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缓步上前,轻轻掀开礼盒盖子,里头静静躺着一枚精巧长命锁,旁侧还码着几样小巧首饰。

  另一只木盒里,则盛着香气清甜的桂花糕、绿豆糕与枣泥酥,底下还压着三个红纸包。

  拆开红纸,三两银锞子沉甸甸的,每枚都刻着吉祥顺遂的纹样,分明是给孩童备的压岁钱。她细心盖好食盒,抬手拎着往厨房走去。

  宋衍辞正坐在厨房门槛上,慢悠悠捧着茶盏饮茶,陆晚缇从他身侧擦肩而过,将食盒稳稳放在灶台上。

  “你母亲来过了。”她轻声开口。

  宋衍辞握着茶盏的指尖微顿,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放下东西,没多留便走了。”

  他再没言语,其实方才一行人进府时,他便早已察觉,若非他默许,旁人根本不可能这般轻易踏入宋府半步。

  接下来几日,陆晚缇带着三个孩子在京城四处游玩,去天桥看杂耍,去大栅栏尝遍街头小吃。

  天桥之上,吞剑、喷火、变戏法的艺人各显神通,精彩纷呈。

  三个孩子看得目不转睛,眼珠子都似要黏在戏台上,小手兴奋地不停拍打,掌心都拍得通红,依旧兴致不减。

  宋衍辞并未随行,他身在锦衣卫衙门,着手重启那些需他亲自经手的陈年旧案,皇上也趁此机会,将诸多积压多年、无人敢接手的棘手案子,尽数交到了他手上。

  傍晚他归家时,小院里满是暖意融融的烟火气。以姝正蹲在廊下,细心给以暖编着辫子,以岸端坐在一旁安静看书,陆晚缇则在厨房中忙碌着晚饭。

  夕阳的余晖漫过院墙,洒在庭院各处,暖得人周身舒坦。

  “爹。”宋以姝最先瞥见他,立马丢下手里的发丝,蹦蹦跳跳地扑了过来。

  “你回来啦,我们今日去了天桥,看了好多杂耍,还有变戏法的,好看得不得。”

  宋以岸抬眸看了父亲一眼,没多说什么,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宋以暖顶着编了一半、松松散散的辫子,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软糯央求:

  “爹爹,明天我们还去好不好,你陪我们一起去嘛。”

  陆晚缇从厨房门口探出头,眉眼温柔:“回来了?”

  “好,等爹爹得空,便带你们一同去。”宋衍辞揉了揉小女儿的发顶,又看向孩子们。

  “娘该做好饭了,先去洗手吃饭。”

  “快去洗手啦。”

  他净手后在桌边落座,三个孩子围在身旁,叽叽喳喳地分享着白日里的所见所闻。

  他始终静静听着,嘴角的笑意从未散去,眉眼间的冷峻都被这满室温情揉得柔和。

  宋衍辞重启旧案的消息,如一块巨石砸入平静无波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层层扩散,愈演愈烈,最终震动了整个京城。

  那些尘封十余年、当年被强行压下的案子,所有人都以为会永远石沉大海。

  可时隔近十年,宋衍辞竟带着皇上的亲笔御批,强势归来,一把淬了寒光的利刃,直直刺入朝堂中那些阴暗龌龊的角落。

  此案牵连甚广,朝堂之上,每日都有官员被带走,有人惶惶自首,有人互相举报,那些往日里高枕无忧、作威作福的大臣,如今个个夜不能寐,彼此猜忌,绞尽脑汁找寻自保之法。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开始铤而走险,花重金从江湖中请来各路杀手,一批又一批地派去刺杀宋衍辞。

  这些杀手皆是江湖上有名有号的狠角色,有“一剑封喉”的独行剑客,有“千里不留行”的隐秘刺客。

  更有杀人不眨眼的“血手人屠”,个个身怀绝技,信心满满地前去执行任务,可最终,无一人活着回来。

  第一批七名杀手,尽数被宋衍辞一人解决,刀光转瞬即逝,七人齐齐倒地,连他的衣角都未曾碰触到。

  第二批十一名杀手,埋伏在宋府外的小巷之中,还未动手,便被陆晚缇悉数制服。

  她甚至未曾拔剑,只随手掷出几枚铜钱,准确击中众人麻穴,十一人瞬间瘫软在地,动弹不得,直至赶来的锦衣卫将他们一一捆走。

  陆晚缇心中清楚,重回京城必定危机四伏,可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离开宋衍辞,前两世的分离之痛早已刻入骨髓,这辈子,她绝不会再抛下他分毫。

  第三批杀手足足二十七人,这群人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不敢直接对宋衍辞下手,竟将魔爪伸向了府中的三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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