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2日,晨,梅斯要塞城西、位于摩泽尔河对岸的前线高地上。

  古德里安上尉跟随着奥斯瓦尔德.卢茨中校,昨晚才刚风尘仆仆地赶到梅斯,今天早上就带着刚草草组建的一个“装甲掷弹兵团”,投入到了一线阵地。

  1916年的“装甲掷弹兵团”,并没有任何装甲兵器,倒是有一堆的掷弹类反装甲兵器,执行的就是反坦克任务。

  遥想两天之前,他俩还在柏林的夏洛滕堡大酒店里,跟鲁路修少将喝酒叙旧、讨论反坦克战术呢。

  一转眼,因为军情紧急,他们就被发配到了最前线干苦活累活。

  如今的西线,占用了德玛尼亚军一共4个满编集团军,也就是1/2/3/5集团军的全部,以及第4集团军的一部,负责防守。

  西线的战线已经稳定相持了一年多了,从北向南大致是这么排布的:

  最北段,也就是加莱港附近,以及比利金地区,主要由符腾堡大公的第4集团军驻守。

  往南到阿拉斯-索姆河地区,由弗里茨.冯.贝洛上将的第2集团军驻守。

  再往南到香槟-马恩河地区,由第1集团军驻守,也归冯.贝洛统一指挥。

  再往下,一直到到凡尔登北部和东北部,由第3集团军驻守,司令是卡尔.艾内姆上将。

  而最后从凡尔登正东方的梅斯一直往南包括阿尔萨斯、洛林地区,都由第5集团军驻守,司令是威廉皇太子。

  此前,阿拉斯到香槟之间的防区德玛尼亚军驻扎得最密集,因为1915年的时候,法兰克人发动了香槟反击战和阿图瓦反击战。

  虽然那两场反击全都失败了,白白死了几十万人什么都没收回来。但法军至少牵制了德玛尼亚人的第1和第2集团军,让这些精锐主力一直被拖在香槟和索姆河地区。

  现在,法兰克人也是意识到,打香槟只是在“收复失地”,就算打下来,对德玛尼亚也不够伤筋动骨,没法把德玛尼亚人从东线逼回来、也就没法挽救露沙。

  所以法军只能选择最简单粗暴直接的打法,从凡尔登向梅斯进攻。因为梅斯是德玛尼亚的本土,一旦被突破后,法军就可以进入萨尔工业区烧杀破坏,这是德玛尼亚人非回援不可的,属于“攻敌之所必救”。

  德玛尼亚人在凡尔登-梅斯战役开始后,也把第1、第2集团军的几个军抽调了过来,临时补强给正在承压的第5集团军。

  至于奥斯瓦尔德.卢茨和古德里安这些从后方调来的军官、预备队,当然也都立刻补充到第5集团军里。

  所以现在理论上,卢茨和古德里安的最顶头上司,就是第5集团军司令威廉皇太子了。

  可以说,无论是德玛尼亚人从梅斯打凡尔登,还是法兰克人从凡尔登打梅斯,都是在攻敌之所必救,也都是选择了一个地狱难度的目标。

  ……

  奥斯瓦尔德.卢茨中校所在的这个装甲掷弹兵团,是从第1集团军的一个精锐步兵团,临时改建过来的,

  因为帝国并没有时间从零开始训练新兵反坦克,只能是让精锐老兵立刻火线加练新武器的使用和战术。

  奥斯瓦尔德.卢茨空降过来,也不可能直接担任团长,于是就只能以副团长的身份,协助原团长指导反坦克战术。

  原先的团长是个50来岁的老派军人,基本功挺扎实,也很能约束军纪、维持士气,让士兵敢于死战。只是不懂怎么反坦克,毕竟老了,学习新事物太慢。

  卢茨当了副团长,古德里安在其中一个营当副营长,这俩人一搭配,倒是很快就把反坦克武器的使用方法和战术要点,尽快向官兵们传授了一番。

  古德里安来的时候,还准备了不少小册子,都是他出发前在波茨坦军事学院临时油印的,

  上面既有黏性炸弹投掷要点图解,

  也有敌人的“雷诺16”坦克和“马克1型”坦克的大致舱室结构图,简易标注了坦克驾驶乘员在车内的位置,好方便反坦克步枪手打坦克时瞄准钢板背后有人的地方打。

  “大家一定要抓紧学习,记好这些投掷技巧,还有开反坦克枪的时候尽量瞄着哪里打。尤其最好是打这些位置,这些位置是观察窗,背后一般都是有人的。

  小册子印得不多,来得太仓促了,大家每个班一份互相传看一下。”

