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陆晚缇停下脚步,站在离他数步之远的地方,神色冷冽,没有半分惧色。

  “你知道我今日找你,是为了什么。”信王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她。

  “我知道,你想要杀我。”她语气平静,目光淡然。

  “不。”他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阴冷又癫狂。

  “我要你陪我一起死。你毁了我的一切——权势、地位、多年的谋划。那我也要毁了你最在意的一切,让你生不如死。”

  他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已经沾过了血。

  “宋衍辞很快就会来。他舍不得你,他一定会来。”信王的眼睛亮得不像话,亮得发疯。

  “等他来了,我就让他亲眼看着你死。我要让他崩溃,让他疯,让他这辈子都活在痛苦里。这就是你与我为敌的下场。”

  陆晚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就那么看着他,像看一个穷途末路的疯子。从他被贬为庶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疯了。

  “信王,你以为,你真的能得逞?”她开口,声音清冷,毫无畏惧。

  信王仰天大笑,笑声癫狂,随即挥刀朝着她狠狠冲来,刀刀狠辣,招招直取要害,不留半点余地。

  他的武功,远比陆晚缇想象的更高,即便沦为庶人,依旧是梁国数一数二的高手,内力深厚,刀法凌厉,招招致命。

  陆晚缇拔出软剑迎上去。刀光剑影在悬崖边炸开,尘土飞扬,劲风呼啸。她的身法灵活,在刀锋之间穿梭。

  数十招下来,陆晚缇渐渐感到体力不支。信王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招招不要命,内力远胜于她,即便她身手不凡,也渐渐落入下风。

  刀刃划过她的手臂,一阵刺痛传来,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尖缓缓滴落,染红了衣袖。她眉头都未皱一下,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软剑也刺穿了信王的肩膀,鲜血喷涌,可他仿若感觉不到疼痛,依旧疯狂进攻,眼神里只有毁灭一切的执念。

  两个人像两头受伤的困兽,在悬崖边死死缠斗,谁也不肯退。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格外清晰。陆晚缇的心瞬间一沉,宋衍辞还是来了。

  信王也听到了马蹄声,眼神越发疯狂,笑声凄厉,在山谷间回荡:“来了,他终究还是来了,陆晚缇,你说他亲眼看着你死,会不会彻底疯掉。”

  他嘶吼着,挥刀全力朝陆晚缇砍来,招式狠厉到了极致。陆晚缇举剑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她被震得连连后退。

  信王的短刀被震飞,可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不顾一切地向前扑来,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她根本无法挣脱。

  信王另一只手迅速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朝着她的胸口狠狠刺来,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不留半点退路。

  陆晚缇没有躲闪。

  她清楚此刻根本躲不开,信王抱着必死之心,若是自己躲开,这把匕首,定会刺入赶来的宋衍辞胸口。

  她看着匕首刺入自己的胸口,一阵剧痛传来,可她神色依旧坚定。

  【叮,系统已为宿主消除所有痛觉,请注意身体状况。】七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软剑,看着信王疯狂的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决绝的笑意。

  在匕首刺入胸口的瞬间,她用尽全身力气,将软剑狠狠刺入信王的胸膛,剑尖从他后背穿透而出,鲜血顺着剑尖缓缓滴落。

  信王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他低头看着穿透胸膛的软剑,怎么也不肯相信,她竟会如此不要命,与自己同归于尽。

  陆晚缇握着剑柄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胸口的鲜血不断涌出,浸透了衣衫。

  信王瞪大双眼,嘴巴大张,想要说些什么,可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堵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体缓缓软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陆晚缇缓缓拔出软剑,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满了她的衣衫与脸颊,她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直直跪倒在地上。

  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宋衍辞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在山谷中响起,声音沙哑破碎,满是绝望:“晚晚——”

  她艰难地转过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他骑马疾驰而来,飞身下马,不顾一切地朝她跑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双眼赤红,布满血丝,慌乱之中,被地上的石块绊倒,重重摔在地上,却又立刻爬起来,踉跄着朝她奔来。

  宋衍辞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来了……对不起,阿沉”陆晚缇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气若游丝。

  他没有说话,颤抖着从怀中取出手帕,死死按住她胸口不停流血的伤口,泪水控制不住地滑落,滴在她的脸上,滚烫灼热。

  他清楚这伤口致命,他的晚晚,可能要留他一个人了。

  “一个都不许放走,全部拿下。”宋衍辞抬头,朝着身后赶来的锦衣卫嘶吼,声音冰冷刺骨,满是杀意。

  阿三带着锦衣卫迅速冲上前,不过片刻,便将信王剩余的死士全部斩杀,山路上一片狼藉,鲜血浸透了泥土,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晚晚,你应我一声,好不好?”宋衍辞紧紧抱着她,声音哽咽,泪水模糊了双眼,苦苦哀求。

  “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不要离开我……”

  陆晚缇想回应他,想告诉他自己不会走,想告诉他再等等自己,可她浑身冰冷,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

  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视线渐渐模糊,最终彻底陷入黑暗,身体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

  宋衍辞抱着渐渐冰冷的她,跪在悬崖边,发出绝望而痛苦的嘶吼,响彻整个山谷,满是绝望与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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