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昊双手握戟,高举过头,将体内全部的霸灭道则凝聚在这一戟之中!

  “霸灭·混沌!”

  灰色线从戟尖激射而出,细如发丝,却带着让万物归于虚无的终极力量。

  它无声无息,却快到了极致,快到了那只断手来不及变得透明——灰色线从断手的掌心穿过,从它的背面穿出!

  那只断手的身体猛然一僵,悬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它的掌心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孔洞边缘有混沌灰色的光芒在流转,那是霸灭道则的余威。

  它缓缓低头——如果那东西能低头的话——看着自己掌心那个细小的孔洞,那道裂口的牙齿停止了蠕动。

  然后——它的身体,从那个孔洞开始龟裂。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从掌心向整个手掌蔓延,如同蛛网,如同龟裂的河床。

  那些裂纹中,有混沌灰色的光芒在流转,在侵蚀,在瓦解。

  “咔……咔咔……”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断手的身体开始碎裂,一片片黑色的碎片从它身上脱落,在虚空中飘散,很快便被死气吞没。

  断手的身体越来越小,越来越碎,朝着那个混沌灰色光芒流转的孔洞收缩。

  “咔——!”

  最后一声脆响,那只断手彻底碎裂,化作漫天的黑色碎片,然后那些碎片迅速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

  而那些细小的断手——那只断手的子嗣——在它碎裂的瞬间,也纷纷炸裂,化作黑色的碎片消散。

  它们与主手有着某种联系,主手湮灭,它们也无法独活。

  短短几个呼吸间,数百只断手,全部化为虚无。

  杨昊悬浮在半空中,手中战戟缓缓垂下,微微喘息。

  这一招“混沌”,对他来说也有不小的消耗。

  但那只断手,终于死了。

  银霜月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杨昊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

  “杨昊……”她的声音有些艰涩,“你……你杀了它?”

  杨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些死气在断手湮灭之后,似乎变得躁动了一些。

  它们在周围翻涌,在低语,在窥视。

  但没有新的断手出现,至少暂时没有。

  银霜月快步走到杨昊身边,抓住他的手臂。

  她的指尖冰凉,没有了仙元的温养,显得单薄脆弱。

  “我们……快走吧,这里不对劲。”

  杨昊没有反驳,他一手揽着银霜月的腰,混沌金色的气血在两人周身流转,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将那试图侵蚀而来的死气隔绝在外。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在灰白色的死气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所过之处,那些翻涌的雾气被撕裂成两半,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通道。

  银霜月的身体紧贴着杨昊,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能感觉到他手臂上那爆炸性的力量。

  她银白色的长发在狂风中向后飘扬,偶尔拂过杨昊的脸颊,带着一丝淡淡的幽香。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被他抱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以他们的速度,几个呼吸间便是上亿公里。

  但脚下的景象依旧没有变化。

  依旧是黑色的腐土,依旧是枯死的老树,依旧是那无边的、灰白色的死气。

  那些死气似乎没有尽头,无论飞多远,它们都在那里,翻涌、变幻、低语。

  杨昊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片迷雾区的巨大远超他的想象。

  上亿公里的距离,在外界足以跨越一小片星空,但在这里,却仿佛只是在原地打转。

  那些死气隔绝了他的感知,遮蔽了他的视线,让他无法判断自己到底飞了多远,也无法判断前方的路还有多长。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震得整片死气都在剧烈翻涌。

  那声音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沉重的、有节奏的撞击——如同巨兽的脚步,如同天雷的轰鸣,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撞击,大地都会微微颤抖,那些枯死的树木在颤抖中簌簌落下黑色的碎屑,那些腐土在颤抖中泛起层层涟漪。

  杨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停下身形,悬浮在半空中,目光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秒,两道身影从死气中冲出。

  那是两个修士。

  两个大罗金仙初期的修士。

  杨昊认出了他们。

  正是之前被紫暝扔进来时,被锁链拴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两个人——那个须发皆白、青色道袍破烂不堪的老者;

  那个身形魁梧、赤裸上身、浑身鞭痕的中年男子。

  此刻他们狼狈至极。

  披头散发,满脸血污,道袍碎成了布条挂在身上,裸露的肌肤上满是伤痕。

  他们的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修为被死气封印,只能靠肉身飞行。

  那种速度,相对于他们巅峰时期的实力来说,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他们看到杨昊和银霜月。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想到,还有人能活着走到这里。

  他们没有停留,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减速。

  他们从杨昊身边擦过,瞬间消失在死气之中。

  杨昊没有追。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道身影身后。

  里的死气在剧烈翻涌,如同被什么东西搅动。

  那沉闷的撞击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每一次落下都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那声音如同战鼓,如同闷雷,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在人的心口上。

  “咚……咚……咚……”

  那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节奏。

  每一次“咚”声落下,杨昊都能感觉到脚下的腐土在震颤,那些枯死的树木在颤抖,连空气中的死气都在那声音中瑟瑟发抖。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从极远处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

  杨昊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死气在翻涌,如同沸腾的开水,如同被搅动的漩涡。

  它们旋转、翻滚、膨胀、收缩,时而向两侧分开,时而又合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走来。

  然后——他看到了。

  死气被猛地撕裂开来。

  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中间狠狠撕开!

  灰白色的雾气向两侧疯狂退去,露出一条笔直的、贯穿天地的通道。

  通道之中,两道黑色的身影破雾而出!

  “咚!”

  大地猛地一颤!

  杨昊看清了那东西。

  那是两条腿。

  它们通体漆黑如同焦炭,表面的皮肤龟裂成无数细密的纹路,纹路之中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淌,如同岩浆,如同血液。

  那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那两条腿都会向前迈出一步。

  “咚!”

  又一步!

  大地被踩出一个巨大的坑洞,黑色的泥土四溅!

  坑洞边缘,无数细密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网,如同龟裂的河床。

  那两条腿的肌肉在行走中绷紧、放松、再绷紧,如同真正的活物。

  它们没有腿根以上的任何部分。

  没有躯干,没有头颅,没有手臂,什么也没有。

  只有两条从膝盖以下独立存在的腿。

  但它们是完整的,是独立的,是活的——以某种超越了常理的方式存在着。

  它们的脚底板朝着前方,脚底板的正中央,裂开了一张嘴。

  那嘴瘆人至极。

  猩红色的嘴唇,厚厚的、如同两条肥硕的肉虫,在行走中一张一合。

  嘴唇翻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暗黄色的、如同陈年骨骼的牙齿,层层叠叠排列在口腔中。

  每一颗牙齿都在蠕动,在磨合,在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那声音密集如同千万只虫子在啃噬骨头,让人头皮发麻。

  一步,两步,三步——它们在追击那两个大罗。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任何视觉器官,却准确无误地朝着两人靠近。

  每一步都跨出万里之遥,每一步落下都会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每一步落下都发出震天的轰鸣。

  “咚!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如同死神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在人的心口上。

  杨昊静静地看着那两条越来越近的断腿,眉头微微皱起。

  银霜月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手指冰凉。

  她能感觉到,那两条断腿的诡异,比之前遇到的断手更加强大,更加恐怖。

  它们散发出的气息,让她的灵魂都在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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