  士兵们一开始对这位区区上尉副营长的话并不以为意,觉得他不过是在后方军事学院待久了、脱离实际。

  但是看过他编写的小册子后,很多官兵的印象倒也有所改观。

  士兵们仓促学习反坦克技战术手段的同时,卢茨中校和古德里安,也不忘向正职团长提出了一些兵力部署方面的建议,以便更有利于部队执行反坦克任务。

  他们这个团所驻扎的位置,大约在梅斯要塞以西30公里,已经超出要塞重炮的掩护射程范围了。梅斯要塞在摩泽尔河的东岸,往城西走五六公里就是摩泽尔河。

  摩泽尔河两岸还有一些高地,夹束着形成河谷,他们现在守卫的就是摩泽尔河西岸的高地。

  如果这些高地被突破了,敌人就能抵达河岸,再渡过河就能摸到要塞。

  因为这些高地已经被经营了整整两年了,德玛尼亚军此前在这里有充分挖掘反斜面坑道,遇到敌人炮击时部队就可以躲进坑道、钻到山坡的反斜面躲避。等法军的炮击停了,再从坑道里回到高地的正面。

  如今执行反坦克任务,自然也要充分利用这些坑道。古德里安便建议把其中一部分坑道口暂时伪装起来先别用,以便敌人坦克冲坡时放松警惕。

  等敌人的坦克逼近了,再让掷弹兵从坑道口钻出来、进入正面堑壕,近距离对着敌人的坦克投掷黏性炸弹。

  老团长听了这个建议后,也觉得有点冒险:“这样固然有利于掷弹兵在最短时间内接近敌人的坦克,但势必要把敌人放到很近再打。敌人跟随坦克的步兵也能相对轻松地逼近到距离我们只有50米的地方!到时候会打成混战、乱战的。”

  古德里安:“我们的冲锋枪比敌人多!打近战又如何?只要能端掉坦克,把敌人的步兵放近完全不要紧。而且,我们还可以通过高地背面的掷弹筒和迫击炮、沿途杀伤步坦协同的步兵。只要在正面或山顶稍微留几个观察哨,为掷弹筒和迫击炮兵提供打击效果反馈就行了。”

  古德里安最后还提到,应该给炮兵观测哨兵提供插满了树枝叶的头盔和军服,尽量掩蔽。

  这个时代没有专业的吉利服,因为也没这种战场需求,哪怕伪装得再好,只要一开枪立刻就会暴露位置,这个时代也没有消音器或是消焰器,在战场上也没什么可躲的。

  鲁路修此前也只想到给需要伪装的士兵们披插满树叶和柔软细枝的渔网,来提供近似于吉利服的伪装。古德里安也是在军校跟鲁路修切磋的时候,闲聊听说了这招,现在就拿来用。

  古德里安的想法也很合理:虽然普通步兵没必要多此一举伪装,但提供实时校准的炮兵观察哨兵却很适合穿枝叶渔网服。

  因为他们大多数时候只要看和说就行,不用开枪,伪装得好能够藏很久都不暴露。

  老团长听后觉得有道理,便连这个建议一并采纳了。

  ……

  一番紧锣密鼓而又周密的布置后,当天上午,法兰克人的新一波攻势就又打响了。

  几个师的法军,形成数个攻击波次,自西向东朝着奥斯瓦尔德.卢茨和古德里安所在的摩泽尔河西岸高地冲来。敌人还纠集了数十辆“雷诺16”坦克,声势蔚为壮观。

  防守一方,有两个露沙人构成的炮灰填线师,还有2个德玛尼亚本族精锐组成的装甲掷弹兵团——倒不是德玛尼亚军没有足够的精锐部队,而是精锐部队要部署在摩泽尔河防线和梅斯要塞防线,暂时不会让这些外围防线完全交给本族精锐填线。

  最外围,还是尽量用不值钱的人打打消耗。

  反正经过之前半个多月的实践,德玛尼亚人也放弃了逼迫露沙战俘扛着粘性炸弹或是集束手榴弹冲上去炸敌人坦克的想法,只让露沙人蹲堑壕放枪放哨即可。

  这些肯合作的露沙战俘,要是有勇气扛着炸药包冲上去,那他们也不至于当战俘、也不至于因为怕死而跟德玛尼亚合作了。真要是这么英勇,早就为沙皇抗炸药包尽忠了,活不到今天。非要逼他们,反而会闹出哗变。

  此时此刻,随着战斗打响,依然是露沙战俘填线师先负责放哨观察,每个排的阵地上只留两三个人,观察敌人的预备炮击是不是真的停止了、敌人的步兵和坦克有没有冲上来。

  如果敌人的停炮是假装的,停炮后没有冲,哨兵就不用发信号,其余的人继续躲在后排,或者是躲在坑道里。确认冲了才出来。

  如果敌人停炮几分钟后,又突然开炮了、并且轰上一段时间。那么留在堑壕里观望的哨兵,几乎是九死一生,极少有生还的——所以这种放哨观察鉴别敌人真冲假冲的任务,就全交给露沙战俘。

