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实验室里的空气过滤系统全功率运转,依然压不住那一股腥臭味。

  林墨戴着特种手套,颠了颠手里的活体炮弹。

  半透明的角质层有点像发硬的牛皮,隔着这层皮,能清楚地感觉到里面的肉团在搏动。

  红袍头目被压在地上,满脸是血,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林墨手里的东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这东西在常温下能活多久?”林墨随口问了一句,把炮弹放回弹药箱里。

  蜂后按开记录终端,看了一眼玻璃墙外的毒刺。

  毒刺在对讲机里说了句什么,押着头目的治安营干员直接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后拔。

  “三个小时……最多三个小时!”红袍头目疼得直咧嘴,漏风的牙床往外喷血水。“只要角质层一破,肉芽遇到空气就会疯狂吸收周围的水分和能量。十分钟内能膨胀十倍,散发出的费洛蒙气味,足以让方圆三十公里内的变异体全部陷入狂暴状态!”

  林墨脱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医用垃圾桶。

  “你们大祭司挺有想法的。这东西一旦落在我的工地上,两千多号工人加上驻军,就是几十万尸潮最好的夜宵。”林墨靠在手术台边缘,拿出一张消毒湿巾擦手。“问题是,这肉芽你们是从哪弄来的?”

  “玉龙山地下三层……那个废弃的防空掩体深处,锁着一只母体。大祭司用几百个活人的血肉供养它,定期割下它的增殖肉块做成圣血弹。”红袍头目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生怕说慢了又被塞进弹药箱里去。

  林墨把擦完手的湿巾扔掉。

  “把人带下去,看紧点,别让他死了。”

  两名干员拖着死狗一样的红袍头目出了实验室。

  厚重的防爆门重新锁死。

  蜂后调出东江新城周边的雷达三维测绘图,投在墙上的大屏幕上。

  “老板,三十公里范围。”蜂后拿激光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如果这三车活体炮弹真的落在我们的二号阵地,东北方向的江滩废墟、西边的化工园区,全都是丧尸密集区。保守估计,第一波受刺激冲过来的变异体数量会超过五十万。”

  毒刺在玻璃墙外按开通讯器插话:“这帮孙子是真够阴的。自己躲在乌龟壳里,让这几十万变异体帮他们打头阵。咱们修阵地的两千多人根本跑不掉,连带工程机械全得报销。”

  林墨转身看着弹药箱里那些暗红色的肉疙瘩。

  “阴招是好招,可惜用错地方了。”

  他走到墙边的内部通话器前,按下兵工厂专线。

  电流声响了两秒,那边传来老杨大嗓门的吼声:“老板!机床全通电了!试车一次过!那帮老外造的家伙事太带劲了!”

  背景音里全是金属切削的尖啸声和工人们亢奋的吆喝。

  林墨按下通话键。

  “老杨,那三台机床先停下黄铜子弹的排期。”

  老杨那头愣住了,背景音里的切削声还在响:“老板,前线防线不是催得紧吗?停了拿啥去压变异兽?”

  “临时加个急活,比子弹管用。”林墨盯着弹药箱里跳动的肉疙瘩,“去仓库提一批120毫米口径的单兵火箭弹。把弹头全卸了,高爆火药全部掏空。拿机床给我车出绝对密封的空心弹腔来。”

  老杨摸不着头脑:“把炸药掏了?那这玩意儿打出去听个响都不够啊。”

  “照做。”林墨没废话,“前置引信换成触发式的薄膜玻璃管。弹头内壁抹上一层抗震凝胶。我需要它撞上硬物后,弹壳能瞬间像西瓜一样爆开,但里面的东西不能被高温烧烂。”

  老杨是个老军工,虽然不懂林墨要搞什么幺蛾子,但一听技术要求,立马拍着胸脯打包票。

  “这活儿简单!有了那三台五轴机床,给空心弹头打磨公差也就是十分钟的事儿。您要多少?”

  “先做五十发。半小时后派人送到指挥部实验室来。”

  挂断通讯,林墨转过头。

  实验室外的毒刺和黑瞎子把这通电话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毒刺咽了口唾沫,指着手术台上的箱子:“老板……你该不会是想……”

  “来而不往非礼也。”林墨指了指弹药箱,“你们大半夜把这些脏东西拉回来也挺辛苦。放着也是浪费,不如再给玉龙山送回去。”

  蜂后拿着记录终端,脸有点发白:“老板,这东西一旦遇到空气,散发出来的费洛蒙能让几十万变异体发狂。真理会的防空洞全是钢筋水泥,送回去也炸不开他们的正门啊。”

  林墨走到战术板前,在玉龙山防空洞的剖面图上画了三个圈。

  “我也没指望能用几枚炮弹解决掉玉龙山。”林墨敲了敲白板,“让他们没工夫来骚扰我们就行。”

  蜂后瞬间反应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玩意一旦在玉龙山防空洞外边炸开,周围的丧尸都得暴动!

  但蜂后还是有些顾虑,忍不住说道:“老板,听说那个红衣大祭司‘迦楼’手段很邪门,万一他把暴动的尸潮压住了呢?”

  “压住?”林墨嗤笑一声,“你太高估这帮神棍了。”

  林墨拔掉笔盖,在玉龙山外围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圈,直接把三十公里范围全套了进去。

  “一百只发狂的变异狗,他们能用电鞭赶走。那一百万只呢?只要肉芽一破皮,这三十公里内所有的活死人全得跟打了鸡血一样往玉龙山冲。别说那个什么迦楼,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得被这几百万只爪子撕成碎片。”

  林墨把记号笔扔在托盘里,“就算真理会的壳子够硬,没被冲垮。几十万尸潮把玉龙山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连大门都出不来,拿什么来骚扰咱们修防线?”

  毒刺眼睛瞬间亮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防弹衣绑带啪地一声响。

  “绝了!老板这招够损的!咱们不用去跟那帮狂信徒硬碰硬,直接借这帮怪物的刀给他们放放血!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黑瞎子咧着嘴乐了,露出两排白牙。

  “就是!他们大半夜推着炮车出来想暗算咱们的施工队,那咱们也让他们尝尝这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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