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开始飞行。

  他们的速度不快。

  杨昊故意放慢了速度,每天只飞行一小段距离。

  他的理由是养伤,但实际上,他是在拖延时间。

  在这片大陆上,每多待一天,他的体质就会增长一万八千多点。

  时间拖得越久,他的实力就越强。

  等到了大陆中心,面对未知的危险时,底气也就越足。

  银霜月似乎也明白杨昊拖延时间的心思,没有催促。

  她也在养伤,也在修炼,也在试图恢复自己的巅峰状态。

  日子一天天过去。

  第三天,前方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三百丈高的暗金色身躯,横亘在天际,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峰。

  他的双臂抱胸,金色的眼眸俯视着杨昊和银霜月,嘴角带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挡在他们前进的方向上。

  杨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说话,只是右手虚握,混沌金色的气血在他掌心凝聚成战戟。

  然后一戟斩出!

  金色的戟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圆弧,朝着那巨人横扫而去!

  巨人也不废话,右拳轰出,暗金色的拳罡与戟芒轰然对撞!

  “轰——!!!”

  一声巨响,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大地撕裂,山丘崩塌,两人之间的虚空炸开一个巨大的黑洞!

  杨昊后退了数步,那巨人也后退了数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默契。

  杨昊没有恋战,戟芒刚刚消散,他便抓着银霜月离开了原处,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那巨人站在空中,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追,只是缓缓收回拳头,抬头望向天边某个方向,喃喃道:“方向不对……希望下次能走对。”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如同一缕青烟,消散在虚空中。

  之后的日子里,这样的情景又出现了几次。

  每一次,都是那巨人挡在他们前进的方向上。

  每一次,杨昊都会果断地改变方向。

  每一次,那巨人都不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第四次之后,巨人就没有再出现。

  杨昊知道,他们已经走在正确的路上了。

  但他没有加速,依旧保持着那不急不缓的速度,每天飞行一小段距离,然后停下休息、修炼、陪伴银霜月。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

  一年的时间里,杨昊的体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增长着。

  从两千多万点,到三千万点,再到三千一百多万点——他的身体每天都在变强。

  银霜月也在这段时间里恢复了巅峰状态。

  她原本就只是受了重伤,并没有伤及根基,在一年的休养和对这片大陆的适应中,她已经恢复到了半步大罗巅峰的修为。

  她站在杨昊身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色光芒,如同月下的仙子,清冷而皎洁。

  而这一年间,他们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发生了变化。

  前方的环境,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诡异。

  原本郁郁葱葱的草原,草地渐渐变黄,树木渐渐凋零,河流渐渐干涸。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死气,那气息冰冷而腐朽,如同腐烂的尸骨,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墓穴。

  杨昊和银霜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加快了速度。

  又飞了半个月,前方的景象彻底变了。

  天地之间,一切都变成了黑色。

  不是黑夜的黑——那种黑是深邃的、静谧的、带着星光的。

  这里的黑,是一种死寂的、沉闷的、毫无生机的黑。

  大地是黑色的,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的焦土;

  天空是黑色的,如同被墨汁浸染的布匹;

  空气是黑色的,如同凝固的血液,又如同流动的深渊。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从那片黑色的天地中弥漫开来。

  那死气冰冷刺骨,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腐朽气息。

  它是一种实质化的、几乎能够触摸到的存在。

  它从远处涌来,如同潮水,如同海啸,一点一点地侵蚀着这片大陆原本明亮的世界。

  而在那片黑色的天地的最深处,隐约可见几道巨大的轮廓。

  那是一座座山——五座高耸入云的巨山。

  它们太高了,高到杨昊即便以他如今的目力,也只能看到它们的山脚和山腰。

  它们的山头,隐藏在黑色的死气之中,仿佛已经刺穿了天穹,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每一座山都通体漆黑,如同五根撑天的巨柱,杵立在大地的尽头。

  它们的山体上没有任何植被,只有光秃秃的黑色岩石,和岩石上流淌的、隐约可见的血色纹路。

  那死气,就是从这五座巨山上散发出来的。

  它们如同五座巨大的火山,源源不断地喷吐着腐朽与死亡,侵蚀着这片大陆。

  但与这片大陆本身的某种力量在对抗——那些死气在扩散到一定距离后,便会遇到一层无形的屏障,被阻挡、被净化、被消解。

  杨昊和银霜月站在那片死气的边缘,没有贸然进入。

  这里应该就是大陆的中心了。

  那些巨人希望他们来的地方。

  杨昊的目光落在那五座巨山上,眉头紧皱。

  他能感觉到,那片死气中蕴含着一种让他都感到不安的力量。

  那不是单纯的危险,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威胁——仿佛那片死气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某种更高存在的意志,是某个古老东西的呼吸。

  “这里……”银霜月的声音有些颤抖,“好可怕。”

  杨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从空中落下,在山脚处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天然的凹洞,不大,只有数丈深,但足以遮蔽风雨——虽然这里没有风雨。

  “我们就在这里住下。”杨昊淡淡道。

  银霜月愣了一下。“不进去?”

  杨昊摇头:“不急,先观察几天。”

  “那个地方很诡异,贸然进入凶多吉少。”

  “而且,我想看看那些巨人会不会在我们不进去的情况下现身,或者做些其他的事情。”

  银霜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于是,两人在那片死气的边缘,安顿了下来。

  杨昊在那座天然的凹洞中又开凿了一间石室,住在里面。

  日子又一天天过去。

  那些巨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仿佛他们只是负责把杨昊和银霜月引到这里,然后就消失了,不管后面会发生什么。

  杨昊也不急。

  他知道,那些巨人不可能就这样不管。

  他们费尽心机引他来大陆中心,一定有什么目的。

  他越是不进去,他们就越是着急。

  等他们急了,自然会现身,自然会露出马脚。

  他就在这死气的边缘,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那些巨人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而每一天,他的实力都在增长。

  每一天,他都比前一天更加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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