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扯满帆布。粗大缆绳绷直。大西洋涌浪卷起白沫,拍在十二艘西班牙盖伦帆船的橡木船体上。

  “圣加布里埃尔”号艉楼。舰队指挥官卡洛斯端着高脚杯,咽下红酒。他举起单筒望远镜,转向前方海平线。

  镜头里,四十二艘大船破开海浪,全速逼近。卡洛斯放下望远镜,抬手擦掉胡须上的酒水。

  “这是哪里的船?”他转向副官,“吃水深,船底包铜皮,满载着货,旗帜也很陌生。”

  副官拔出细剑,拇指刮过剑刃。

  “嘿嘿!长官,管他是谁。在这片海上,没挂卡斯蒂利亚双头鹰旗的,全是猎物。”

  卡洛斯点头。分舰队刚出本土,去新大陆押运白银。顺手发点财,没人拒绝。

  “右满舵,抢上风向。”卡洛斯下压手掌,“推开炮窗,放近到三百步开火。教训教训这帮肥羊。”

  甲板上,水手拉拽缆绳。木制炮窗接连推开。青铜重炮推上炮位。炮手手持火绳待命。

  对面,“发财三号”旗舰舰艏。

  周王朱橚单手按住宽背长刀。海风吹乱他的长发。他直盯前方调整航向的木帆船。

  宁王朱权抖开羊皮海图。

  “五哥,这帮红毛鬼想抢上风位,上来就干,本地鬼真没礼貌。”

  周王摸了摸护心镜,扯开嗓子大笑。

  “教不会的鬼脑子,打了这么多场仗,还是这么天真,不知道我们的炮远吗?。”

  主桅杆上,测距兵滑下。

  “王爷!距敌六百步!”

  “开火!”周王右手用力劈下。

  四十二艘宝船侧舷,防雨布褪下。火折子怼上引信。火星乱跳。

  橘红火光喷吐。后坐力压得两万料巨舰往下一沉。滑轨摩擦发出刺耳酸响。硝烟翻滚,硫磺味盖过海风。

  两百发四十斤重的实心铁弹破开空气,拖出尖啸,砸向西班牙舰队。

  卡洛斯把银杯凑到嘴边。

  尖啸声穿透耳膜。巨响在旁边震起。“圣加布里埃尔”号船艏被三发实心铁弹命中。百年橡木当场碎裂坍塌。断木混着铁弹飞旋,把周围十几个水手砸成烂泥。

  气浪掀翻卡洛斯。他摔在甲板上。红酒泼了他一脸,混着木屑。

  他双手撑着木板爬起身。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六百步!对方在六百步外开炮,准度极高。

  “反击!开炮!”卡洛斯嘶吼。

  炮手点燃火绳。青铜重炮轰鸣。

  几十发铁弹飞出炮口,划出抛物线,下坠砸进距离大明宝船两百步外的海水里。激起水柱。连大明宝船的边都没摸到。射程差距是天堑。

  大明舰队第二轮齐射压上。掺钨开花弹。

  四十斤铁球在盖伦帆船上方爆裂。数千枚滚烫碎铁片当头罩下。

  西班牙水手避无可避。铁片切开衣服和皮肉。惨叫声压过海浪。血水顺着甲板缝隙往下淌,染红船舷。

  三艘盖伦帆船主桅杆被高温铁片拦腰截断。粗木带着帆布倒塌,底下的炮手被压成肉泥。船只失去动力,在海面上打转。

  卡洛斯双手抱头,缩在空水桶后。

  卡洛斯声音发抖,“上帝呀!你抛弃你的子民了吗?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火炮”

  没法打。

  大明舰队没停。底舱俘虏踩踏明轮。四十二艘宝船提速,撞入西班牙舰队阵型。

  水门汀加固的精钢撞角切开盖伦帆船侧舷。木板断裂声刺耳。豁口暴露在水面上,海水倒灌,船体倾斜。

  “接舷!搞钱!”周王拔出长刀,跨步踩上船帮。

  绳索抛出,锁住敌舰残骸。厚木跳板搭下,两船相连。

  “冲!”

  王府亲卫端着精钢长枪,组成方阵,踩着跳板涌上敌舰。东瀛俘虏紧跟其后,手拿短刀和铁锤。

  西班牙火枪手在军官呵斥下排成两排。

  “开火!”军官下压长剑。

  白烟升腾,枪声响起。铅弹砸在亲卫的精钢锁子甲上,爆出脆响。铅弹变瘪,全数弹开,掉在甲板上。连个凹坑都没留下。

  长枪阵型没停,继续推进。

  前排西班牙士兵被捅穿胸膛。大明军卒手腕一抖,拔出长枪,带出血水。尸体成排倒下。

  周王越过尸体,长刀横扫。两名举着细剑冲上来的剑士,没来得及摆架势,就被从膝盖处砍断双腿。两人倒在血泊中打滚。

  “搜!”周王甩掉刀刃上的血水,高声吆喝,“把这船扒层皮!一个铜板都别漏!”

