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样?”

  郑子韫沉默片刻,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胸膛沉稳而温暖,心跳一下一下传过来。

  “我会更早把一切都准备好。”他低声道,“不让你受一点多余的苦。”

  陆晚缇把脸埋在他颈间,闻着他身上清浅冷冽的气息,整颗心都软成一滩水:“子韫,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孕期前三个月,是最难熬的一关。

  陆晚缇吐得昏天暗地。闻到油烟味反胃,看见米饭反胃,连白开水入口都一阵翻涌。不过半个月,人就瘦了整整五斤,脸颊都微微陷了下去。

  郑子韫急得团团转,几乎把所有心思都扑在她身上。清淡的、酸甜的、暖胃的、爽口的……一样样试,一样样记在小本子上。

  今天吃了没吐,第二天就原样多做;吃了吐的,直接划掉,再也不出现。

  “来,尝尝这个。”他端来一碗清粥,上面只飘着几片嫩青菜,清淡得几乎看不见油星。

  “青菜白粥,只放了一点点盐,不腻。”

  陆晚缇望着那碗寡淡的粥,胃里竟没泛起抵触。她接过小口抿了一口——出乎意料,居然没吐。她眼睛亮了亮,又尝了一口,依旧安稳。

  “这个可以。”她轻声说。

  郑子韫长长松了口气,眼底才终于露出一点笑意:“好,以后天天给你做。”

  那段日子,陆晚缇的三餐几乎全是青菜粥。早中晚轮换,偶尔加一点瘦肉、换一种蔬菜,底子永远是温温柔柔的白粥。

  郑素梅上门探望时,一看见那碗清汤寡水的粥,当场就皱起眉:“嫂子,你就吃这个?”

  “嗯,只有这个不吐。”

  郑素梅转头瞪向自家哥哥:“哥,你就给我嫂子吃这玩意儿?”

  郑子韫一脸无奈:“她能吃下的,只有这个。”

  郑素梅挨着陆晚缇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嫂子,我以前只听说怀孕辛苦,没想到这么遭罪。”

  陆晚缇浅浅一笑:“还好,熬过这阵子就好了。”

  “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我说,我给你做。”

  “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我可以学。”郑素梅理直气壮。

  陆晚缇被她逗笑:“那你先跟你哥学。”

  郑素梅不服气地瞥郑子韫:“跟他学?他那手艺也就一般般。”

  “比你强。”郑子韫淡淡回嘴。

  “你——”

  兄妹俩一言不合又开始斗嘴,陆晚缇坐在中间,心情愉快地看着。

  进入孕中期,日子终于舒服起来。

  孕吐彻底消失,胃口慢慢恢复,肚子微微隆起,行动还算轻便。她每天去药店看一眼账目,和熟客聊几句,日子安稳又充实。

  宋暖暖听说她怀孕,特意过来陪她。

  一进门,看见陆晚缇微微凸起的小腹,宋暖暖眼睛当场就红了:“晚缇……”

  “怎么了?”陆晚缇吓了一跳,“好好的,哭什么?”

  “我就是高兴。”她一把抱住陆晚缇,声音带着哽咽,“你终于也要当妈妈了。”

  陆晚缇笑着拍她的背:“好了,别哭了,先进来坐。”

  客厅里早已堆得满满当当——小衣服、小被子、小奶瓶、小摇铃、软糯的小毯子,琳琅满目。

  宋暖暖看得目瞪口呆:“这么多?”

  “都是子韫买的。”陆晚缇无奈又温柔,“看见可爱的就控制不住,拦都拦不住。”

  “他是太开心了。”宋暖暖笑着叹气,“第一次当爸爸,都这样。”

  两人窝在沙发上聊天,宋暖暖事无巨细地问:“现在还吐吗?”

  “不吐了,能吃能睡。”陆晚缇拿起一个苹果吃着。

  “肚子怎么长得这么快?”宋暖暖看着闺蜜的肚子比别人的大很多

  “三胞胎,自然不一样。”陆晚缇有些不好意思,忘记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了。

  宋暖暖猛地一僵,半晌才找回声音:“三、三胞胎?”

  陆晚缇轻轻点头。

  她惊得半天合不拢嘴:“晚缇,你也太厉害了吧……”

  陆晚缇弯眼:“是郑子韫厉害。”

  “那倒是,他那方面确实厉害。”宋暖暖暧昧地挤了挤眼。

  “宋暖暖,你胡说什么。”陆晚缇愣了一秒,脸颊瞬间发烫。

  两人笑作一团,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宋暖暖想起正事,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木盒:“对了,阿杰让我给你带的,他家那边的老参,说是给你补身体。”

  陆晚缇接过,心里一暖:“替我谢谢他。”

  “咱们这关系,客气什么。”宋暖暖压低声音,“不过三胞胎真的不轻松,你一定要好好养着,生的时候更遭罪。”

  陆晚缇轻轻点头:“我知道。”

  宋暖暖连续三天来陪着她聊天、喝茶、慢悠悠逛街。有人作伴,日子变得轻快又热闹。

  郑子韫每天忙完店里的事,第一时间就回家陪她。傍晚夕阳西下,暑气散去,两人手牵着手,在小区花园里慢慢散步。

  陆晚缇步子慢,他便全程迁就,一步一步跟着。夕阳把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偶尔交叠,温柔得不像话。

  “今天店里忙吗?”陆晚缇看着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郑子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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