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恢复流动。

  新月饭店大堂内悬挂的数十盏水晶吊灯同时轻轻摇曳。

  细碎的光斑流动在地板上。

  霍仙姑的灵魂仿佛吸入了一双金色的瞳孔中。

  在那片金色中,她看到了自己。

  从青春到华发。

  【霍仙姑神秘值+1000000】

  霍仙姑感到一阵眩晕。

  她的人生仿佛都浓缩在一双金色眼睛的注视中。

  那双金瞳的主人率先移开了视线。

  霍仙姑仿佛从记忆的深海中猛地浮出水面。

  她倒吸一口冷气,终于感觉自己能够呼吸了。

  翡翠扳指在手指上留下了深深的红痕。

  她见过这双眼睛。

  熟悉感像闪电般劈开她的记忆。

  她一定见过这双眼睛!

  霍仙姑情不自禁地向前走去。

  二楼精致的木质雕花栏杆横亘在她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伸手扶住栏杆,木头的凉意传到掌心,她的心不断颤动着。

  赫连站在二楼回廊的阴影处。

  尹南风和张日山站在他的左右两边。

  赫连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霍仙姑却移不开眼。

  她看到了谁?

  她看到了齐羽的影子……

  赫连转身,走进了包厢。

  门帘落下,彻底隔断了视线。

  霍仙姑还站在原地,呼吸紊乱。

  “奶奶?”

  霍仙姑身边的霍秀秀轻声唤道。

  少女穿着浅粉色旗袍,眉眼灵动,正疑惑地看着霍仙姑。

  她察觉到了奶奶的异样,担忧地问道:“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霍仙姑缓缓摇了摇头,手指在栏杆上收紧又松开。

  “没什么。”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只是……看到了一个与故人相似的人。”

  她重新迈步,向着自己的包厢走去,步伐依旧从容。

  霍秀秀回头看了一眼奶奶看的方向,眼中闪过好奇,但很快跟上奶奶的脚步。

  【霍秀秀神秘值+10000】

  赫连的包厢位于二楼正东,是整个新月饭店视野最好的包厢。

  内部陈设极尽奢华。

  紫檀木的桌椅铺着绣金线的绸缎。

  墙角立着珐琅彩绘的落地灯。

  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真迹。

  临窗一面敞开,垂着半透明的珠帘。

  从里面可以清晰看到楼下拍卖大厅的全貌。

  从外面却难以窥见内部。

  他在主位坐下,立刻有人进入包厢奉上茶点。

  茶是雨前龙井,点心是新月饭店招牌的八珍糕和玫瑰酥,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赫连的口水持续分泌中。

  【……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出门在外不要丢我的脸啊!】

  系统恨铁不成钢。

  赫连:“?”

  系统红苕稀饭胀多了?

  赫连拿了一块玫瑰酥,小口小口优雅地咬着。

  他已经很克制自己了。

  赫连靠着椅背,目光透过珠帘,落在楼下逐渐热闹起来的大厅。

  此刻大厅里约莫坐了百来人,个个衣着光鲜。

  赫连的注意力很快被门口新到的三个人吸引。

  “……”

  正是张起灵、吴邪和王胖子。

  三人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场合。

  不,张起灵挺适应的。

  这人无论到哪儿都是一张淡漠脸。

  淡漠脸有一个好处,就是显得高级、不怯场。

  何况,张起灵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与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生人勿近的气场反而让他显得格外醒目。

  赫连注意到不少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张起灵的身上,暗戳戳地带着打量。

  吴邪今天也穿了黑色的西装,年轻的脸庞上带着好奇,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四周。

  既想保持镇定,又掩不住那份青涩。

  至于王胖子……

  赫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的眼睛好痛!

  他的眼睛被王胖子攻击了。

  王胖子那身西装明显小了一号,紧绷绷地裹在他壮硕的身躯上,扣子勉强扣上,勒出一道道褶子。

  他自己显然也难受,不停地扯着领口,嘴里似乎还在嘟囔着什么。

  远远看去,他像一截被细绳捆住的莲藕,滑稽中透着几分可怜。

  【……吾眼眼】

  三人在服务员的引导下穿过大厅。

  胖子的大嗓门就算压低了,其他人依然能隐约听到他说话的内容。

  “我说天真,这地儿够气派啊!”

  “你看看那灯,那柱子,乖乖,得花多少钱……”

  “你小点声!”

  吴邪低声制止。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目不斜视,对周围的打量视若无睹。

  看到小哥这么省心,吴邪松了一口气。

  他们被引向二楼,最终停在了霍仙姑包厢的门前。

  服务员躬身示意,三人走了进去。

  赫连收回落在吴邪三人身上的目光,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茶水温热,清香微苦,正好解腻,他又拿起了一块儿八珍糕。

  “蛇神大人,三天前,我的人传来消息。”

  “您让我找的人疑似出现在香港。”

  尹南风想起了正事,立即向蛇神大人汇报。

  赫连的瞳孔微微一缩,怀疑自己耳朵出现问题了。

  “香港?”

  他重复这两个字,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你确定?”

  赫连看向尹南风。

  “消息是香港那边拍卖会的人传来的。”

  尹南风肯定地说:“不会有问题。”

  赫连:“……”

  他绝望了,手里的糕点都不香了。

  西王母是什么时候跑到香港去的?

  她出现在香港自己不可能无法定位啊!

  赫连不信邪,让系统再一次定位西王母。

  结果一样,定位失败。

  西王母去过香港?

  这怎么可能?

  从时间线上算,西王母如果真如他推测的那样,从长眠中苏醒,那么她苏醒后的第一目标应该是青铜陨石。

  香港?

  一个近百年来才迅速发展起来的现代都市。

  她为什么要去那里?

  更关键的是距离问题。

  赫连的大脑飞快运转。

  西王母怎么去的香港?

  她一个黑户,她怎么乘坐交通工具?

  而且前往香港的这段路,没有青铜陨石屏蔽她的行踪,按理来说,系统是能够直接定位的。

  可是系统却定位失败,说明她离开青铜陨石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因为赫连每隔一小时就会让系统定位西王母行踪。

  一个小时,从青铜陨石所在的任何一处地点到香港的时间都不够。

  赫连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大了。

  他吃了一口八珍糕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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