  东瀛俘虏一拥而上。分工明确,动作熟练。扒下尸体的皮甲,撬开底舱木箱。几个人按住还在喘气的西班牙水手,用铁锤敲下嘴里的金牙。

  卡洛斯被两名亲卫反剪双臂,拖拽到周王面前甲板上。通译小跑跟上。

  “你们是什么人?”卡洛斯跪在血水里,仰着满是污血的脸大喊。

  周王反手一刀,刀背拍在卡洛斯右脸上。碎牙混着血水喷出。卡洛斯惨叫,半边脸肿起老高。

  “老子是大明周王。”周王俯视着他,“你们这旗子,哪来的?老实交代!”

  卡洛斯咬紧牙关,扭过头闭口不言。

  宁王提着带血长剑走来,抬起铁靴踹在卡洛斯胸口。肋骨断裂声传来。卡洛斯仰面摔倒,干咳出声。

  “不说?骨头挺硬。”宁王冲军卒挥手,“把他扒光,拿绳子倒吊在炮口上。轰他两炮听个响。”

  两个军卒扑上来扯衣服。卡洛斯慌了。他看着这群东方人眼底的冷漠和对财富的极度渴望。这群人要命图财。

  “我说!别杀我!”卡洛斯尖叫,“我们是卡斯蒂利亚王国的护航舰队!正前往新大陆执行任务!”

  “卡斯蒂利亚?”宁王看向通译,眉头拧起。

  “回王爷,就是西班牙。”通译弯腰回话。

  宁王从怀里掏出满剌加总督府缴获的羊皮海图,当着卡洛斯的面摊开。

  “去新大陆干什么?”宁王指着海图坐标。

  “押运白银!接管银矿!”卡洛斯喘着气,语速极快,“我们国王与葡萄牙国王达成军事同盟。国内造船厂日夜赶工,组建无敌联合舰队,准备前往远东消灭你们……”

  话没说完,周王和宁王对视。两人连脸皮都没抽一下,喘气反倒粗了三分。

  “无敌联合舰队?”周王长刀回鞘,“红毛鬼把家底全掏出来了?”

  “还敢结盟跑远东去?”宁王冷笑两声,手指敲了敲海图上欧洲版图的位置。

  “五哥,这可是泼天的大买卖。他们倾全国之力组建舰队,本土老巢肯定兵力空虚。这大后方,就是送上门的肥肉。”

  宁王收起海图,拍在掌心。

  “饭要一口口吃,账要一笔笔算。先去新大陆。把皇爷要的那土豆弄到手,交了差。顺便把这帮红毛鬼的银矿连锅端了。”

  周王踢开脚边的断木。

  “等腾出手来,咱们直接去欧洲转转。范统那奸商涨价那么狠,害老子大出血。这笔钱,必须让红毛鬼全额报销!”

  宁王点头。

  “端了他们的老巢,看那无敌舰队吃什么。”

  大明舰队散开阵型,清理战场。十二艘盖伦帆船,八艘被砸烂沉入海底。剩下四艘受损轻的,被大明水手强行登船接管,换上大明风帆。

  军卒抬着木箱从底舱走出来,放在甲板上打开。里面装的是散碎银币和几套金银器皿。周王走过去,直皱眉头。

  “穷鬼。”周王一脚把木箱踹翻,银币散落一地,“就这点家底也敢出来飘?把俘虏拉去底舱踩轮子,别浪费粮食。”

  最外围宝船的瞭望塔上传来绵长的牛角号声。水手长抓着缆绳滑下,打了个滚站起。

  “王爷!正西方!看到陆地了!好长一条海岸线!”

  周王推开亲卫,大步冲到船艏最前端。远处海天交接的尽头,狭长大陆轮廓从薄雾中显露出来。不再是海岛,而是广袤大陆。

  新大陆。

  海风更劲,大明赤底金龙大旗猎猎作响,直指前方。

  “终于到了。”周王双手按住船帮。大明的战刀即将插在这片土地上。那能活无数百姓的作物,还有红毛鬼嘴里的白银大矿,正等着他们收割。

  “满舵前推!”四十二艘钢铁巨舰排开怒浪,朝着这片世界碾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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