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熊队夺冠之後的第二天,发生了两件事。

  其一是关於徐凌的FMVP演讲中的那句「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聊天」的解读,凯尔特人球迷当时的感觉,正是媒体从徐凌的话语中感受到的。

  他们无视了徐凌将所有关於「我」的部分归功於「我们」的谦逊,放大了他在演讲中的傲慢。美国头号詹黑斯基普·贝勒斯在他的节目里表现得非常担心,一直以来,他都自诩为NBA的传统价值扞卫者,徐凌游走在黑白之间,虽然有许多争议,但远不如国王那麽令人讨厌。

  而且,该说不说,徐某人毫无疑问是一个对詹宝具,任何一个想吹捧国王詹的人在听到「伊莱」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会萎掉。

  现在徐凌更进一步,抢在詹姆斯之前带领灰熊队夺冠,这使得他成为了新生代的蒂姆·邓肯,同样是小球市出道,同样孤立无援,同样快速地取得成功,这让连日在不断地为国王的决定做铺垫的耐克很尴尬。因为徐凌正在一步步地消解詹姆斯身上的价值。

  可是,贝勒斯很担心徐凌会像所有早早取得成功的球员一样,在巅峰时期突然陨落:「历史告诉我们,年轻的王者最容易因自满而坠落。伊莱的能力毋庸置疑,但他还需要明白,这一切都不会像他想的那麽容易。」

  贝勒斯的评价反应了主流媒体对徐凌的看法,而在球迷之间,这个演讲更是成为了一场新战争的导火索,黑粉们认为徐凌狂妄自大,自不量力,护徐宝们则认为这是骄傲的宣言,新晋的联盟第一人应该有这样的自信。

  最後,徐蜜还是凭藉弑君者夺冠之威镇压了各方球迷,暂时称霸舆论。

  不过,在NBA的休赛期已经到来的当下,这场风波也只是小事一桩。

  另一件事则与随队前往波士顿见证灰熊队夺冠的总裁杰里·韦斯特。

  灰熊夺冠後的第二天,韦斯特就因为身体不适住院。

  他拥有长期的抑郁和心脏问题,每当高强度工作一段时间之後就会犯点毛病,年轻的时候,充沛过剩的精力尚且可以对抗身体的不足,但现在,年逾七旬的L0G0男也能明显感觉到当下的工作强度正在超越他的负荷。

  只不过,他依然是联盟收入最高的管理层人物,同时担任总经理与总裁的权责,放眼整个NBA,除了迈阿密的帕特·莱利,再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被称作教父。

  然而时间从不为任何人停留。韦斯特与灰熊的合同还剩最後一年,他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还能为这支已攀至巅峰的球队做些什麽?

  老板海斯利对此格外上心。

  他特意给韦斯特放了半个月长假,唯一的要求,是希望这位功勳老臣能在冠军庆典那天露面。这份体贴背後,却引出了一个现实问题:韦斯特休假期间,球队的日常运作该由谁主持?

  赛季虽已结束,但紧接着就是选秀大会。尽管灰熊手握的选秀顺位靠後,仍需要藉此机会为阵容补充即战力,毕竟,选秀正是这支球队当年崛起的关键。

  海斯利的解决办法是,公开招募一位具备丰富行政经验的资深人士,担任球队的总经理。

  对外,这番举措被描述为「为韦斯特分担压力」。

  专门聘请一位总经理,只是为了给老先生减负?

  任何一位老板如果能为员工做到这一步,恐怕都足以令人感激涕零。

  但韦斯特是那种习惯於向最坏处联想的人。

  他与灰熊的合同仅剩一年,而球队已登顶联盟。接下来的工作,无非是在现有核心框架上进行细微调整一或许管理层认为,他们不再需要以全联盟最高的薪资,继续聘请Logo男来维持这套已然成熟的体系。他们需要的,或许只是一位能够平稳接手的继任者。

  韦斯特只在医院接受了三天的护理便回到了工作岗位,他相信这不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个与他亲密无间的老板已经开始在商言商,想着找人接手他的工作了。

  怎麽会呢?海斯利先生是个厚道人,而他当然也要投桃报李,有什麽可休息的?他不就是有自杀倾向和长期的心脏问题吗?72岁正是出来打拚的年纪,干就完了。

  由於今年总决赛结束得晚,再加上韦斯特「奢侈」地休息了三天,留给灰熊敲定选秀人选的时间只剩一周。

  不过这倒不成问题,真正的选秀工作早在半年前就已启动。

  如今只是验收成果的时刻。只是过去几年灰熊选秀表现太过亮眼,即便顺位靠後,球队内外仍不免抱有几分期待。

  但话说回来,要用首轮末和次轮末的签位选到心仪之人,谈何容易?

  更何况,就算选秀不如意,似乎也没什麽大不了。眼下这支灰熊最不缺的就是人,主力阵容稳固,轮换席满满当当,连伊巴卡这样的天赋怪都只能在垃圾时间登场。

  复工的第二天,韦斯特心里已有了初步人选。

  只是出於某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心态,他还是决定问一问徐凌的意见与想法。

  这是为什麽?难道灰熊队的教父因为住院三天就失去自信力了吗?

