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深秋,落叶铺满了云顶山庄的柏油路。

  谢承言在两米二的大床上猛地睁开眼,长臂一捞,扑了个空。

  被窝是凉的。

  墙上的时钟指向早上七点。

  谢承言烦躁地抓了一把凌乱的短发,露出小麦色的胸膛,精壮的肌肉上还残留着昨晚胡闹留下的几道浅色抓痕。

  今天是他们领证一周年纪念日。

  为了这一天,谢大少把谢氏集团那一摊子事全砸给了副总和亲爸(无视了亲爸的冷眼抗议)就为了和商悸一起过二人世界。

  结果呢?枕边人没了。

  他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顺着隐约的声音来到了书房。

  书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一口极其流利且冰冷的英式英语。

  商悸穿着一件暗灰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微敞,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正对着电脑屏幕开跨国视频会议。

  谢承言靠在门框上,后槽牙直痒痒。

  今天是什么日子!还在工作!他的工作难道比老公还重要吗!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绕到商悸身后。

  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完全笼罩。

  商悸正听着欧洲区负责人的季报,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感觉。下一秒,一双结实的手臂从他身后探出,死死勒住了他的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直接砸进了他的颈窝。

  谢承言在他脖颈处报复性地乱蹭,甚至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了一口那凸起的喉结。

  商悸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长长刺目的墨迹。

  视频那头的欧洲老总愣住了:“BOSS?”

  商悸面不改色地按下了麦克风的静音键。

  “谢承言,别闹。”商悸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谢承言不仅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将手顺着丝质睡袍的下摆探了进去,滚烫的掌心贴上那块紧实的腹肌,“老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商悸的眼尾因为对方不安分的手而泛起一抹薄红。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语气平淡:“什么日子?”

  谢承言一听这话,动作僵住了,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你忘了?”谢承言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两个度,“商悸!你个没良心的工作狂!今天是我们领证一周年!一周年!”

  商悸还没来得及说话,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特助小陈发来的微信。

  【商总,今晚八点飞巴黎的机票已经订好,专车七点在山庄接您。】

  这条消息好死不死,正好弹在锁屏界面上,字号极大,被谢承言看了个清清楚楚。

  谢承言慢慢直起腰,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不敢置信。

  “飞巴黎?”谢承言咬牙切齿地盯着那行字,“今天是一周年纪念日,你不仅忘了,你还要飞巴黎去工作?商悸,你就这样把你的伴侣丢在家里,我谢承言成什么了?!”

  商悸刚想开口解释,那头的会议偏偏到了关键时刻,欧洲老总在屏幕里疯狂招手。

  “我先开完会,给我五分钟。”商悸快速在键盘上敲字回复电脑那头。

  “开什么会!你跟你的会议过去吧!”谢大少脾气上来了,八匹马都拉不住。

  他猛地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门框震落了一丝灰尘。

  商悸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溢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极浅轻笑。

  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大了。

  五分钟后,商悸利落地结束了会议,合上电脑。

  他走出书房,推开卧室的门。

  谢承言正坐在床沿生闷气。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脚边放着一个旅行包,拉链拉得震天响,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架势。

  听到动静,谢承言头都没回,冷哼一声:“别管我,商总您忙您的去。我自己去山里当野人,不碍您的眼。祝您在巴黎浪漫之都工作愉快。”

  商悸走到他面前,静静地看着这个满脸写着“快来哄我但我不轻易原谅你”的男人。

  他伸出手,微凉的手指穿过谢承言有些硬的发茬,轻轻揉了揉。

  “闹够了没?”商悸的声音清越如泉水,带着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慵懒。

  “没够!”谢承言一把挥开他的手,抬起头,那张充满野性的脸上写满控诉,“我是认真的商悸!我都舔着脸把工作丢给我爸了。就是为了今天咱们一起过。结果呢?”

  商悸没生气。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睡袍的带子。

  谢承言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他的手移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但嘴上依然硬气:“你干嘛?色诱没用!今天这事儿没完!”

  商悸脱下睡袍,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白皙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昨天斑驳的红痕。

  他转身走向衣帽间,留给谢承言一个极其诱人的背影。

  “小陈订的机票,是给副总和海外市场部总监的。”商悸的声音从衣帽间里传出来,不疾不徐,“巴黎那边的收购案出了点问题,需要人去盯着。”

  谢承言愣住了。

  “至于我……”商悸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把车钥匙,“我昨天下午就已经把接下来的工作全部交接完毕。我的私人手机之外的所有通讯设备,现在是关机状态。”

  谢承言的大脑有些宕机:“那你刚才的会议……”

  “那是个收尾会议,必须我亲自确认。至于今天是什么日子……”商悸走到他面前,微微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谢承言的鼻尖眸子里满是戏谑,“谢大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忘了?”

  谢承言眨了眨眼,。

  “那你怎么不早说!”谢承言一把搂住商悸的腰,将脸狠狠埋进他的腹部,声音闷闷的,“我都快气炸了。”

  “谁让你这么没有耐心?”商悸轻笑,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起来,跟我走。”

  “去哪?”

