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门前,那两盏红灯依旧亮着,在灰白色的死气中摇曳,如同两只温柔的眼睛,等待着归人。

  杨昊拖着那只大右手从死气中飞出时,红裙女子依旧站在院门前,红色的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深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

  “你回来了。”

  看到杨昊等人回来,她马上迎了上来。

  杨昊将那只大右手往地上一扔。“你要的东西。”

  红裙女子飘到那只大右手上方,她的身体开始发出红色的光芒,右手处凝聚出一只纤细修长的手臂,轻轻按在大右手的掌心。

  吞噬的过程很安静,没有之前那种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只有红光在缓缓流逝,从大右手流向红裙女子。

  大右手的身体在红光中变得透明、暗淡、虚无。

  它的能量被红裙女子一点一点地抽走,气息在迅速衰弱,而红裙女子的气息在继续攀升。

  银霜月和战天罡的感受最为明显。

  一股无形的压迫从那红光中溢出,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那威压之强甚至隐隐超越了之前那些大罗金仙巅峰的肢体的合体。

  但,她还是没能突破到那个至高无上的境界。

  那道无形的桎梏如同天堑横亘在她面前,任凭她如何冲击都无法逾越。

  吞噬过程持续了很久。

  当最后一丝红光没入红裙女子体内,那只大右手已经彻底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红裙女子睁开眼,紫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气息深沉而浩瀚。

  但她的脸上没有欣喜,只有淡淡的失落。

  “看来,不是完整之躯,是无法突破那道桎梏的了。”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口和裙摆下方,轻轻叹息。

  杨昊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闭目调息,用那四千五百万点体质的恢复力修复着战斗留下的伤痕。

  一夜无话。

  第二日,当那永恒不变的阳光透过死气将灰白色的光芒洒入洞穴时,杨昊睁开眼。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银霜月和战天罡身边。

  “走吧。”银霜月点了点头,战天罡默默跟上。

  红裙女子依旧飘在洞穴中央,用那双紫色的眼眸看着杨昊:“这次的目标是腿,你们要小心,它们的攻击比手更加沉重。”

  杨昊点头:“知道。”

  三人飞入死气之中,很快消失在迷雾深处。

  红裙女子站在院门前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然后她转过身,飘向那堵墙,身体化作一道红色的光芒没入墙体之中。

  墙的这一侧是熟悉的庭院,墙的另一侧是另一片天地——死气更加浓郁,灰白色的雾气如同实质,在虚空中缓慢翻涌。

  她飘出墙体,悬浮在死气中,辨了辨方向,朝着左手地盘飞去。

  她的速度很快,死气在身侧呼啸而过,灰白色的雾气被她的身体撕开一道细长的裂缝,又在身后迅速合拢。

  前方那堵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黑色,光滑如镜,横亘在天地之间,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顶端。

  这是左手的主体所在,也是左手的巢穴所在。

  她飘到墙的下方,在那里找到了那个巨大的肉洞——洞口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是暗红色的血肉组织,能看到细密的血管在微微搏动,肉壁温热而柔软,带着一丝活物特有的弹性。

  她飘入洞中。

  肉洞很大,大得像一座殿堂。

  洞壁是暗红色的,布满了肌肉的纹理、血管的脉络、神经的网络—一切都是活的,都在缓慢蠕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那是血肉的味道,也是本源的味道。

  她飘到肉壁前,伸出右臂残端那红色的光芒,凝聚成一只纤细的手掌,轻轻按在肉壁上。

  肉壁猛地一颤,一股纯粹的能量从肉壁深处涌出,顺着她那只由红色光芒凝聚的手流入她的身体。

  红裙女子闭上眼,任由那股能量在体内流转。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淡淡的红色光晕从她的皮肤下透出,将整个肉洞照得一片朦胧。

  她的气息在攀升,从虚弱到平稳,从平稳到强盛。

  那空荡荡的左袖口猛地鼓起—一只纤细的手臂从那空荡荡的袖口中伸了出来。

  不是红色光芒凝聚的虚影,而是真正的、血肉之躯的手臂。

  白皙如玉,五指如葱,泛着淡淡的光泽,指甲圆润如珠,手背上能看到细密的青色血管。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新长出的左手,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那久违的真实触感。

  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每一次收缩都能感觉到力量的涌现。

  她张开手指又合拢,如此反复几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她飘出肉洞,辨了辨方向,朝着右手的地盘飞去。

  又是一段漫长的飞行。

  右手的地盘在另一个方向,死气在这里呈现出一种不同的质感,更加粘稠,更加沉重。

  那堵黑色的墙横亘在天地之间,和左手的墙一模一样。

  她找到肉洞,飘了进去,将左手按在肉壁上。

  同样的能量,同样的吞噬,同样的生长。

  她新长出的左手的指尖涌出红色的光芒,与肉壁相连。

  能量从肉壁涌入左手,顺着左臂流过躯干,涌向右臂的残端。

  右臂的残端开始发热、发胀、发痒,那是骨骼肌肉在生长,那是血管皮肤在成形。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当最后一丝能量从肉壁中抽离,她的右手也长了出来。

  白皙如玉,五指纤长,与左手一模一样。

  她悬浮在空中,看着自己新长出的双手,轻轻握拳又松开。

  十根手指同时动作,整齐划一,每一个关节都灵活自如。

  她将双手举到眼前,翻转着手掌,看着掌心的纹路,指尖的弧度,感受着那久违的力量、真实、完美。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她不再等待,转身飘出肉洞,朝着左腿的方向飞去——她已经等不及杨昊将左腿送上门来了。

  而杨昊一行人对此毫不知情。

  三人在死气中快速飞行,朝着左腿的方向而去。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快了很多,有了前两次的追踪经验,寻找左腿的地盘不再是大海捞针。

  杨昊能感知到,这片死气的流动方向正在悄然改变,如同有一条大河在他们前方分流,将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引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他顺着那道流向调整方向,果然在一天后找到了那堵墙。

  黑墙横亘在天地间,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顶端,光滑如镜的表面倒映着三人的身影。

  杨昊在墙边停下,皱着眉头打量着四周。

  没有腿,没有一只小左腿,甚至连死气中的那道诡异气息都淡得几乎感知不到。

  这不正常,按照前两次的经验,刚靠近主体区域,就会遇到那些小碎片的攻击。

  银霜月走到他身边,银白色的长发在死气中轻轻飘动。

  “不对劲.太安静了。”

  战天罡握紧拳头,双拳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他的皮肤在紧绷,青筋如同虬龙般盘踞其上。

  “它们知道我们要来。”

  杨昊点了点头。

  那只大左腿的智商或许不高,但它有生存的本能。它感觉到危险在逼近,一定会想办法应对。

  那些小左腿不在外围游荡,说明它们被召集了,被聚集到了某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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