  这活儿没有技术含量,精兵放哨也是那么高死亡率,炮灰放哨也是那么高死亡率。炮弹落下来众生平等。

  这种情况,也已经在西线持续了一年多了,交战双方至少都有数千近万名士兵,是在扮演“观察对方的停炮到底是真停还是假停”的角色时被轰死的。

  只不过法军那边死的都是法兰克本族人,而德玛尼亚这边,这部分死者都是露沙人。

  今天上午,在付出了几十名“验炮哨兵”的生命代价后,德玛尼亚军终于确认法兰克人是真的冲了。

  阵地上的露沙战俘开始用M1910重机枪疯狂扫射,莫辛纳甘的枪声也如连珠爆豆般响起,收割着少数步坦协同的法军士兵。

  其余的法军为了躲避弹幕,纷纷躲在坦克的正后方,试图寻找掩体。但这种躲避也就躲躲正面火力,一旦离得近了,面对交叉火力的左右攒射,坦克照样掩护不住步兵。

  雷诺坦克的37毫米炮频频开火,只要有M1910重机枪扫射,坦克炮就盯着那儿反击,直到直接命中把重机枪阵地炸烂,法军才继续前进。

  法兰克人就这样一点点拔除着敌人的防御。露沙战俘终于开始出现崩溃,往两翼后方的交通壕逃去。

  不过这一次,督战的德玛尼亚人居然没有立刻就扫射逼迫他们不许退,而是只要他们有序溃退、从两边绕着走,别冲乱了德玛尼亚人自己的阵地,就可以暂时不行军法。

  这一点也跟战俘部队的军官通过气了,所以那些露沙战俘军官知道如何约束部队,哪怕要退也要挑活路退。

  法兰克人看到敌人有溃退迹象,也是愈发气势高涨,大群大群的步兵都跟着坦克不要命地往上冲。

  他们很快就进入了高地背坡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射程,不到半分钟后,一群群迫击炮弹便以极大的仰角从东坡升空,翻越高地山脊砸向西坡。

  个别炮弹落在冲锋法军的人群里,激起一团团血雾肉泥。更多的法军寻找掩体寻找得不错,匍匐前进,倒也没有被炸到。

  但德玛尼亚人的炮弹相比于往日似乎更长眼睛了,接近山顶的地方,不少坑道口都有一两个披着树叶渔网的观察哨,在为反坡的迫击炮手提供误差信息,一对一教他们调整。

  越来越多的法军跟随步兵被这种间接打击的曲射火力消耗,也让坦克身边的协同步兵越来越稀疏。

  眼看着坦克终于快冲到高地上了,就在这时,好几条被伪装得很好的坑道口突然被起用,原本堵洞伪装的乱石和树杈也都被推开。

  数以百计的德玛尼亚装甲掷弹兵以最快的速度从坑道口冲出来,占住面前的一小段堑壕。

  法兰克人也没想到敌人居然敢把己方放到这么近再打,想要短兵相接时,已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哒哒哒~哒哒哒~”MP15冲锋枪在50到100米的近距离作战中疯狂发威,哪怕法军士兵端着绍沙式轻机枪都不是MP15的对手。

  双方的士兵割麦子一般倒下,这种近距离作战双方的准头都大增,很快就能造成巨大的伤亡。

  而拿着粘性炸弹和燃烧瓶的士兵,则趁着这股混乱,对已经冲到近前的坦克纷纷投掷出这些反坦克武器。

  一时间炸弹如雨而下,原本还舒坦了半晌的法兰克装甲兵立刻被打懵逼了。

  一番激烈的血战,足足20辆坦克被这个装甲掷弹兵团的坚定防守打残,几乎占到了法军总装甲力量的将近十分之一。

  法兰克人惊慌失措,最终只能选择撤退,而就在他们逃跑的时候,防御的装甲掷弹兵团还纷纷抄出13.2毫米毛瑟反坦克步枪,对着撤退敌坦的菊花疯狂开枪,撤退的一路上至少又有五六辆坦克被打得趴窝了。

  “你们不会动动脑子的么?之前的小册子上让你们瞄准左下方的驾驶员位置开枪,现在敌人逃跑了,屁股对着我们,当然要改成右下方了!你们连转身后左右要镜像一下都不知道么?有没有一点空间想象力!”

  “而且从后面打还盯着什么驾驶位?后置的发动机都能帮驾驶员挡子弹!这时候就要盯着坐得最高的车长位打!所有反坦克步枪手,从后面瞄准敌坦的时候,记得瞄坐得最高的人!”

  古德里安一边指挥、鼓励将士们死战,一边也不忘吐槽士兵们很多战术错误,让他们在血火中最快速度成长。

  奥斯瓦尔德.卢茨和古德里安的反坦克初战,表现还不错。

  5月12日的战斗,他们的团一共击毁击伤了法军26辆坦克,鲁路修少将点拨过的反坦克战术,果然好用。再配上古德里安自己的随机应变、善用地形和坑道,最终才打出了这么惊艳的成果。

  “总算结束了,古德里安,你小子还挺有天赋,等将来彻底打退法军,保住梅斯要塞,估计你也能升少校了。”战斗结束时,卢茨中校和蔼地安慰着古德里安。

  ——

  PS:改了又改,想想还是有始有终一点比较好,所以又略写了一点点西线。

  主角点拨了古德里安如何应对法兰克人主动装甲进攻这一蝴蝶效应,就该立刻看到疗效,装逼不能留隔夜逼,要当场装完。

  明天保证真的回到主角那边的新计谋了。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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