  “去过我们的一周年。”

  一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入了A市郊外的一座半山腰。

  这里是商家名下的一处私人温泉山庄,隐秘且极具情调,周围全是被深秋染红的枫林。

  车子停在最深处的一栋日式别院前。

  谢承言拎着包下车,环顾四周,挑了挑眉:“老婆,你带我来这儿?这地方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我上个月刚让人改建的。”商悸推开木门。

  院子里引流了天然的温泉水,热气蒸腾在红枫之间,宛如仙境。

  走进内室,铺着榻榻米的房间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外面的温泉池。

  房间中央的矮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怀石料理和一瓶醒好的罗曼尼康帝。

  最引人注目的是,旁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礼盒。

  谢承言看着这一切,心里那点别扭彻底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冲动。

  他像是一只饿极了的狼,猛地转身,一把将商悸按在了身后的推拉门上。

  “老婆,这是你给我的惊喜吗?”谢承言的呼吸变得粗重,目光死死地锁在商悸那张清冷的脸上,眼神里的侵略性几乎要化作实质。

  商悸背靠着木门,金丝眼镜微微下滑。

  他没有推开谢承言,反而伸出手,主动勾住了谢承言的脖子。

  “喜欢吗?”商悸的声音低了八度,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

  “喜欢得要命。”谢承言低吼一声,直接堵住了那两片淡色的薄唇。

  这个吻来得凶猛且急切。

  谢承言像是在宣泄早上的委屈,又像是在急于确认这巨大的惊喜。

  他肆意地攻城掠地,舌尖扫过商悸的每一寸口腔,粗暴地剥夺着他的呼吸。

  商悸仰起头,闭上眼,任由他索取。

  双手攀附在谢承言宽阔的背上,指尖紧紧攥住了那件冲锋衣的布料。

  “唔……”商悸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

  谢承言的动作越来越放肆,他的手已经不满足于隔着衣物,直接从白衬衫的下摆探了进去,滚烫的掌心肆意揉捏着商悸微凉的肌肤。

  “承言……”商悸偏过头,大口喘息着,眼镜已经彻底歪到了一边,“先……先吃饭……”

  “不吃。”谢承言一把将眼镜从他鼻梁上摘下来扔到一边,眼神灼热,“吃你就够了。”

  谢承言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房间内侧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

  他将商悸扔在被褥上压了上去。

  “商悸。”谢承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一颗颗解开那件白衬衫的纽扣,“看着我!你知不知道,你平时戴着那副眼镜,一本正经开会的样子,有多招人?”

  商悸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白皙的皮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没有羞赧,反而微微抬起腿,膝盖有意无意地蹭过谢承言紧绷的腰侧。

  “那就……只给你一个人看。”商悸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室内温度极高,空气中弥漫着温泉淡淡的硫磺味和越来越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谢承言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从锁骨,到胸前,再到平坦的小腹。

  每一次流连,都引得身下的人一阵战栗。

  “哈啊……”商悸修长的手指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那张平日里永远运筹帷幄、清冷淡漠的脸,此刻染满了情欲的红晕,眼角甚至沁出生理性的泪水。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谢承言的掌控欲和占有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放松,老婆。”谢承言耐心地安抚着,动作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乖,叫声老公听听。”

  商悸咬着下唇,偏过头不看他。

  谢承言坏笑一声,故意使了点坏。

  “啊!”商悸猛地扬起修长的脖颈,像一只濒死的天鹅,“谢承言!你……”

  “叫不叫?”谢承言恶劣地逼问。

  “老……老公……”商悸的声音都在发抖。

  “真乖。”谢承言低吼一声,再也忍耐不住,毫不保留地占有了他。

  极致的契合感让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长叹。

  商悸除了紧紧抱住身上的谢承言,他什么也做不了。

  谢承言的动作大开大合,附在商悸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阿悸……我的阿悸……”

  “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商悸的意识在一次次的巅峰中逐渐模糊。

  他感觉自己仿佛融化在了这漫长的交缠里。

  从下午一直到日落。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从未降下来过。

  当商悸再一次从昏沉中醒来时,外面已经是繁星满天。

  温泉的水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浑身酸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身上却很干爽,显然已经被清理过了。

  他此刻正躺在谢承言的怀里,背后贴着男人滚烫的胸膛。

  “醒了?”谢承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沙哑。

  商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懒得说话。

  “饿不饿?”谢承言将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我让人把料理热一下端进来?”

  商悸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对上谢承言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

  “谢承言。”商悸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一周年快乐。”商悸抬起手,有些吃力地摸了摸谢承言硬朗的侧脸。

  谢承言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抓住商悸的手,放在唇边深深吻了一下。

  “一周年快乐,老婆。”谢承言将人搂得更紧了一些,声音里透着无比的满足和庆幸,“以后的每一年,你都只能是我的。”

  商悸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清浅却极其温柔的笑意。

  “嗯。”

  温泉的雾气在窗外缭绕,隔绝了世间所有的喧嚣。

  “老婆……”谢承言的手指又开始不安分地在那光洁的脊背上游移,“刚才是正餐,现在是不是该吃点餐后甜点了?”

  商悸:“……滚。”

  “不滚,除非你带我一起滚。”

  谢承言刚要欺身压下,滚烫的气息还没吻上那片薄唇,商悸却忽然伸手,微凉的指尖一把抵住了他坚硬的胸膛。

  “不行,我饿了。”

  谢承言动作一顿,他认命地叹了口气,顺手揉了把商悸的头发,妥协道:“那,先吃点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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