所以是它俩长到三四个月才开的窍。

  他赶紧追问下去:“那你俩能想起来的最早的事儿是什么?三四个月那会儿,你俩在哪儿,跟谁一起生活?”

  这回是旺财先开的口:

  -是之前的女主人,那时候,我和二狗和之前的女主人一起生活。

  ……

  感谢@烟雨霓裳(你ID里的那个符号我实在不会打……)投喂的大神认证礼物,感谢您的支持!

  已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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