  这倒也未必,韦斯特是有充分理由的,因为徐凌对於选秀的想法确实有些怪异的精确性。

  当年那笔换来基德的四方交易,是他提议在交易中向湖人索要马克·加索尔。

  次年,也是他建议选择伊巴卡。

  事实证明,这两人都是很好的人选,前者已经是球队的核心中锋,後者潜力无限,同样有明星的资质。不管怎麽说,问一下总是不会有错的,这不也是管理层尊重当家球星的体现吗?

  彼时,徐凌正在佛罗里达度假。

  阳光沥肩头,身边紧挨着的,是好兄弟罗德里克·克雷格安排的一位负责提供情绪价值和其他不可说价值的泳装美女,她叫伊利亚,徐凌感觉此地最吸引自己的是那汹涌的波涛,当然,他指的是沙滩,有人会想歪吗?

  「伊莱,你对今年的选秀有什麽想法吗?」

  接到电话,韦斯特那严肃与认真的语气便从中传来。

  徐凌对今年的选秀其实没有多少想法,因为捡漏这种事,不是每年都有机会的。

  而且,灰熊队现在要说有什麽缺点,那就是替补阵容还是缺一个能砍分的人,但是随着洛瑞的逐步进化,他很有可能在下个赛季成为联盟首席替补控卫,届时,二阵的火力问题可能就不再是问题了。但徐凌在佛罗里达玩球之余,还是会看几眼各大媒体的专业选秀预测,因此心里也有个人选。如果韦斯特不问他,他也不会说,因为没什麽必要,但如果对方特地来问,那他肯定不会藏着掖着。事实证明,他们的L0G0先生依然是个非常有危机意识的GM,谁说他老人家明年合同一到期就要退休的?这不是挺有干劲的吗??

  「我觉得. .」徐凌说,「辛辛那提大学的兰斯·史蒂芬森不错。」

  在徐凌的印象中,史蒂芬森是个不错的火力点和氛围带动者,自然,也存在一些场外问题,但他其实了解得不多,他对此君最熟悉的事迹还是对方那着名的詹吹事件,作为世界上最尊重Bron的人,他自然是有兴趣和线下詹吹第一人当队友的。

  听到这个名字,韦斯特的第一感觉是熟悉。

  然後,他好像想到了什麽,迅速抽出那份被他扫过一眼就塞到最底层的档案一一兰斯史蒂芬森,身高196cm,得分後卫,身体强壮,高中时期以 ..以因为球权争执而和队友发生冲突闻名?L0G0男的眉头皱了起来,继续往下翻看附注的场外纪要:

  卷入性侵指控(未定罪);

  2010年5月因家暴女友被捕,被指控将女友推下十级阶;

  首席球探肯扬·维克评语:「天赋顶尖,但极不成熟,有严重场外问题,情绪管理需密切观察」。韦斯特一下子全想起来了,球探部门的人和他讨论过这个刺头,他们一致认为,史蒂芬森的纯篮球天赋非常好,但篮球之外的问题让他极其不可靠。

  进入争冠序列的灰熊队最需要的就是稳定性,但自从徐凌将兰多夫改造成人类以後,他似乎已经对於改造伪人工程上瘾了?

  「伊莱,」韦斯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急速跳动,「你是在建议我们选一个在初中比赛里和队友打架、高中毕业前惹上性侵官司、上个月还把女朋友扔下楼梯的年轻人?」「居然还有这种事?」

  徐凌没想到他随口推的一个人居然还有这麽丰富的黑历史,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果然啊,这些不尊重Bron的家伙没一个好人。

  「好吧,当我没说,杰里。」徐凌已经想要好好享受夏日和伊利亚的推背服务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了,伊莱,祝你假日愉快。」

  韦斯特挂断了电话。既然徐凌没能提供什麽令人耳目一新的建议,管理层便只能按原定计划推进。选秀日临近,可外界的目光却几乎未落在那些即将踏入联盟的年轻人身上。徐凌在FMVP演讲中的余波仍在,但与之相比,一个更庞大和躁动的议题正吞噬着所有的讨论一一勒布朗·詹姆斯,在今年夏天,究竟会走向何方?

  尤其是在他和联盟的半数球队都传出绯闻之後,这个世界到底在期待他上怎样一出好戏?

  韦斯特永远无法真正理解这场关於国王之选的全民狂热,更无从体会克利夫兰正在经受何种煎熬。那就像一个容颜正盛、渴求荣耀的佳人,不幸嫁与了庸碌无为的丈夫,在最好的年华里耗尽了耐心。如今离婚已成定局,她正要向全天下公开招标,遴选第二位夫婿一一条件很简单:对方必须拥有足够雄厚的资本与潜力以匹配她那深不见底的欲望。

  这幕大戏,淋漓尽致地展现了2010年的NBA已经滑落至何等境地。

  巨星权力无限膨胀,忠诚与根基被置於天平上公开叫卖,也难怪联盟正在流失大批传统球迷,明年夏天的停摆危机就是道悬在脖子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韦斯特放下手中的报告,望向窗外。

  「唉,」这位上承Showtime下启0K王朝的教父,在办公室里低声自语,「我们的NBA,究竟要变成什麽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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