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没有一丁点退缩的意思。

  它抬起一条由矿石拼成的手臂,砸向城墙。

  墙面凹进去半米。

  两名战灰战士从左右扑上去,长刀卡进它手肘关节。第三人贴地滑到它脚下,把灰白能量灌进膝盖裂缝。

  “这里……”

  林宇把牌压低了一点。

  “要叠到稳秒,可能得一天一夜。”

  林阳没有接话。

  林宇自己先烦了。

  “一天一夜还是保守估算。那已经是千万亿倍了……我……”

  城墙上,一道火力网被撞开。

  一只背部生着骨刺的巨兽从灰雾里冲出,直接撞进外层炮阵的死角。它的前肢长短不一,右侧关节外翻,反而让它能用异常角度扣住墙面。

  三名战灰战士同时冲出。

  第一人撞上它左膝。

  第二人扑向右肘。

  第三人直接跃到它肩关节上,把整条手臂压死。

  巨兽的身体还在往前拱。

  三个人被拖着后退,战靴在墙面上犁出三道火线。

  “压住!”

  城头有人吼了一句。

  第四名战士从上方落下。

  他的双手持斧,斧刃裹着灰白战灰,劈进巨兽胸口一处鼓起的肉核。

  一斧。

  肉核开裂。

  第二斧。

  肉核断开。

  第三斧落下前,断裂的核心里喷出黑色菌丝。

  两名战士胸口被刺穿。

  菌丝从背后透出,末端还在分叉。

  林宇手里的牌抖了一下。

  那两人没有倒。

  其中一人低头看了一下贯穿胸口的菌丝,直接双臂下压,把菌丝夹在臂甲和胸甲之间。

  另一人更狠。

  他向前一扑,把自己挂到巨兽断开的核心上,用身体堵住喷口。

  剩下两人没有后退。

  他们抓住菌丝,把自己变成固定点。

  第四名战士抽斧再斩。

  巨兽核心被彻底切开。

  黑色菌丝炸开,四个人全被掀出去。

  城墙上立刻有人补位。

  没有停顿。

  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多看那四个人一眼。

  林宇的卡牌慢慢垂下去。

  “这群人是没有痛觉,还是没有脑子的机器人?”

  林阳看着城墙。

  “都有。”

  他抬脚踩碎一块掉到平台上的矿壳。

  “只是……已经不在乎了。”

  林宇见过人死。

  也见过学生被兽潮冲散。

  但那是崩溃,是被迫。

  先锋城不是。

  这里的人在主动把自己塞进死亡缝隙里,填住怪物冲开的口子。

  这不是热血。

  这是长期训练后的战斗习惯。

  最麻烦的是,这些人还真能做到。

  林阳抬起左手,战时权限面板弹出。

  【先锋城外壁战况局域网同步中】

  【第九战区攻城单位:数量无法完全标定】

  【外层火力网完整度:63%】

  【三号墙段战灰战士存活率:71%】

  【四号墙段防御节点过载:2处】

  【数据库房封锁状态:未破坏】

  最后一行弹出时,林阳的视线停了半秒。

  数据库房还在。

  这是唯一能算好消息的东西。

  林宇忽然把卡牌收了回去。

  “不对。”

  “什么不对?”

  “我算过了。”

  林宇抬手点了点城外。

  “要是我不计代价,叠一天一夜,弄一发大范围清场,确实能扫掉一片。”

  他停了一下,视线落到墙体内侧的炮阵。

  “但这一片里有城墙,有炮台,有你们的人,还有那些节点。”

  “炸完怪物也没了,墙也没了。”

  “得不偿失。”

  林阳没有否认,林宇有对战局的自我判断。

  而他也在思考,这个突入起来的指挥能力,可以如何去运用。

  林宇低头翻牌。

  这次他没抽攻击卡。

  绿色卡牌。

  接着是灰色辅助卡、白色稳定卡、几张林阳没见过的透明卡。

  他把卡牌在空中排开,手指快速点过每一张牌背。每点一次,卡面就沉下一层淡光。

  林阳看不懂。

  “你要做什么?”

  “补能力。”

  林宇没抬头。

  “攻击不好用,那就用复活。”

  林阳看着那些绿色卡牌。

  “你能覆盖城墙?”

  “现在不能。”

  “那你说个屁。”

  林宇动作停了一拍。

  他抬头看了林阳一下,又低头继续叠。

  “所以我在做。”

  “你需要多久?”

  “覆盖城墙全员的话……”

  林宇翻着手里那叠绿色卡牌,拇指摁住最上面一张的边角,指腹蹭过去,卡面泛出一层浅光。

  “三天。”

  先锋城的外墙能不能撑三天,林阳没有答案。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墙方向,战灰战士的灰白人影在炮火间穿梭。每隔十几秒就有一个人影从墙面上消失,又有新的人影补上去。

  补位速度很快。

  快到不正常。

  “先把你手头的牌叠着。”林阳收回视线,“能覆盖多少算多少,优先保证——”

  话没说完。

  城墙四号墙段方向,一声闷响炸开。

  不是炮弹。也不是怪物撞墙。

  是某种力量从内部膨胀后挤碎外壳的声音。

  林阳侧头看过去。

  四号墙段的顶部,灰雾被一股冲击波撕开一个口子。口子里挤出一头新的怪物。

  这头比之前的都大。

  它的身体几乎贴满了半面城墙,六条粗壮的节肢扣进墙体,每一根末端都长着倒钩状的骨刺。躯干部分没有皮肤,裸露的肌纤维一束束绞在一起,颜色从深红过渡到灰黑。

  三名战灰战士同时扑上去。

  第一人劈中它左侧第二节肢的关节。灰白能量灌进去,关节炸裂,黑色体液溅了半面墙。

  怪物没有反应。

  它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个断掉的关节。剩余五条节肢重新调整位置,身体继续向上攀爬。

  第二人从右侧贴上去,长枪捅进它腹部肌纤维的缝隙。枪杆旋转,绞碎了一团内脏。

  怪物还是没有反应。

  它的嘴张开了。

  骨签从嘴里弹射出来,扎进城墙顶部的防御节点。每一根骨签落点都精准到了毫米级。防御节点的能量护罩被骨签卡住,开始出现不规则闪烁。

  第三人爬到了它的背部。

  这是个年纪不大的战士,护甲外层已经被磨掉了漆,露出底下灰白的合金本色。他的左手少了两根手指,断口被战灰封住,灰白能量从断指处一直延伸到肘部。

  他没有用武器。

  双手摁住怪物背脊上一块鼓起的硬壳,战灰从掌心灌进去。硬壳下面的肌纤维开始发出吱吱的烧灼声。

  怪物终于有了反应。

  它的第三节肢从侧面横扫过来。

  速度极快。

  那名战士看见了。他没有躲。战灰已经灌进去了,灌到一半抽手,前面的全白费。

  节肢扫中他的腰。

  人和碎甲片一起被扫飞。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折了一下,方向不对,是被朝着城外扫出去的。

  他飞出城墙的瞬间,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

  很小。巴掌大。表面刻满细密纹路。

  符阵。

  林阳的神之眼在那个瞬间捕捉到了符阵上的能量波动数据。那不是普通的爆破阵。那是把战灰压缩到临界点后一次性释放的自毁装置。

  先锋城在战灰的应用上,很有一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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